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魏子卿恢復活動能力的時候,只聽寢殿大門“吱呀”一聲,便被推開,而后從外走進一個身形有些消瘦,衣著不甚華麗的中年男子。
這男子,雖然看起來不甚壯碩,但只看他周身的氣勢,與眼中已經內斂到極致的光華,便可以知道,這人一身功夫絕不簡單。
血衣女子聽見動靜,抬頭看去,便見此人站在寢殿門口,也不見他有何等動作,只是隨著他走進寢殿,血衣女子只感覺自家武圣真意所能影響的范圍,被來人點點侵蝕,不過片刻,便與他形成分庭抗禮之勢。
不同于血衣女子的武圣真意乃是冰寒凍絕一道,這突然闖入之人的武圣真意,卻是煌煌大勢,仿若天子坐朝堂一般,神圣莊嚴,不可侵犯。
“大哥!”此時魏子卿得了身體的掌控權,又見來人已經進入房間,于是立刻臉上浮現服從,崇拜之色,而后朝著來人躬身下拜!
“原來是岳大當家到了!”血衣女子眉頭微皺,根據教內情報,他自然是知道這連云寨中有一位武圣高手,說的正是眼前這位連云寨大當家的。
但無論是江湖風媒,亦或者是他圣教情報網中,這連云寨大當家的岳連云,雖然乃是武圣境界,但一身功力左不過是初期而已。
但此時,光看此人能夠如此輕易的便以武圣真意,從自己手中奪走寢殿一半的控制權,與自己分庭抗禮,便可知,這岳連云定然與他一般,最少也是武圣中期的絕頂高手。
要知道,武道一途,越往后越是難以進階,后天至先天境界,便不知卡死了多少武道修行者,而先天至武圣境界,更是不知讓多少天才一生望洋興嘆。
是以,從先天境界跨入武圣的門檻,又被武林人士稱為“超凡入圣”,這便是說明,一旦踏入武圣境界,便不再是凡人!
之所以有此一說,乃是因為,武者踏入武圣境界之后,除了擁有更加強大的力量以外,還會擁有諸般神異,而最標志的一點,便是可以凌空飛行,不再只能受困于地面。
除此之外,武圣強者鍛煉武圣真意,真意顯化自有各種妙用加身,端的不是先天境界的高手可以比擬的,就更別提一般的凡人了!
而至于跨進武圣境界之后,想要前進每一步,都是千難萬難,若是無有大機緣,一生卡死在一個小境界上,也不是沒有的事情。
而這岳連云,血衣人觀之左不過三十來歲的樣子,即便練武之人壽命綿長,駐顏有術,但結合其揚名江湖的時間來算,其人最多也不過四五十歲。
四五十歲的年紀,在普通人中,也許已然可以自稱一聲“老夫”,但在練武之人中,卻正是年富力強的階段!
岳連云能以如此年齡,踏入武圣中期境界,那也足以稱得上一聲“一代宗師”了!
然而這血衣女子在心中贊嘆岳連云,卻是忽略了自己的年齡,以他比岳連云還要年輕的年紀,便早早的踏入中期境界,那又該算算什么?
“原來是玄冥血魔當面!岳某,有禮了!”岳連云自然不知道不過短短瞬間,自己的生平資料,便在這位魔教法王的腦中被過了一遍,不過即便他知道,左不過也是一笑了之而已。
任何一位武道圣者,無一不是有著絕頂自信之輩,都是對自己的武圣真意絕對自信,若非如此,他們也絕無法踏入這一境界。
“血魔閣下,先前卻是岳某兄弟不明事理,惹到了圣教,如此,岳某愿意付出代價,換得我這兄弟一命,不知閣下意下如何?”岳連云的身形雖然并不怎么英挺,但卻自有一份從容氣度,此時他看了一眼自家二弟之后,這才用他特有的溫潤嗓音,緩緩說道。
“可!”玄冥血魔聞言,沉思片刻而后這才緩緩點頭,畢竟他此行目的,乃是找回自家胞弟“丹魔”韋三笑,讓他趕緊滾回去為教主煉丹。
若是岳連云仍是武圣初境那還好說,左不過費上一些功夫,血魔自有這自信可以將岳連云與魏子卿二人殺死,以正圣教威風。
然而,此時情況有變,岳連云現身,其人乃是武圣中期境界,即便自己不懼,但若是大戰起來,總是費時費力,到時若是在耽擱了回總壇的時日,事關教主大事的那爐大丹,一旦真的練廢,韋三笑恐怕屆時性命堪虞!
