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攜手(3)
隨手撿起地上的酒壺,高冉昊坐到了沈芊君身邊,仰起頭就著她喝過的地方喝了一口,也瞇縫著眼睛,嫌棄地把那酒壺一扔,“這酒真難喝。”
“我自己釀的,怎么,你不是愛干凈地要死么,怎么還喝我喝過的?”沈芊君看了身邊男人一眼,撿起地上的石頭便扔進了水里。
高冉昊卻答非所問,忽然笑盈盈道,“天涯何處無芳草,你也別太傷心。”
沈芊君一怔,白了他一眼,真不想和他解釋,于是也懶得開口,看著長河落日,“話多。”
“想哭就哭吧,趁著我現在還算有空。”高冉昊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臉上的笑意不減。
沈芊君又白了他一眼,挪開了一步,坐到了另一邊。
高冉昊嘴角一揚,笑得更加開懷起來,然后又死不要臉地挪到沈芊君身邊,不知道為什么,當聽到可汗賜婚的時候,他的心里竟然有一絲竊喜。
“我們以前是不是總吵架?”
以前?以前他們是怎樣的?沈芊君猛然陷入了回憶,想起了他們那時候相敬如賓,她只是曲意逢迎,卻不知道慢慢地便栽進了這個男人的手里,那時候她心心念念的都是阿允,卻被這個男人搶去了心,直到現在,都沒有還回來。
“對,經常吵架,所以我才離開你的。”沈芊君隨口道,看著太陽似乎一點也沒動,卻比方才的位置低了些,在心頭不禁暗嘆,日落西山,太陽始終是要落山的,人這一輩子,無論多輝煌,都是要謝幕的。
“看得出,你脾氣不太好……”高冉昊捏著下巴,卻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卸到沈芊君身上,還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也學著沈芊君的樣子,撿起一塊小石頭,打進了水里。
水里立刻蔓延開一片漣漪,沈芊君也抓了幾個石子,打了過去。
水面的漣漪越來越大。
高冉昊在旁邊一直唧唧歪歪著,這么被他攪亂了心思,沈芊君倒也意外,覺得自己沒那么煩悶了。
忽然,她甚是好奇起來,歪著頭問道,“你為什么那么討厭我?可是蕭雨說了我很多壞話?”
“咳咳,也不算吧。我何時討厭過你?”高冉昊忽然蹙眉,佯裝出一絲不解,這樣子還真能裝。
沈芊君知道從他嘴里套出話來不容易,只能無奈道,“不說我也猜的出,如果我說,你以前愛我愛地死去活來,你信不信?”
邊說著,沈芊君已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似乎是不想再理會他,縱身就要上馬。
走到一半,她忽然回頭,“對了,北鮮和南越要打仗了,我勸那個死燕子趁早投降吧,她他不是殿下的對手。”
說畢,縱身上了馬。
她揚起馬鞭便策馬奔騰而去,老可汗啊老可汗,您當真是給我出了難題了。
看著策馬奔騰而去的人,高冉昊這才收回視線,緩緩道,“我信。”
只是兩人不知道,在他們談話之際,遠處,還有兩個身影正在看著。
慕容澈站在錦瀾身后,看著一片大好河山,輕聲道,“軒,終于到你施展抱負的時候了。你看這錦繡河山多好?不如就放開芊君吧,與其看著她成日悶悶不樂,不如放她去尋找幸福。愛一個人不是占有,而是看著她比自己幸福,你才不會后悔放手。”
錦瀾負手而立,許久后,才緩緩開口,“你說得對。”說畢,轉身,臉上露出了一片笑容,“我決定御駕親征,吞并南越,志在必得!”
云都皇城。
大紅的車駕緩緩啟程,和親的隊伍在接受皇帝的冊封后,緩緩朝著宮門出去。紅色的車駕,忽然伸出一只纖纖玉手,一個帶著大紅色冠帽的人緩緩伸出了手,看著這個她熟悉的宮城,眼里有不舍,更有悲傷。
車駕剛走出宮門,經過丞相府門前時,忽然,有人阻攔了去路。
內監一看來人,急忙吩咐停車,并走上前去叩拜,“參見公主殿下。”
“恩,你們先離開,我有幾句話要和妹妹說。”
長公主高柔擺了擺手,隨即內監便應聲,從高柔的身后,走出浮音,還有梅氏母女三人。
“你們去吧。”高柔擺了擺手,立在了一邊。
浮音這才帶著梅氏母女三人來到了車駕邊,四人一起對著車駕作揖,“奴婢給昭陽公主請安,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有個老奴去開車門,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春尚宮,她對上浮音的眼,將車門打開,里面穿著一身紅裝的女人露出姣好的容顏,她,居然是扇碧!
