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卻是刀(1)
顧陌白又喊了一聲,只見懷中的女孩嚶嚀了一聲,睡眼迷蒙的抓著顧陌白的手臂,臉在他胸前蹭了蹭,像一只貓兒。
“傅姑娘,到家了。”
顧陌白終于見識到有人可以睡得這么沉這么死了,傅姑娘,你已經刷新了顧陌白的三觀了。
“嗯?”
徐薇終于發出了一聲回應,揉揉眼睛努力睜了睜,首先看到了自己所在的馬車,然后抬頭看到了顧陌白傾國的容顏,眨巴了兩下眼睛,不太確信的問:“四爺?是你嗎?”
顧陌白點頭道:“是我,傅姑娘你到家了。”
徐薇正要起來,一抬頭猛地撞在了顧陌白的下巴上,這才發現自己躺的地方是顧陌白的胸膛,不由一陣劇烈的臉紅。
“那個……四爺,我把你當枕頭了……不好意思啊。”
徐薇撓撓腮,一時間語塞,挪開身體坐直之后又發現身上披著的是顧陌白的披風,于是又一次尷尬了。
顧陌白白色的披風和她身上黑色的男裝形成的對比是如此的鮮明,鮮明的就好像此刻狼狽不堪的她和完美的顧陌白。
“多謝四爺送我回來,那個,我先回去了。”
徐薇從未像這一刻捉襟見肘過,好吧,其實每次跟顧陌白在一起她的狀態似乎都差不多。
下了馬車徐薇抬頭看到后院的小門,瞬間懂了顧陌白的用意,看著潘麟笑意曖昧的表情,徐薇點了點門道:“潘麟,多謝你了,我先回家了。你回去注意安全。”
潘麟也笑著,“放心吧傅姑娘,我一定平安將四爺送回宮。”
徐薇尷尬的一笑,然后逃難一般推開門大步走進了院子里。
門剛關上徐薇就郁悶到要死的用腦袋撞了撞門框,丟死人了啊!
“好丟人啊!”
不過因為徐薇的聲音太大以至于還沒有來得及離開的潘麟和顧陌白紛紛笑了。
等馬車走了一段距離之后潘麟才說:“四爺,傅姑娘是不是喜歡您啊?我覺得傅姑娘是喜歡四爺。不然怎么會一個人冒險去宮里找四爺呢?”
等了一會兒沒聽到顧陌白的回應,潘麟回頭掀開簾子一看,原來顧陌白睡著了。
徐薇躲開了所有的仆人丫鬟回到了閨房,驚魂未定的癱坐在椅子上,腦袋靠著椅背以一種欲哭無淚的表情看著窗外的陽光。
頭一歪,馬尾辮從后背滑到了胸前,徐薇摸著頭發似乎想到了什么。
昨晚綁的馬尾不是松散了嗎?她不記得自己又綁了一次啊。
手順著馬尾往上摸,一條地質柔軟的發帶碰到皮膚的時候徐薇心里一驚,等把發帶取下來看的時候徐薇才終于明白了。
手中這白色的錦緞發帶不就是一直綁在顧陌白發冠上的那條嗎?
但是怎么會出現在自己頭上?
努力回想,從上馬車到醒來,這中間發生了什么徐薇毫無印象,馬車上只有她和顧陌白兩個人,她睡著了,那么這馬尾是誰綁的?
顧陌白?
不,不可能是他,他那個冰山少爺怎么會給人綁頭發呢?徐薇你淡定,不要想太多。
可是,不對啊,除了顧陌白似乎也沒有第二種可能了。
徐薇小心的將發帶放在鼻子下面深呼吸一口氣,上面殘存的屬于顧陌白的氣味還依稀可辨,這是顧陌白送給她的第一個禮物。
徐薇自戀到家的把發帶纏好放在一個首飾盒里。
“小姐?”
如煙敲了敲門,看到徐薇坐在里面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小姐,你可算回來了!”
如煙端著洗臉水走進來,看到徐薇這一頭松散的頭發頓時大驚失色,“小姐你這是怎么了?”
徐薇笑了笑,“沒事,保暖的。”
如煙不解卻也不想問了,“小姐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我昨晚來看了你好多次你都不在,我都要嚇死了,差點就要去找老爺了。你要是萬一在宮里出事了可怎么辦啊?”
小姐,你現在做事真的越來越不怕死了。
徐薇拍著如煙的肩膀笑道:“我可是傅青綰,我不會那么容易出事的,你放心。洗臉水放在這里就好了。”
如煙耷拉著腦袋仔細觀察了一番徐薇,不解的問:“小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怎么看起來春風滿面的?”
“有嗎?沒有啊!”
如煙突然了然的笑起來,“我懂了!小姐昨晚一定遇到了四爺,是不是跟四爺發生了什么事啊?看你笑的一臉桃花。”
“如煙,你這丫頭最近說話越來越不安分了啊。”徐薇臉上的潮紅還沒褪去,但是為了不被人看的這么明白裝一裝的必要還是有的。
“小姐,你就不要否認了吧?你對四爺的心思我們都懂,只是呢,現在不知道四爺是什么想法。”
如煙故意放慢了語調,頗為惋惜的看著徐薇,“聽說宮里喜歡四爺的人可多呢,能從宮門口排到前大街。”
徐薇亮了個白眼兒,“如煙,你說喜歡四爺的人很多?有喜歡三爺的人多嗎?”
