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容同時得到甘尋問兵祁陽之事，等到軍士報說石破天已經領兵走遠，魚容大吃一驚，慌與婁煩商議如何處置，道：“石破天懷恨諸侯作壁上觀，挾戰勝之威，深得人心時候，問兵通寧華家，以為敲山震虎，則他人的禍害之期不遠，彼等雖不能為我內助，卻是外援，若是敗亡，恐怕對我不利……”婁煩請問如何處置，魚容進道：“俗話說當人們看到你成功的光環時，就會忘記你手段的黑暗，心里卻是深入骨髓的嫉妒痛恨！中國人濁風淫逸，遺忘殺將奪帥罪惡，更加石破天戰事勝利，兵鋒正勁，氣勢囂張，我等不好直接參與其中，然卻可以略施周全，造勢石破天極大罪惡，傳播天下知道，激發無知小子的憤懣情緒，拖延后主干涉，華家雖未出兵，也有援助，況且與后主有約在先，懇請求情，惺惺相惜，后主必然不多為難。華家自然保全，盡管不圖回報，三足鼎立，總勝過一木難支，如何權量利弊，在位者不可不深思熟慮。”說道惺惺相惜之處，魚容忍俊不禁。
飛騎報說石破天突然領軍撤走消息，魚容道：“陳奐如何？”陳奐作為后軍，卻遠離中軍，魚容感慨陳奐尚且蒙在鼓里不知內幕。建議出使上將耿弘領一千輕騎火速趕到桂州，放出沅州將士合兵接應；婁煩率本部兵馬橫插陳奐與中軍之間，牧滑濃殿后。
到達前軍，龍且接入。甘尋自縛請罪，石破天親解其縛，好言寬慰道：“只要盡力，勝敗乃是兵家常事，無須自責！”軍情緊急，石破天從煢影公計議，教龍且率本部軍兵趕往桂州鎮守，一舉兩得。華英得勝，設宴款待將校，舉石破天所配開鴻劍賞玩，嘆道：“寒芒栗色，果然非常寶劍，可惜曾為賊人所得，不知比我三兄弟所用軒轅三劍如何？”將校祝賀道：“如今已經是將軍囊中之物！”宋賈道：“竊聞小人命硬，需要君子的鮮血才能撫平。彼乃悖逆無道之賊，主公是仁義豪杰之士，氣息相克，如水火不容，不如毀之，以斷污濁之氣，還原平和光明！”華英以為是，心意動搖之時，華杰進道：“正因為如此，何不以我等正義之光，化解他污濁之氣？寶劍贈英雄，一將也難求，劍本死物，應用的好壞全都在人，哪里有什么鬼神的邪端異說？假若毀之，才真顯得我等怯弱無能！”華英笑道：“不如以為鑒證，試看我江南豪杰文治武功！”遂放心不疑，留在自己身邊使用。
石破天教華英答話。將校分列兩邊，華英背劍上前，單騎獨出，道：“為何興兵到此？”石破天笑道：“渾渾噩噩，魑魅橫行；天授我意，蕩清寰宇！”還道：“煢影公運籌帷幄，高奉深智機深遠；范文宣籌措合宜，鄧士誠詭辯奪聲；還有龍且，勇冠三軍；獨孤元烈，文韜武略；陳奐、甘尋，上將之才；列馬諸將，勇不可擋。汝固非吾之敵手，何不及早歸降，為我執鞭墜鐙？華英笑道：“不過是匹夫之勇，獨夫之雄，怎敵我無數華夏兒女？自以為是，正是你不可饒恕的死敵！殺將奪帥，勾連法淳，禍害禮儀綱常，竟然恬不知恥；違逆圣意，罪不容誅，正要將你擒殺，尚不自省，還敢狂妄若此！”石破天揚鞭怒道：“悖逆的畜生，若不及早歸降，教你不得好死！”華英氣的面目通紅，怒發沖冠，身邊華杰啐道：“殺的你丟劍棄甲，還敢大言不慚？”提刀披甲出戰。甘尋見了，無名火起，挺槍縱馬迎戰，齊肩兩員將領，四十合上膠著不分，趙鯤斜刺沖出，白袍銀鎧，白龍駿馬，果然英姿神采，陳奐偷射一箭，趙鯤以槍撥過，救華杰回歸本陣，甘尋綽槍要刺，被趙鯤拔劍砍斷長槍。石破天要看將校武功，呼身后諸將，道：“誰能戰勝？”元烈提天龍破城雙鐵戟，飛馬便出，氣勢力猛，尚未交合，竟然馬失前蹄，翻身落地，趙鯤綽槍刺殺，被華繼先一箭射住，救回元烈，趙鯤并不追趕。辟蒙問元烈如何，元烈道：“戰馬羸弱，不堪驅使。”辟蒙就牽引驊騮駿馬相贈。陳軍折敗一陣，趙鯤獨戰數將，毫無怯法，華英大喜，厚賞趙鯤，為其娶妻成家，撥擢重用，遷為揚威將軍，位在諸將之上，祁陽軍民有歌謠傳唱趙鯤武功道：