扇碧滿臉愛上,看著眼前的人。
外面的人也是驚訝萬分,沒想到這個和親公主居然是她們當年的丫頭,沈芊鳳立即想出聲叫囂,卻被浮音一巴掌甩了過去,“混賬,見到公主還不行禮!”
沈芊鳳被打地一陣眩暈,急忙跪下,“公主贖罪,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浮音看著扇碧,淺淺一笑,“公主,這三人是奴婢送給您的粗使奴才,身邊跟著幾個親近的人,總歸是好。”
扇碧臉上濕漉漉的,看著眼前的母女三人,心里卻在冷笑,派了一個春尚宮跟著監督不說,現在又派來梅氏母女三人監視自己。
“那奴婢在這里就恭送公主了!”
浮音說畢,推了一把梅氏母女三人,然后惡狠狠地看了她們一眼。
梅氏母女原先是打包了包袱打算從沈家逃跑,卻不想走到半路,就被浮音抓了回來。她們母女三人走投無路,被浮音要挾著,答應跟著和親隊伍一起出北鮮。
看著車隊重新啟程,浮音這才緩緩地走回高柔身邊,看著高柔笑著,“公主,想要成為如太皇太后那般的女人,必須得狠!”
“你真狠,自己的庶母和妹妹都送去為人奴婢了。呵,本公主不關心這些,我只關心這大云的權力,何時能到我的手?”高柔眼里一片陰寒,那狼子野心隱藏在姣好的容顏下。如今高允被囚禁,高演只知道尋歡作樂,此時正是她謀權篡位的好時機。
浮音眼里露出暗暗的笑,“不急,等扇碧做了北鮮的汗后,此事便好辦了。”
“你有把我控制她?”高柔不信道。
浮音點著頭,“她中了我的毒,世間無人能解,除非她不要命了。”
“高!”高柔哈哈笑著,然后一揚衣袖上了自己的馬車。
呵呵,高?你們姓高的,也會夸贊別人?
浮音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然后轉身上了自己的馬車,道,“回沈家!”
沒有利用價值的東西,也該處理掉了!
馬車走了幾日幾夜,等浮音回到會稽的時候,已是深更半夜。
幾名大漢撞開門,驚地屋子里還在睡覺的人猛然驚醒。
巧香抱著被驚地啼哭的孩子,不斷地拍著它的后背,沖著正在急忙穿衣的沈老道,“老爺,外頭好像有聲音。”
“恩,你在這里等著,我去瞧瞧。”沈老說著,快速穿好衣服出去。
大門此刻已被人撞開,浮音帶著一群人沖了進來,兩個小廝還抓來一個男人,將他一把丟在院子里。
“爹爹,別來無恙啊。”
沈老看著迎面而來的人,頓時,院子里站了十幾個人,手里都舉著火把,將院子照射地燈火通明,他認真看去,原本還以為是沈芊君借尸還魂,可一看來人是自己以前府里的丫鬟織錦,臉色立即沉下,呵斥道,“你這是做什么?”
“爹爹,看來你的眼神真的不太好啊。”浮音說畢,站在門口,忽然沖著身邊的人呵斥道,“去,把那個女人和孽種都帶出來!”
兩個小廝領了命便像土匪般闖進了屋子里,不時便拉出來一個女人,正是巧香!
巧香驚恐的看著院子里的景象,忽然視線便落在地上被捆綁,打地全身是傷的男人身上,大喊著,“阿牛哥!”
那個被打地全身是傷的男人,這才微微睜開了眼睛,看著來人,輕聲喊了出來,“香兒。”
誰都看的出,這對男女,關系不一般。
沈老也狐疑著,上前拉扯著手里還抱著孩子的人,道,“香兒,這男人是誰?”
“爹爹,你還不知道吧,自己被帶了綠帽子吧?”浮音冷笑著,上前了一步,忽然抓起了巧香,一把搶過她懷里的孩子。
孩子哇哇大叫著,巧香立即慌亂了起來,想要去搶孩子,卻被浮音一把推在了地上。
“孩子,還我孩子!”
“蕩婦!”浮音一腳便朝著巧香踢了過去,然后抬眼看著眼前驚恐不解的男人,指著巧香和阿牛道,“他們兩個早就暗度陳倉了?我的好爹爹,你還不知道吧?”
“你究竟是誰?”沈老哆嗦著,感覺到了來人的殺氣,現在他可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平民百姓,哪里敵得過她帶了十幾個人來。
浮音像是意識到什么,忽然笑了起來,“忘記了,爹爹,我還沒給你看我的真身呢。”
說畢,她緩緩伸手到自己的臉部,然后沿著下顎,將臉上的一層皮扯下,立即露出了那完整的面容。
沈老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哆嗦著不斷后退,“君兒……怎么是你……你不是死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