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掌聲經久不息,直到葉玚已經消失在舞臺,觀眾們才慢慢恢復平靜。
對他們而言,只要忽略葉玚本身附加的影響,這場表演無疑是目前為止最為震撼的,因為不止有炫酷的光影,錯亂的空間和視覺感,還有他們無法猜到的怪異。
之前崔謙表演過魚缸浮空的把戲,不過并不算太完美,而且大家知道多半是用了某種道具。
可是葉玚是怎么浮空的?這沒有理由啊,越是古怪的事情越容易引起好奇,當你在不知不覺中花費了很多心力之后,你將改變原有的看法。
回到后臺的葉玚經受著大家的視線審問,多少有些不自在。
排除那些不熟悉的選手,剩下的幾人中,只有齊書玉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小丫頭就顯得格外興奮,小腦袋輕輕晃著,一邊扶著眼鏡一邊看著葉玚。
腐玉挑著眉頭笑了兩聲,沒有善意但是也沒有惡意,可能她也說不準葉玚用超能力算不算作弊。
以比賽的章程而言,張甫林可沒有明令禁止超能力,正所謂法無禁止即可行,且不說這樣的理論對不對,至少真要追究葉玚的過錯還找不出說法,所以葉玚并不過分。
但是超能力畢竟是超過平凡之外的事物,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擁有的,也無法強求,所以不免有投機取巧的嫌疑。
哪怕是葉玚自己也這樣認為,但是他沒覺得自己做錯了。
“速度挺快的嘛,看來練習過了?”陸羋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問道。
葉玚訕笑兩聲,他成為六星魔王也不過兩三天的時間,也正因此想到了剛才的表演方式。
不過葉玚雖然開心了,痛苦就留給了接下來的同學,尤其是同樣準備舞蹈的同學。
為了比賽的公正性,每位同學的節目在未上演之前都是嚴格保密的,誰也不清楚你前后的選手將要表演什么,所以突出的就是個人能力。
后面的兩個選手還真就有一個表演舞蹈的,還是踢踏舞。
結果可想而知,踢踏舞注重的是節奏感,人數越多越容易達到震撼的效果,單人的話未免有些乏力,若是沒有葉玚還好,可是觀眾們剛經歷過一場視覺盛宴,再吃些小菜難免覺得不夠過癮。
這時,已經有超過二十名同學表演結束,剩下的選手只有七人。
活動已經接近尾聲,不過現場同學的熱情并沒有絲毫削減,因為他們很清楚,還有重量級的選手沒有上臺。
沙運城就是其中之一。
作為二年級藝術班的男子代表,沙運城的舞蹈功底相當扎實,據說他學了四五年的芭蕾,后來上了初中就不再想穿著裙子和一群小丫頭待著,所以便投身于動作華麗觀賞性極好的街舞。
上次的表演,沙運城自稱只用了六成本領,至于是不是真的誰也不知道。
不過大家都能看出來沙運城這次是真的用出了渾身解數,有可能是對勝利的強烈渴望,也許是因為葉玚對他的刺激,總之沙運城表現的很瘋狂。
剛上臺就直接使出了難度不小的騰空一字馬,兩腿劈開形成直線,狠狠栽在了地上,看的葉玚雙腿生疼。
不過對方畢竟是科班出身,跟葉玚這樣的野路子完全不同,每個動作之中都很有章法并且富有節奏感,雙腳踩在密集似鼓點般的節奏上,雙手揮舞不斷。
不得不說,這家伙調動氣氛的本事確實不弱,還知道把帽子甩下去。
然后沙運城就開始了一系列高難度街舞動作,什么大風車,倒立單車,UFO,看的觀眾們眼花繚亂,只覺得沙運城好像有四只手四條腿,怎么用都用不完。
還有那骨頭軟的就跟沒有似的,也不知道疼不疼。
不過額外的努力總有額外的收獲,盡管表演結束之后沙運城累的已經說不上話,滿面通紅氣喘如牛,但是他贏得了很多的歡呼聲,尤其是女孩子的尖叫。
這點是葉玚沒有的待遇,也讓葉玚覺得很納悶,自己的節目不酷嗎?