雁翎箭，寶雕弓，白袍神箭趙云鵬；郅剛槍，挫先鋒，威震敵膽奪開洪。
石破天折轉兵鋒進軍通寧，不敢相信傳言，較武陣前陳奐才確切消息，婁煩領兵截住當中。幸得早有準備，煢影公留陳榮與陳奐一道，戰事既開，婁煩又攔住去路，與中軍聯系阻隔。華英遣使往婁煩軍營勸說，道：“神將軍曠古爍今，武魁侯天下聞名；石破天殺將奪帥，狂悖無禮，擾亂綱常法度，挾淫威逼迫后主，賢君士子無不痛恨，而今將軍與之為伍，竊以為不敢茍同。而我家主公與將軍同享江南四俊美名，禮賢下士，仁人君子廣為親附，賓客滿堂，祖上功勛顯赫，與后主有約在先，更與將軍家互為蔭佑，將軍心中也有算計，盡管出戰法淳，而趙彰禍亂時候也是作壁上觀，石破天若是滅我東寧，將軍之禍也為期不遠，若是能解我困境，再戮力剿滅石破天，則兩家永享陳朝富貴。其中利害且請三思！”婁煩問使者華英兄弟是怎樣人物，使者答：“仁義雄略之主！關愛士卒，親附將校，是其仁也；招賢納士，各得其所，是其義也；威武過人，見機深遠，是其雄也；與將軍結作兄弟，同修大業，是其略也。”
婁煩喟然長嘆，道：“先生天辯之才，果然不辱使命！”華英再派使者勸說陳奐，道：“將軍世代名家，忠臣義士，卻甘心邪惡從屬，助紂為虐。石破天狂傲悖逆，擾亂人間綱常，天命上將軍眾望所歸，彼竟殺將奪帥，罪不容誅；與法淳血海深仇，戰事勝利卻不剿殺，反而約期修和，分明勾連；夏侯燎敗亡在前，欺瞞將軍在后，分明排擠陳嚭舊屬。”婁煩也來勸說，道：“智者見機于未發之時，石破天并非輔世之才，不如除之，等到弒君篡逆，悔恨不及！”陳奐心意動搖。陳翔知之，密語陳奐，道：“上將軍擔心將軍既知戰事，處境尷尬，因此先斬后奏，在此拜上手書，且請體諒，”陳翔與陳奐拜了一拜，然后進道：“天下初亂，趙彰禍起，通寧華家執迷不悟，貪戀女色仍與結親，華啟身受國恩，卻擁兵自重作壁上觀，放縱子孫，坐視不理，更兼佯裝狂病；法淳時候，將軍深陷困境卻不出兵援救，辱以嗟來之食。淆濁世風，這等人物若不剿滅，危害不淺！”陳奐問：“何不早說？”陳榮道：“都督相信將軍自能辨別曲直。”
辟蒙夜馳之陳奐軍，既知華英使者來過，婁煩也來勸說，與陳奐說道：“夜馳軍帳，不為說說以至其他，其中利害，決于兄長。”陳奐聽辟蒙言辭懇切，以兄長相稱，形狀慚愧，問如何處置。辟蒙授以煢影公謀劃計議，之后悄然離去，詭秘行蹤，外人莫能知道。搶在婁煩問話之前，辟蒙首先請教，問婁煩插手軍間作何道理，必要解釋說服將士，“吾恐將軍誤了差遣，惹下禍害，因此勸解，”婁煩笑道，“華啟病倒，不能料理州務，子孫年輕氣盛，難免做事參差，惹怒將軍心內不快，也是情可體諒，伏惟君王圣鑒，悲憫情懷。南陽侯世居此處，根深蒂固，廣有貴族望門親附，百姓同仇敵愾，華英俊秀楷模，賢臣君子愛戴，將軍如若刀兵相見，一來辜負萬民期望，自相殘殺教外人笑話；二來違背圣意，有大逆不道嫌隙，為天下臣民猜忌；三來將軍能有今日高貴實在不易，勝負猶未可知，到時悔之晚矣！將軍文韜武略，還望深思。”
