糾纏
權晏拓吃完東西,將餐具收拾好,目光才落在他的臉上,“你打算怎么辦?”
看出他避重就輕,池越聳聳肩,也沒深究,道:“這里借我住住,熬到年底我再回家。”
聞言,權晏拓搖搖頭,似笑非笑:“馮天真能饒了你?”
“她不傻,”池越翻箱倒柜找不到東西吃,頹然道:“如果她敢說不該說的,知道后果的。”
池越是家里的獨子,又是他的表弟,權晏拓自然了解。打小就是個花花公子,姑姑不知道為他操了多少心!
煩躁的倒在沙發里,池越雙手抱胸,叫道:“我要退婚!”
退婚?
權晏拓低低輕笑,丟給他一本電話簿,“自己叫東西吃。”
池越接住,囑咐他,“哥,保密啊!”
無奈的嘆了口氣,權晏拓關門離開。這個密他不得不保,要不然家里又要雞飛狗跳!
楚喬先去江邊取車,然后直接開回家。也許是昨天的事情,她一進門就看到江雪茵坐在沙發里,正在等她。
“喬喬……”江雪茵走過來,但楚喬沒給她機會,轉身回到臥室。
楚喬把衣服一件件收拾好,她能帶的不多,猶豫片刻,還把小豬抱枕塞進行李箱。
一樓的餐廳中,楚宏笙正襟危坐,臉色不算好。尤其是楚喬徹夜未歸,他神情更加陰沉,劍眉緊緊蹙著。
楚喬提著行李箱下樓,江雪茵立刻跑過來攔住,臉色焦急:“喬喬,昨天的事情是阿姨不好,你不能離開家!”
楚喬對她的印象,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壞。小時候,每個周末江雪茵都會帶著楚樂媛,去外婆家探望,給她買吃的穿的,表面看起來,是個很稱職的后媽!
這些年維持下來,倒也沒有鬧過什么。可昨天的事情,楚喬不能原諒。
媽媽的畫架對她而言多么珍貴,她不相信同為母親的江雪茵不明白。也許那種手段能騙過父親,但她心如明鏡!
楚喬淡淡一笑,銳利的目光如刀,看得江雪茵眼神躲閃,不禁抿起唇。
要不怎么說是母女,演戲都是全套的。楚樂媛起身也走過來,柔聲道,“姐,你別生氣了。”
見到楚喬絲毫不為所動,楚宏笙沉著臉丟下筷子,怒聲道:“都不許攔她,有本事走了就別回來!”
握緊皮箱,楚喬大步往外走,心底極度平靜。這個家,她本來也不打算回來。
身后還有阻攔聲,但沒人真的出來。楚喬將箱子放進后備箱,開車回到工作室。
依著她的脾氣,與家里鬧起來是早晚的事情。蘇黎明白她的心情,只好幫她物色房子,找個地方安頓最重要。
下班前,蘇黎笑著和她開玩笑,道:“妞兒,要不然我陪你作伴?”
楚喬揮蒼蠅似的趕她,兩人玩笑,“快走,我又不玩蕾絲。”
蘇黎不高興的撇撇嘴,臨出門前叮囑她,“晚上小心點,我讓物業多上來巡邏幾次。”
“知道啦。”雖然嫌她呱噪,但這種關心,讓楚喬覺得溫暖。
休息室有張折疊沙發,正好能睡一個人。楚喬打算將就兩天,找到合適的房子就搬。
桌前亮著一盞臺燈,楚喬來來回回畫幾張都不滿意。肚子咕嚕嚕叫,她找出一盒泡面,想湊合一頓。
撕開封袋,楚喬眼角一沉,盯著泡面的包裝,神情沉寂下來。
以前上學時,她經常用泡面打發,但是容易胃疼。后來被季司梵發現,防止她再吃,便把泡面的包裝都畫上小豬頭的形象,邊上還標注起來:吃它就是吃你自己,嗯哼!
記憶停頓在那一刻,楚喬手指僵硬,怎么也撕不開錫紙封口。飲水機的紅燈亮了一次又一次,她拿起黑筆在盒上畫出一個小豬頭,憨憨的鼻孔可愛。
須臾,她把泡面丟進垃圾桶。
楚喬摸了摸胃,覺得要對自己好些,她拿起電話正要叫外賣,手機卻先響起來。
“在哪里?”電話那端,男人的聲音低沉。
楚喬眼神動了動,“有事?”
