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宿的相處(1)
“謝謝。”看著小腳上綁了一個小兔子般的形狀,沈芊君尷尬出聲。
高冉昊淡笑著,緩緩脫下自己的青衫遞給沈芊君,“冷就套著,我去弄點吃的來。”
沈芊君看著那青衫,微微有著一股藥香,她想要拒絕,可是高冉昊似乎知道她的心意般,忽然瞇縫著眼俯身到她耳根邊笑道,“你要是不穿也行,那我只好親自幫你了。”
“不必了,我自己有手。”沈芊君白了他一眼,然后飛速地把衣服穿上。
高冉昊滿意笑著點頭,然后又似一陣風一般出去了。
嗷嗷……
山洞外又傳來一陣狼嚎,聲音在夜色里顯得尤為可怖,山洞里,火堆時不時迸發出一陣火星子,安靜地有些嚇人。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悠然而去的身影才慢悠悠回來,手里已滿載而歸。
高冉昊走進,看了眼角落里蜷縮的人,知道她是害怕,不過這山里的迷陣實在是太厲害了,近處沒有獵物,他走遠了些,又發現迷路了,來回周轉了許久,才找回了這里,是以才折騰了這么久。
沈芊君則認為他是故意在外面晃蕩許久,故意要讓她害怕的。
“害怕?”高冉昊悠悠地問著,已坐到火堆邊,認真地鼓搗起手里的獵物來。
沈芊君白了他一眼,不悅出聲,“不怕。”可是她的肚子確實有些餓了,此時正在唱著空城計,而再往那邊看去,高冉昊已弄好了架子,那些獵物早就開膛破肚洗好了的。
男人悠閑地靠著抓來的野味,然后抬眸淺笑著,“給你的‘蒙汗藥’還在嗎?”
沈芊君一愣,才明白過來他所指,從自己的衣袖里掏出一小包東西,遞給了他。
烤了許久,一股濃郁的香味傳來,沈芊君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多看了那架子一眼。
高冉昊將烤好的山雞撤下,迅速地抽出自己隨身帶來的匕首,只見幾道光影閃過,那山雞便被切地極其工整,放在了荷葉上。
“餓了?嘗嘗我的手藝,你可能是第一個吃我親手做的東西。”高冉昊說著,眼里帶著一絲的自豪,他醒來后可沒給別人做過東西,既然他以前是皇帝,那更不可能,所以這么算來,今天確實是第一次。
沈芊君看著那荷葉里泛著紅光的東西,脈象不錯,可是男人的自吹自擂卻讓她不以為然,“切,王婆賣瓜,自賣自夸。”她接過荷葉,抓了一塊鮮嫩的雞肉送到嘴邊,本是懷著嘗嘗,不好吃就吐槽的心態,可是這一入口,她便驚訝地看著男人,雞肉烤地火候正好,不老不生,入口便有一股子的滑膩感覺,吃起來也不粘牙。
她有些驚詫,這個男人,似乎給了她太多的驚喜。
“如何?”高冉昊優雅地吃著,還不忘抬頭看一眼沈芊君,眼里充滿了期待。
沈芊君故意皺眉,“難吃。”
“難吃你還吃那么多?”高冉昊笑地更加開懷了,這女人撒謊的技術也夠爛,“你的王爺給你做過飯么?”他只是隨性問著。
“當然。”沈芊君立即應著,似是在賭氣般,要證明些什么,“阿允做的飯可好吃了。”其實高允確實給她做過一碗湯,可是什么味道,連她自己都忘記了。
“哦?那還不錯。可是你的王爺不是喜歡你姐姐的么?怎么對你好像也挺……”高冉昊吃完,將荷葉把那些骨頭包裹好,擱在了一邊,故意將手捏成拳頭,湊到嘴邊咳嗽了一聲。
沈芊君白了他一眼,顯得不耐起來,“你廢話真多。”說畢,將手中的荷葉也一放,靠著身后的大石頭道,“我困了,先休息了,就麻煩你在外面守著了。”
知道自己從她嘴里問不出什么來,高冉昊淡淡一笑,看著人兒雙手托著臉便靠著石頭閉上了眼睛,知道她是不愿再和自己談論那些事情。
“孤男寡女的,咱們是不是該干點什么?不然浪費了這良辰美景了……”忽然,高冉昊擦好了手便挪到了沈芊君身邊來。
沈芊君白了他一眼,挪了挪身子,冷道,“你這招泡妞方法對我不管用。”這個男人太輕浮了,不過倒是真浪費了他一身的好皮囊,還有方才的那一手好廚藝了,唉,心里再次暗嘆,可惜了。
高冉昊唇角一勾,泡妞,這個說法好新鮮,“我可不是對誰都這樣,你是第一個,信不信?”