如煙聽到徐薇說到了三爺馬上改了臉色,低頭不語。
“哈哈,臉紅了啊?你要是真的喜歡三爺我可以跟他說啊,再說了,你現在二八年華正好青春,三爺說不定也會喜歡你哦。”
“小姐,你別開玩笑了,還是快洗臉吧,一會兒夫人可能要差人來喊你吃飯了。”如煙將帕子浸濕在水盆里,溫水中倒映出一張清秀的少女臉龐。
徐薇想到那條發帶,也在問自己,到底顧陌白喜歡我嗎?他不喜歡我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他要是喜歡我為什么時不時的又將我拒之千里之外呢?
洗了臉,陳氏果然差人來叫徐薇吃飯了,徐薇換好衣服便去了前廳。
顧陌白回到宮里之后李青風已經在大廳等著了,看到顧陌白急忙走上去迎接,兩人進了書房李青風便問:“四爺,事情辦得怎么樣了?”
顧陌白看了一眼滿臉期待的李青風,目光又落在窗外扶疏竹林之間,“師父是問我和傅青綰之間還是問我和大哥之間?”
李青風負手而立,頎長身形遮擋了一小半的陽光,半張臉陷在陰影之中,回身看著顧陌白道:“昨晚傅青綰只身一人冒險來宮里看四爺,四爺難道看不出她對你的這份情誼?四爺現在應該抓緊時間跟傅青綰提出此事,以免延誤最佳時機。”
顧陌白卻兀自輕笑,“師父何以覺得傅青綰已經這么信任我?我去過傅大人府上親口說出此事已經被他婉言拒絕,想必此事傅青綰也已經知道了。現在我若是唐突的提出,傅青綰一定會起疑心。”
李青風捋著胡須問道:“四爺打算怎么做?”
顧陌白道:“不急,我們現在要靜等傅青綰主動跟我提出這件事,只有她主動提出來我們才可以穩操勝券掌握先機。”
李青風思忖片刻靜默不語,兩人看著窗外斑駁的竹影陷入了沉默之中,過了一會兒李青風似乎想到了什么,“四爺,你是不是已經有了主意?”
“師父了解我的性格,我要做的事若非有完勝的把握就不會出手。”
李青風滿意的點點頭,不錯,這才是他一手培養的顧陌白。“你心里有主意就好,為師擔心的是你用情過深無法自持。”
顧陌白卻但笑不語。
“現在父皇病重的消息已經傳到二哥那里了吧?”顧陌白突然轉了話題。
“那邊已經安排了人散播了消息,我想這兩天二爺就要趕回來了。二爺在封地的這幾年勢力逐漸擴大,四爺也要稍加注意。”
顧陌白卻無所謂的蹙眉道:“師父過濾了,二哥從來都不是咱們的對手,我讓二哥回來師父難道以為我是要依附他的勢力不成?”
李青風笑道:“四爺比我想的更聰明縝密,老夫懂了。”
顧陌白看著天空中漂浮著的一片云問李青風,“師父,您看這云,看似軟弱無力命不由己,卻掌管了雨雪。你說,云是無能之輩嗎?”
李青風看著湛藍的天空下那潔白無瑕的云朵,無聲的點頭。
不錯,看起來軟弱無力的云,才是真正的王者。
“青綰,怎么臉色這么差?昨晚沒睡好嗎?”
“有嗎?可能是看書看太晚了吧。”
如煙站在徐薇后面忍了忍終于把笑憋了回去,小姐你現在說謊居然可以這么自然而然了,不服不行。
陳氏心疼的捏了捏徐薇的手,“青綰,看書也要當心身體知道嗎?來,多吃點肉。”
徐薇含笑道:“娘,怎么爹又不在家吃飯了?”
陳氏嘆息一聲,“宮里早上有人傳話說皇上有事商討,你爹一早就被接走了。”
徐薇心里思量著,宮里有事?又有了什么事?這段時間宮里倒是十分的不太平了。不過女兒家在飯桌上也不好說一些政治問題,想著吃過飯去找云竹那廝好好聊聊好了。
一頓飯吃的人在曹營心在漢,飯后徐薇就去了西苑,正看到云竹和南風在院里練劍,看到徐薇來了云竹也沒停下手里的動作。
只看了她一眼道:“小青青來了,不知道西苑是花香了還是空氣好了,凈惹的小青青我往這里跑。”
徐薇看他說話陰陽怪氣的又不知道他有哪根神經不對了,一手攔下他手中的劍道:“我有事要跟你說,你先停會兒。”
自從那天喝完酒之后云竹對徐薇過分的親昵顧陌白已經頗有芥蒂了,沒想到這當事人居然好像毫不知情的局外人一般直接過來找他了。
這記性是不是太差了點兒?
“什么事?”
“南風師兄,你也跟我一起來,我有正事要說。”
南風收起手中的劍豎在手臂一側學著云竹的語氣說:“師妹,你還有正事要找我們,難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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