“你以為留張紙條,就能打發我?”權晏拓單手握著方向盤,將車開到第四大街,他挑眉望著亮燈的樓層,嘴角的笑容莫測。
楚喬撇撇嘴,不想做無用功,“我在工作室。”
“等我。”
掛斷電話前,男人丟給她兩個字。楚喬雙手托腮,怔怔望向窗外,眼見那明亮的皎月隱藏在云層中,莫名難辨。
走廊傳來的腳步聲沉穩,楚喬聽的清楚,心頭一片寧靜。
男人邁步走進來,昏黃的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來的五官輪廓分明。細膩的光線軟化掉他線條的冷硬,平添幾許柔和美。
楚喬眨了眨眼,心想這男人長得真是,進可攻退可守。要是哪天他家企業倒閉了,他當個明星也能混飯吃。
“還坐著?”權晏拓見她沒起身的意思,不悅的喊了句。
撇開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楚喬起身走過去,把他手里提著的東西接過來。沒想到他竟然帶吃食過來,讓她有些驚訝。
這男人什么時候,變的這么細心了啊?
楚喬把東西擺上桌,聞著菜香,微微感動,問道:“你怎么知道我沒吃飯?”
“我也沒吃。”權晏拓撇撇嘴,一副等人伺候的模樣。
心里那點感動,頓時消散,敢情她還是沾了這大少爺的光呢!楚喬把餐盒擺好,拿出筷子遞給他,自己也拉開椅子坐下,毫不客氣的開吃。
不吃白不吃!
平時她食量不大,可今晚好像有點反常。權晏拓倒是沒吃幾口,放下筷子盯著她。
餐盒里的菜幾乎都進了她的嘴,楚喬摸摸肚子,急忙把筷子放下。好久沒吃過這么多,也不知道胃能不能承受?
“吃飽了?”權晏拓劍眉輕佻,薄唇帶著一絲笑意。
楚喬抿著唇點點頭,起身將東西收拾好,洗干凈手泡來兩杯茶,算是答謝。無論怎么說,晚飯都是人家請的。
“謝謝你的晚餐。”楚喬將茶杯放下,坐在他對面。
她的客氣疏離,權晏拓感覺敏感,他深邃的雙眸動了動,道:“我們之間不需要謝。”
這話說的楚喬發懵,她蹙眉抬起頭,眼神不安。
“楚喬,”權晏拓淡淡一笑,輕吹茶杯里的水,似笑非笑道:“事情已經這樣了,你還以為能掙扎出去?”
他的話,讓楚喬的心揪了下,臉色沉下來,“我不愿意的事情,沒人能勉強。”
權晏拓別有深意的笑起來,那抹笑看在楚喬眼里,頓覺心驚。看不出喜怒,也沒有起伏,那雙幽深的眼眸,似乎能把人的靈魂吸附進去。
楚喬低頭躲閃開,不想爭辯,她堅信沒人能改變她的決定。
看到那張打開的折疊沙發,權晏拓緩了臉色,笑道:“一個人睡?”
見到他笑就知道沒好話,楚喬喝口茶,懶得搭理他。
她不怒不笑的模樣,有種與眾不同的滋味。冰山美人他不是沒見過,家里姐姐就是典型的那種,但楚喬卻不一樣。
繼續玩笑,后果應該挺嚴重。權晏拓見好就收,轉而問道:“需要我幫你找房子嗎?”
楚喬嘆了口氣,望向他的眼神幽暗。他不問她家里的事情,到底是沒興趣知道,還是知道的太清楚?但不管哪種,都與她沒什么關系。
“不用了。”委婉的拒絕,楚喬并無憤怒或者失落。
權晏拓勾了勾唇,沒有強人所難。他略坐了坐,便起身離開。
目送他離開,楚喬緊繃的神經松懈下來。每次見他,她都必須打起全部心力,這種感覺很不好,她不喜歡,甚至討厭。
工作室安靜下來,楚喬打開畫紙,想要把設計稿修改下。胃里隱隱抽疼,她皺起眉,心想還真是不能吃撐,這胃口都不習慣了。
當初她強制減肥,一個月愣是瘦了二十斤,人倒是餓瘦了,差點沒患上厭食癥!從那以后,腸胃功能更弱,吃多點就會胃疼!
拉開抽屜,找出兩顆喂藥,楚喬直接吞下去。回到休息室,她掀開被子躺下來,胃疼慢慢消失。
周圍一片靜謐,偶爾有巡邏保安的腳步聲。楚喬輕輕笑起來,沒想到蘇黎還挺有本事,肯定又是哪個小保安被她美色所迷!
工作室有了權晏拓的投資,情況好轉很多。可楚喬不舒服,她希望趕快把錢還給他,要不然總不踏實。
離開家,全身心投入工作,這就是楚喬對未來的規劃。從今以后,她要自己愛護自己,自己心疼自己,努力爭口氣!
在家里憋了兩天,池越再也呆不住。平時玩慣的一個人,怎么可能安安分分在家,沒有女人在身邊呢?
權晏拓推門進來時,他如見救星,就差抱他大腿了,“哥,你總算來了。”
看他那副模樣,權晏拓撇撇嘴,丟給他一張卡,道:“出門用這個,讓姑姑發現,你自己擦屁股去。”
池越將卡收起來,打探消息:“怎么樣?有動靜沒?”
“只要你那個天真不亂說,應該可以瞞一陣子。”權晏拓靠進沙發里,神態慵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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