這時還剩下五名選手,無一例外都是女生,畢竟入圍決賽的女生數量更多。
而柯歌和陸羋還沒有上臺,這也是能夠讓觀眾們繼續等待的原因,三大校花還有兩個沒出場呢,必須等下去,不過在這之前還有齊書玉的表演在等著他們。
齊書玉的表演緊跟在沙運城之后,兩人擦肩而過之時齊書玉都讓面前的“汗人”驚呆了,傻張著嘴巴差點忘了登臺。
盡管齊書玉平日里總是很文靜素雅,偶爾有些小固執和小糊涂,但是每當音樂響起,舞臺的燈光為她照亮,新的生命便因此而綻放。
就像文珂點評的那樣,齊書玉的音質中音偏上,有著常人無法企及的通透和空靈,猶如鶴鳴。
這樣的音色天生便屬于高音,而且最能夠震撼人心,因為那是不含雜質的純凈物,能夠做到真正的深入人心。
燈光照亮,伴奏響起,齊書玉的聲音跟了上來。
不管聽過多少遍,葉玚總是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融入其中,這樣的歌聲讓他有種錯覺,不聽之前無論怎樣也無法回憶和描述,就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紗帳,看不真切,聽不透徹。
但是只要歌聲響起,那就能貫穿自己的腦海,仿佛那就是天然存在于自己體內的聲音。
現場無比的靜謐沉寂,聽那鶯鶯細語,聽那高山流水,聽那海枯石爛,聽那滄海人間,聽見了眼前可見于不可見的一切,聽見了自己的心聲。
表演的前半段很順利,齊書玉已經徹底融入其中,觀眾也跟著她的腳步緊隨其后。
但是意外接踵而來!
也許是因為文珂上次的那番話深深觸動了齊書玉,或許是齊書玉認為自己該踏出新的一步,這次,她嘗試了以往不敢接觸的高音。
前兩次的選拔,齊書玉都是用歌聲征服了大家的心,但是并沒有把自己聲音的最出彩之處展現出來。
因為她擔心自己的身體承受不住,而這次,她想要嘗試,并且已經邁出了那一步。
握著話筒的雙手因為用力過度而變得蒼白無比,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齊書玉的聲音像是那些突破牢籠的鳥兒,迫不及待的沖上了云霄,攪亂云彩,直達天際。
大家仿佛看到面前有座萬丈絕峰拔地而起,但是轟然間,倒塌了!
那高絕無邊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有誰用剪刀將它用力剪短,停的是那樣突兀,那樣倉促。
舞臺上,齊書玉手中的話筒掉在地上,沉悶的響聲在禮堂內回蕩,緊跟著,齊書玉也倒在了地上。
現場頓時大亂,坐在觀眾席前排的齊懷禮登時站了起來,緊跟著是張甫林,喊道:“校醫,快去看看什么情況?”
還沒回過神的何萱萱頓時一個激靈,忙不迭的趕向舞臺,這時音樂聲已經停歇,舒懷沖上舞臺,身后還跟著后臺的參賽選手。
葉玚最先沖到齊書玉身邊,連忙用能力檢查著齊書玉的身體,還是和上次相同的情況。
身體沒有任何的異樣,毫無損壞的痕跡,仿佛意外是出現在身體本源,旁人無法插手,哪怕是葉玚,能量源源不絕的輸送進去,但是都如同泥牛入海,毫無反應。
何萱萱上來后撥開齊書玉的眼皮,然后聽了聽心跳,不過葉玚知道,這些都沒用。
這不是病,只能說是某種現象,只根據齊書玉自身的情況而出現,或許是因為高音對精神和體力的消耗導致了這樣的結果。
“老師,送到醫務室吧,可能是脫力了,休息之后就好了。”葉玚連忙說道。
這時齊懷禮也趕了出來,老先生知道具體的情況,低聲對何萱萱解釋著,看了看兩人,何萱萱點點頭:“那好,我現在就帶她去醫務室,放心好了。”
“我跟你去。”葉玚說道。
就在葉玚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忽然有人拉住了他的手,回頭看去,是陸羋。
“你要走?”陸羋問道,眼神中竟然有些慌亂和茫然。
葉玚不知道陸羋是什么情況,但是現在情況緊急他也沒時間思索了,點頭道:“對,我去看看書玉的情況,要是有意外的話我還能幫上忙。”
聽了這樣的話,陸羋還是沒有松手,咬著嘴唇直視葉玚,那雙眼睛中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東西。
盡管直覺告訴葉玚——陸羋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自己,但是他猜不出來,也沒有時間在這里停留,他不能讓齊書玉再出現更糟糕的情況。
兩人之間似乎在對峙,柯歌忽然插過來說道:“我去醫務室陪著,你留在這里等比賽結束,有意外我通知你。”
葉玚看著柯歌,再看看陸羋,他實在想不通這兩人是在做什么,為什么不讓自己離開這里?
只是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柯歌已經背著齊書玉奔向禮堂的出口,齊懷禮與何萱萱跟在后面,一群選手站在舞臺中央,彼此看看,然后默默退回后臺。
陸羋在不知何時已經松開了手,低著頭不發一言。
葉玚站在墻邊,他感覺自己的心很亂,前所未有的混亂,似乎......有什么在等待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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