沈芊君不信地冷哼一聲,瞪著他,“別靠著我,我困了,等明日出去了,滿京城的女子等著你去哄。”
高冉昊瞇縫著眼,笑得更加開懷了,他把自己的衣服給了她,現在身上很單薄,所以才說要和她一起睡的。也不知道為什么,看著她對自己冷冷的態度,他就是想惹她生氣,與自己拌嘴。
“是啊,我把那些孩子送到部下身邊去了,現在你的王爺應該已經開始搜山了吧,若是看到我們這樣,會不會?”高冉昊眉頭一挑,身子哆嗦著打了個寒戰。
“你冷?”沈芊君不想和他拌嘴,推開身上的青衫就想交還給他,卻被他笑著拒絕,“我不冷,現在可是全身火燒火燎呢,巴不得將身上的衣服全部扒了。”他湊到沈芊君耳邊,故意將濕熱的呼吸打在她脖頸上。
沈芊君懊惱瞪著他,覺得是自己多心了,還以為這男人會冷死,看來是自己多慮了,想到這,她把青衫拉了拉,不滿道,“你要脫自己脫,我困了,千萬別靠近我,不然,后果自負。”說畢,捏了捏拳頭威脅著,卻移開了幾步,靠著石頭打盹起來。
高冉昊歪著頭看著旋即閉眼的人,直到聽到她輕輕的呼吸聲,才淺笑著,看來她是真的困了。
他忍不住又捂著嘴打了個寒噤,全身越發覺得冷,索性坐到火堆邊加起柴火來。
外頭的夜色越發黑暗了起來,狼嚎聲時有時無,月光照射進山洞里,清冷一片。
“昊……昊……啊,昊,你快走,快走!”
坐在火堆邊睡的淺的人,忽然被一聲夢話驚醒,高冉昊睜眼坐直了身子,看了眼靠在石頭邊說夢話的女人,她秀眉緊蹙著,垂在身邊的小手捏成拳頭,不斷地抓著地上的泥土,看上去似乎很難受。
高冉昊掀起衣玦,幾步走到她身邊,拿起手帕便幫她擦著頭上不斷冒出的薄汗。
“昊,昊。”人兒愈發激動起來,抓著男人的手腕便不肯放開。
“我在,我在。”高冉昊應著,卻在腦海里不斷地回味著她嘴里所說的名字,皺了皺眉,她喊的不是宸王,那會是誰?居然和他的名字,很相似。
似乎是聽到了男人的聲音,人兒這才安靜地不動了,可是手卻還一直抓著他的不放。高冉昊無奈一笑,又不敢抽身,只能掀開衣服,坐到了她的身邊。
身邊的火堆零星冒著噼里啪啦的火光,屋子里慢慢暖了一點,高冉昊側臉看著熟睡的人,她的側臉很好看,瘦削的尖下巴,睫毛卷翹濃密,在小臉上投下一層影子,她似乎很不安,手始終不肯松開,他只能那么緊緊地靠著她,感受到來自她身上香甜的味道,然后緩緩覺得眼皮子沉重,睡了下去。
翌日天明的日頭照射進來,光線打在熟睡的兩人身上,他們的雙手緊緊相扣著,忽然,沈芊君睜了睜眼睛,慵懶地打了個哈欠,只是當她一看身邊的男人時,立即就想發飆,可是,他熟睡的樣子好安逸,臉部的輪廓線條是那么的優美,造物者果然是不公平的,給了這個男人這么好看的皮囊,他的眉,似乎能一根根數清楚般,湊過去,手輕輕地觸碰他濃密的睫毛,居然一陣觸電。
而就在此時,高冉昊睜開了眼,唇角露出一絲莫名的笑意,“早。”
像是做賊被當場發現了般,沈芊君忙抽手,然后摔著和他緊緊拉住的手,吞吞吐吐道,“不是,不是說了不要靠近我么?”
“大小姐,可是昨夜你做惡夢,死乞白賴地拉著我的手的,還死死不肯放。”高冉昊笑得風雅,看著被甩開的手,也不氣惱。
“你去胡說,你就是故意想占我便宜。”沈芊君冷哼著,抓起青衫捂著自己就站起了身。
高冉昊淡淡一笑,抬眼看著她,“那你昨晚一直在喊一個男人的名字,你就不問問我,你究竟喊了誰一夜?”
沈芊君身子一僵,卻徑直走了兩步,“還不起來?咱們該下山了。”
男人轉了個身,慵懶道,“你就那么想見你家的王爺?”
“你就不想見你家的王妃?”沈芊君反唇相譏,卻再也不理身后的人,踱步出去。
青山小路上,沈芊君依舊光著腳丫子,走起路來有些艱難,昨日包扎的傷口又濕透了,滲出了滿滿的血。
未等她反應過來,身子已騰空被人抱起,她想要反抗,卻又實在走不動,只好道,“走到山路出口時,你就把我放下。”
“好,不然被你的王爺夫君看到,也不太好,避嫌我懂。”高冉昊戲謔一笑,抱著人便大步走在山路上。
“你說什么?人被綁上了虎頭山?”宸王府的宅邸門外,高允一身墨衣便袍,還未等來人匯報完畢,他已騰身上馬,怒視著身邊的人道,“無名,吩咐本王的鐵戟軍,本王要立刻馬上,隨本王去踏破虎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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