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南佐泗怕的要死,他沒想到自己的保鏢竟然會勾結(jié)外人,想要圖財害命。
保鏢先生身體壯實,手中拿著一把黑乎乎的火槍。那本是高價買來用作防身之用,如今卻成了他人手中的催命符。
“前南,看在你我相識多年的份上,只要你乖乖說出藏寶室的機關(guān)所在,我便放你一條性命。”
呸!
前南佐泗壓根不信,作為一名天天說謊的商人,他剛聽了個開頭就知道對方在說謊。自己不說還能多活一會,一旦說出了機關(guān)所在,等待自己的就是死路一條。
病入膏肓啊,不止這個國家,連人心也是!
從前雇傭武士充當(dāng)護衛(wèi),雖然那些家伙規(guī)矩甚多還自恃清高,但總知忠義二字。可天下不武的法令一出,武士落魄,忠義也蕩然無存,讓他只能雇傭些流浪散人,這才有了今日之劫。
眼瞅前南佐泗半天不說話,其他劫匪不耐煩了。其中一個叫喧道:“跟他廢什么話,先卸他一條胳膊,不信他不老實。”
這樣說著,那劫匪便抽出長劍向前南佐泗走去。可剛走了一步,一陣清風(fēng)拂面,迷花了他的眼。
待他揉了揉眼睛再往前看,卻見前南佐泗身邊多出一高一矮兩人。矮的那人是個八九歲的孩子,高的那人卻是個身披白色斗篷的靚麗女性。
劫匪們均是眼前一亮,目露邪光。
“星辰姑娘?!你怎么來了?這里乃是非之地,你快跑!”前南佐泗先驚后急,一個姑娘家若是落在劫匪手中,怕是要生不如死。大概是人之將死其念也善,胖商人急忙去推不朽星辰,想讓她離開。
但這一推,卻推了個空。
不朽星辰不知怎么就繞過了他,站在了劫匪面前。
“嘿嘿嘿,小姑娘投懷送抱,真是乖巧。”劫匪用手挑起了不朽星辰的下巴,語氣輕浮,滿臉下賤。
前南佐泗頓時一臉哭喪:“完了,全完了!”
但不朽星辰的斗篷晃動了一下,劫匪的左手便齊根而斷,高高飛起,然后如同垃圾一般落在了泥里。
一眾劫匪和前南佐泗齊齊張大了嘴巴,根本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好好長在身上的手,為什么會突然斷掉呢?
被斬手的劫匪也傻乎乎的問道:“你干了什么?”
但不朽星辰卻不答反問:“看清了嗎?”
看清什么?
眾人一頭霧水。
只有古義酒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太快了。”
不朽星辰點了點頭,也沒有責(zé)怪,反而頗有耐心的說道:“無妨,我再做一遍,這回會慢一點,你且看仔細些。”
“再做一遍什么?”被斬手的劫匪此刻才感覺到疼痛,再也沒了偷香竊玉之心,而是大叫一聲“妖女”,舉劍便向不朽星辰斬去。
可清風(fēng)再起,然后便是一道閃光。
劫匪手中的金屬長劍如同是鏡中之花,水中之月,被那光芒一點,便四分五裂。
咔嚓,不朽星辰收劍回鞘,眼前的劫匪就變成些許肉塊緩緩撒了一地。她再次問道:“這回看清了嗎?”
眾人將目光集中到古義酒身上,古義酒尷尬的摸摸鼻子,羞澀說道:“只看到你收劍的樣子。”
“不錯,有點進步。”不朽星辰夸獎了一句說道:“那我再慢一點,再做一次。”
還來?
眾劫匪大驚,上次再做一遍把一個人變成了碎塊,這次再做一遍豈不是又要把一個變成碎塊?
他們完完整整,自然不想做碎塊,于是保鏢先生大叫一聲:“一起上,斬了這個妖女!”
劫匪沖了過來,但隨著斗篷掀開,長劍出鞘,數(shù)道閃光亮起,他們還是變成了碎塊。
保鏢先生一屁股坐在地上,舉著火槍滿臉慘白的叫道:“妖怪,妖怪!你別過來,你別過來!”
不朽星辰扭頭問道:“看清了嗎?”
