破壞入選(3)
只是沈芊君冷冷一笑,她在說梅氏的兩個笨女兒即便是使出了渾身解數,也是這么的不堪,真是兩個笨豬。
當然,除了高坐上的張生,根本沒其他人能聽懂她的言外之意。
一片騷動歸于寧靜,張生這才細細打量起眼前的人起來,不覺揚起了唇角,你就是沈后?
他并不急于撕破沈芊君的假面具,只是淡淡笑著,看著眼前一身淺綠色素雅衣著的女子,笑道,“宮里此次勾選的名單有三人,除了鸞鳳兩姐妹以外,皇上還欽點了一名丫鬟,不知她現在何處,可否出來表演?”
張生這話一落,梅氏不禁一揚唇角,哼,看來沈芊君這是要自尋死路啊,好戲馬上就要開始了啊。
“在,她在呢。”梅氏立即應道。
沈相坐在一邊不動聲色,因為沈芊君的整個計劃,已經和他說了。
“回稟大人,我便是上次皇上欽點的那名丫鬟,其實我并不是什么丫鬟,只是那日貪玩,穿了件丫鬟的衣服,竟不想被皇上誤會了。民女名沈芊竹,是前皇后的雙生妹妹,民女不久前才得知自己的身份,并回相府認祖歸宗。”
沈芊君淡淡道,眼里沒有任何波瀾,她不緊不慢,說完后還不忘微微欠身。
沈芊竹?
在座的人不禁都驚訝地不敢出聲,梅氏擰著座椅上的把手,差點沒跳起來,她看向一邊的沈相,艱難問道,“老爺,這是怎么回事……”
“大人,此事是本相沒早告知皇上,犯了欺君之罪實在不容饒恕,十八年前,亡妻的確是生下一對孿生姐妹,君兒被留在了相府,竹兒則是被太后抱了去,此事太后完全知曉。”
“哦?竟有此事?”張生也忽然疑惑起來了,不過想想,此事可能是真的,先帝和前皇后都葬身于火海中,這個和前皇后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原來是她的妹妹啊。
張生恍然,不禁瞇起眼睛笑了起來,“那既然欽點的是沈家的小姐,便是最好,那么,沈家就有四位小姐了?那請問,芊竹小姐你有什么要表演的嗎?”張生立刻反應,心里也算是舒了一口氣,不過旋即他眉頭又擰了上來,既然這位是沈芊竹,那為何他以沈芊君的事要挾宸王時,宸王會緊張?
于是他對眼前這個小姐的身份,又懷疑起來,不過現在,只能將此事一五一十地先稟告宸王再作打算了,他將自己的隨從喊了過來,湊到他耳邊輕聲了幾句,那隨從立即點頭,便朝著游廊離開了。
表演?把自己當戲院里的猴子嗎?
那兩個女人是要巴結你,她沈芊君躲都來不及。
“沒有。”冷靜淡淡地說著,這是實話,梅氏娘壓根就沒告訴她大人會造訪,而且,之前她的身份不能曝光,明擺著不能出席,而今日搞了個刺殺,估計并不是要她的命,只是想弄傷她,好讓她不能參加晚上的宴會。
原來如此!梅氏終究是想穩中求勝!
眼中的狠意慢慢加深,梅氏一番的精心部署,沒想到會演變成現在的模樣,不僅沈芊君現在能夠照常出席,還編造出了個沈芊竹的身份,想必這事也是經過老爺同意的,她狠狠地抓緊了拳頭。
“哦?”張生有點不高興了,他和她見過兩面,第一次她好心救了自己,第二次在擂臺邊,他看到了她對世事不公的憤怒。這個女人在他心中的印象不壞。
“大人莫見怪啊,要知道芊竹以前可一直流落在外頭呢,身上還帶著一些壞毛病,也不習慣這官家小姐的禮儀,自然拿不出什么東西來表演。”既然沈芊君給自己換了個可以堂而皇之立足的身份,那么她便將計就計,梅氏厚顏無恥地湊了過來,這話一說,沈相的臉就沉了下來,“好了,竹兒你就坐吧。”
歌舞在一起響起,一群紅衣如火的女子魚貫而入,每人手里都拿著一把扇子,扭動著曼妙的身姿。
只是剛換好衣服回來的兩姐妹,坐在那左動動,右扭扭,極為不雅。
其實剛才沈芊君和織錦手里摸了癢粉,只是她們早就吃了解藥,才沒發作。
而現在的兩姐妹,就巴不得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扒了,沈芊鳳更是覺得自己后背癢地厲害。
看著那邊兩姐妹如此搔首弄姿,真是慘不忍睹,從頭到尾,張生的目光就再也沒看過去。
沈芊君淡淡地看著表演,心里則是巴不得這個大人討厭自己,想必也不會喜歡吧,畢竟今日自己也冒犯了他。
而張生,邊喝著酒,邊思索著。
“那表演真是枯燥死了,虧地小姐你一動不動。”織錦這是夸贊,現在的小姐不僅素質極佳,教養極好,就單看著她看表演可以一直保持那優雅的姿勢不動,織錦就佩服地五體投地。
“織錦,你倒是越發調皮了。”
沈芊君也低眉淺笑著,只是這笑一半,忽然身后傳來一聲十分猖狂的聲音。
“小賤人,你給我站住!”