說到底,那韋三笑總是自己一母同胞的親弟弟,況且他久病纏身,若是算到源頭,也總是為了自己這位親姐姐方才落下的病根。
于是,玄冥血魔這才在察覺事情不對之后,殺死了散布謠言的連云寨暗探,將事情按下,而后自己親自動身,上這連云寨中一探究竟。
此時,得了韋三笑真正去處的玄冥血魔,又見岳連云與自己實力為同一境界,于是在得到代價許諾之后,自然不愿在此與其再過糾纏。
說完這句話后,一身血衣的玄冥血魔朝著岳連云微微點頭之后,便大大方方的從寢殿正門邁步而出。
隨后,在岳連云的注視之中,那道暗紅色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大哥!”魏子卿此時一臉苦笑的看著自家大哥,岳連云時常閉關練武,連云寨上下平日里實際的掌控人正是魏子卿。
若是魏子卿稍有異動,那架空自家大哥,謀得根基這種事情,雖然有極大困難,但卻也不是全無希望之事。
只是,這樣的念頭魏子卿卻是從未想過,即便平日里有與他這大哥意見相左的時候,但總歸兩人的出發點,都是為了連云寨的大事,只是對事而非對人。
即便兩人因此爭吵,但下來兩人喝上一頓酒,便總會將事情揭過去,是以,這魏子卿才會對那玉虛觀所在的名峰起了心思想,要違抗岳連云的命令,動一動玉虛觀。
“你還知道我是你大哥?”岳連云此時再無方才對上血魔之時的平靜,而是一臉陰沉的瞪著自家二弟,“我囑咐你過多少次,不要輕易去動玉虛觀,即便太初真人羽化,但你卻是否知曉他是否會留下什么厲害后手給他的弟子?
而此時,你看你又做了什么?居然惹來了魔教法王玄冥血魔?!若非為兄及時出關,你這條小命焉能保存?
給你說過多少次,二弟你只需按我規劃,依計劃行事便可,無需再生波折,屆時一旦事成,那說不得我們兄弟,便能恢復祖上榮光!”
這岳連云似是越說越氣,說道氣頭上,竟然一腳將魏子卿踹的翻到再地,“再說,那太初真人,當初于我于三弟,甚至于先父都有大恩,如今他方才羽化,你便命人謀他產業,滅他道統。
虧得三弟不知玉虛觀,便是當初指點他武藝的那位前輩的道統所在,否則便是你如今行為,少不得老三要在你的臉上狠狠的來上幾拳!”
說到此處,岳連云頗有些無奈的揉了揉眉心,而后走到上首緩緩坐下,隨即又是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意味說道“我早就囑咐你們十四個兄弟,好好練武,想要干成大事,不但要有腦子,還要有實力。
否則便像今天一般,即便二弟你有一肚子的智謀,在面對武圣高手的時候,你也不是根本連反抗的能力也無?
我們十五個兄弟之中,你、我、三弟,資質最好,而后便是八弟和四弟,且不說為兄和三弟,便看八弟和四弟,就連他倆都快要追上你這二哥了,你若還不努力,日后又如何能夠壓服他們?”
魏子卿被岳連云揣了個大跟頭,卻是一點也不生氣,他實在是對自己的這大哥了解無比,在大事方面,無論眼界胸襟,亦或者是把握大局,他這大哥當之無愧的可以稱得上一聲梟雄。
但在面對自家兄弟的時候,卻往往是一派兄長模樣,對他們這些兄弟關愛有加,再加上他實力高絕,于是這連云寨上下眾兄弟,自是無有一人不服從于他。
即便是老三蕭烈,一身武功已然半只腳踏入了武圣境界,那也是對他這大哥,崇敬有加!
而往往他大哥表面上生氣,但實際心中,卻是對他們這些兄弟容忍的很,所以魏子卿見大哥如此,臉上卻依舊是掛著一幅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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