古義酒想了一下道:“你出了二十一劍。”
不朽星辰搖了搖頭:“不對,再看。”
她向保鏢先生走去。
保鏢先生嚇的屁滾尿流,舉槍便射。
砰!
火藥爆炸的清脆聲響在整個山谷中回蕩,驚起飛鳥無數(shù)。一只雛鳥不慎自鳥窩中滑出,從三米高的樹杈上向下跌落。
就在即將接觸地面之時,不朽星辰接住了它。
雛鳥被輕輕的放回了巢中,而她身后的保鏢先生也變作碎塊緩緩散了一地。
同一只手,同時執(zhí)行著拯救與毀滅。
如同切割了時間。
前南佐泗已目瞪口呆。
“這回,可看清楚?”不朽星辰再次問道。
古義酒看看腳邊被斬成兩半的鉛彈,仔細思考了一會,突然面露微笑道:“你一共走了十九步!”
不朽星辰的眼神中露出一絲贊賞,點了點頭道:“不錯,看來你是懂了。這招星轉(zhuǎn)辰移在轉(zhuǎn),在移,而不在星辰,若只看劍勢,便是不入流的庸才。須知不動為僵,僵則必死,不論國家還是人心,若是一成不變,便是死水一潭;劍術(shù)也是一樣,只有不斷變化,達到身隨意動之境,才算入門。明日起,你便每日上山砍柴,磨練步伐,記住嗎?”
古義酒恭敬答道:“是,徒兒不敢懈怠。”
“嗯,去拿上采辦的物品,回家吧。”
師徒二人漸行漸遠,只剩下前南佐泗傻呆呆的站在原地。
待他回神過來,急忙沖著二人背影跪地拜謝道:“多謝武士大人救命之恩!”
不朽星辰平淡的聲音傳來:“在下并非武士,而是劍客。”
“劍客?”前南佐泗看著那熟悉的背影如在夢里,實不敢相信那個很好欺負(fù)的版畫師竟有如此神技,心中感慨萬千,最終化為一聲贊嘆。
“真乃奇人也!”
之后,古義酒每日除了澆花,又多了一項工作,便是上山砍柴。
第一個十天時,不朽星辰問道:“你每日往復(fù),走多少步?”
古義酒心中計算一下答道:“約三千四百步。”
不朽星辰搖頭:“太多,明日起減半。”
于是古義酒的步子變得更大,速度也變的更快,代價則是消耗的體力更多,每天都累的筋疲力盡。
待到第二個十天,他總算將往復(fù)步子縮短到一千七百步。
但不朽星辰還是搖頭:“太多,再減半。”
古義酒一陣肝疼,爭辯道:“如此距離,一千七百步已是極限,實在減無可減。”
不朽星辰頭也未抬,一邊雕刻版畫一邊說道:“別用腳走,用心。”
用心走路?
我又不是奇行種。
雖然在心中吐槽,但古義酒也知道師傅不會無的放矢。他整夜未眠想了一宿,終于在天明時露出了微笑。
所謂用心走路,當(dāng)然不是真的用心當(dāng)腳,而是要古義酒優(yōu)化路線,去蕪存精,力求做到每一步都恰到好處,無懈可擊。
思考了一炷香功夫,古義酒才踏出了第一步;又思考了一盞茶功夫,他又踏出第二步……第二十一天砍柴,他清晨出門,直到入夜才筋疲力盡的回來。
“可有收獲?”不朽星辰問道。
古義酒哭喪個臉道:“比平日還多了二百多步。”
“呵。”破天荒的,不朽星辰竟然輕笑了一聲。
古義酒先是驚訝,然后憤憤不平叫道:“師傅,您剛才笑出聲了吧?”
不朽星辰扭過了頭:“為師沒有。”
“騙人,我都看到了你嘴角翹了。”
“為師說沒有,那便是沒有。”
古義酒目光灼灼的盯著對方,氣勢非凡。
不朽星辰?jīng)]一會便潰不成軍,落荒而逃。
“為師要休息了,你勿要胡攪蠻纏。”
古義酒目瞪口呆,到底是誰在胡攪蠻纏。
還要乘勝追擊,卻聽不朽星辰在小屋中說道:“桌上為你留了飯食,吃吧。”
古義酒用手一摸碗碟,雖不炙熱,卻足以溫暖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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