這聲音沈芊君熟悉,是沈芊鳳。
并沒有回頭,沈芊君繼續走著,這舉動就像是惹怒了獅子般,忽然只聽到耳邊一聲鐵鏈會動的聲音。
“小姐,小心!”織錦早已警惕起來,而沈芊君反應也極快,兩人都一起彈開成外八形,讓那九節鞭撲了個空。
“你如此莽撞,就不怕待會被大人看見?”
臉上笑笑,聲音卻冰涼,沈芊君無憂無怖地彈了彈自己身上的灰塵,還好剛才右手沒用力,不然扯開了傷口。
“你個賤人,居然敢給我們下癢粉,看我不抽死你。”
沈芊鳳大吼著,九節鞭又再次落下,旁邊的沈芊鸞只瞪著眼睛,不敢輕舉妄動。
哐……手狠狠地接住那飛來的九節鞭,沈芊君的眼里帶著厭惡,一把用力,直接將沈芊鳳飛了出去。
“姐姐!”沈芊鸞急忙跑了過去,看著沈芊鳳立即口吐鮮血起來,“啊,血啊,大姐,你,你太狠心了。”
“狠心?你們給我奶娘傷口上弄毒就不狠心了?還有,誰是賤人?我們都是爹的孩子,我娘是正室,若說賤,除了你們當無第三人了吧。別忘了,你們是庶出,還是見不得人的庶!”既然大家都撕破了臉皮,就沒必要再假裝親近,沈芊君也表現出了不屬于她本性的那一面,那就是潑辣。
九節鞭重重落地,沈芊君松開手,剛才不得已,實在是氣急攻心,忘了自己右手有傷。
“你!我告訴爹去,來人啊,快把姐姐扶回房間去啊,嗚嗚。”
沈芊鸞是府里受萬人寵愛的小小姐,賢良淑德,可她若與一般的小妹那般,沈芊君自是疼愛,只是她的心永遠是向著她的姐姐,她的娘的。
“告狀?是告你們卑鄙的娘下毒呢,還是告我這個嫡姐以牙還牙?”
不想再大動干戈,主要是現在手流血不止,織錦也急忙跑了過來,勸沈芊君停手。
沈芊鸞被吼地早就六神無主,只知道在那哭哭啼啼,而沈芊君壓根就不理睬她。
“告訴你那個笨蛋姐姐和下流娘,今后我沈芊君會三番五次主動找你們麻煩的,既然游戲是你們開始的,就由不得還是你們結束,織錦,咱們走!”
“娘啊,你看看啊,姐姐她,嗚嗚。”
被沈芊君欺負后,沈芊鸞就帶著人跑到了梅氏的院子哭泣,梅氏本就心煩,怪自己兩個女兒不爭氣,可一看沈芊鳳被打地重傷,急忙讓人去喊大夫。
“我就說好好的衣服怎么會破,看來是那個賤人搞的鬼。”
“娘,那咱們去和爹爹說。”
“站住!你是傻了還是蠢了,怎么比你那個賤人姐姐還白癡了?你爹剛把大人送走,現在你又哭哭啼啼去告狀,你們先鬧事招惹那個賤人的,你爹現在又對那賤人那么疼愛,你覺得你能占到便宜?”
梅氏的五指深深地陷進掌心,她萬萬沒想到,自己苦苦經營三年的相府,自己艱難無比苦守的丈夫,這一切,似乎馬上就要被另一個人搶走,不,她絕不會讓這天出現。
張生出了相府已是夜深,他急急忙忙上轎時,他的隨從已經回來向他稟告高允的回復,“王爺說,不想沈家的任何人入選。”
張生眉頭皺了皺,然后掀開轎簾坐了進去,“起轎,進宮。”
入夜時分,一頂轎子停在午門前,張生下了轎子便急急忙忙地跟了內監去養心殿。
偌大的殿堂內,彌漫著一股沁人的酒香,高演一身龍袍躺在龍榻上,醉生夢死般拎著酒壺,即使聽到外頭的動靜,他眉頭也不眨一下。
“皇上,花鳥使大人來了。”貴喜點頭哈腰在龍榻邊道。
高演伸了伸懶腰,這才將酒壺隨手丟給貴喜,貴喜忙去捧著,差點沒摔了,嚇得他出一頭地冷汗。
高演斜斜地睬了貴喜一眼,旋即看向了來人。
張生先是畢恭畢敬地行了禮,待高演出聲許他起來,才抬了頭。
“回稟皇上,微臣今日去相府走了一遭,出了些意外。”
“哦?什么意外。”似乎是預料之中,高演并沒有顯得太意外,而是懶懶散散地又重新躺了回去,雙腿架在龍榻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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