陳奐密會婁煩，問：“石破天挾戰勝武功，我等將校如若殺之，道理不合，兼無授意，不敢造次，不若交由陛下處置。”婁煩嘲笑陳奐癡愚，點撥道：“正是于理不合，我等才要領會圣意，學會分憂，將軍通達賢明，怎的不懂得這層意思？盟約之后，陛下召見婁煩，暗中授予密旨。”陳奐暗暗稱絕，再問：“吾若相助，該當如何？君侯等都是地方諸侯，于我何益？”“都是精忠臣子，報效國家，還說將軍深明大義，看來不足與謀！”婁煩義正詞嚴，怒氣要走，陳奐趕忙止住腳步，請道：“方才試探君侯，還望見諒，仰慕凌然大義，敢不聽從？”婁煩道：“斬奸除惡，替天行道，我等將士全推將軍功勞，保舉千金公侯！”陳奐再三拜謝，詢問如何計議，婁煩指示等候消息。
華英再遣使約會婁煩，試探軍情，婁煩以實相告，華英兄弟歡喜無限。宋賈進道：“兵不厭詐，小心陳奐別有算計。不如乘其不意，引誘殺之！”華英笑道：“大夫名門大儒，怎的說出這樣的小人之言？陳文彬屢世功勛，忠義之士，豈會做出言而無信的事情？”遂不以為意。
魚容要看通寧文治武功，請問華英作何計策以戰敗石破天，說道：“不知陳奐是否真誠，不若試之。”華杰廣布檄文，聲討石破天殺將奪帥等十大罪狀，祁陽百姓上下一心，四海俊秀紛紛來投，豪杰濟濟一堂。石破天所領陳軍，不少將士逃散，幸虧早有預備。陳奐所部，紛紛倒戈，轉投通寧等處，勸止不住，所剩不足萬人，華英自鳴得意，以為石破天正中其計，懷抱傾城志得意滿，宋賈再次進言道：“提防其中有詐為好，休讓外人心計得逞！”華英懷下傾城忍不住說話道：“不是已經說過了嗎，以為陳奐是個信臣君子，既然許下允諾，應該加以信任，如果還心有懷疑，豈不是要冷落的眾人的心？”“還望夫人自重！”聽宋賈說這樣的話，華英憤然起坐，一腳把宋賈踢翻，啐道：“老兒好沒眼色，竟敢如此無禮！”當即披甲軍士上殿，將宋賈關進死牢，等候發落，不顧苦苦哀求。乘婁煩放開軍陣一角，陳奐帶殘部投往中軍，趙鯤請命，帶兵混雜其中，獨孤傷接入中軍，陳奐扎住軍馬，前往拜見石破天。當夜中軍糧草著火，軍士慌亂不安，趙鯤乘亂殺出，陳軍陣腳大亂。華杰秘密出城，合兵一處，陳軍大敗虧輸，直搗石破天中軍大帳，石破天亂陣逃脫，華杰死追不舍。婁煩本要暗中幫助，誰料牧滑濃從桂州敗退回軍，情狀狼狽，報說龍且搶先據守，以逸待勞，不能抵敵，婁煩吱唔不出，忍氣吞聲，因為躊躇不能決斷。
陳軍敗逃郊外，轉過山后。依稀只有殘兵身影，趙鯤建議撤軍，華杰好大喜功，反道：“勝利就在眼前，唾手可得，不能前功盡棄！”話落一聲炮響，四面八方的陳軍如潮水般涌來，旌旗招展，石破天獨出陣前，華杰大驚，調轉馬頭要走，身后轉出一員上將，截住去路的正是陳奐，呼道：“要往哪里去？”帶軍殺到，華杰罵陳奐言出無信，文彬道：“與小人談何信義？”趙鯤神槍勾連，殺開闕角，掩護華杰先走，獨孤傷飛馬當先，獨戰趙鯤，略戰數合，趙鯤不敢戀戰，馳馬奔走，華繼先見了，不教走脫，搶到跟前，飛馬削刀，趙鯤翻身縋鐙躲過，卻被獨孤傷一戟刺中臂膀，閃下馬來，眾軍一齊上前亂槍戳死，血肉模糊。華英突陣出逃，離城不遠，甘尋藏軍山右，隱蔽處射落華英，穿透面門，一箭斃命。石破天領軍殺到，將通寧軍馬一個不留全部誅殺。石破天要一鼓作氣陷落通寧，哪知婁煩捷足先登已先駐兵關前。
華杰兵敗被殺，華英丟失肱骨，如喪魂魄，城頭上辱罵石破天行為卑鄙，辟蒙大笑不止，道：“盛澤勝矣，何須過問計議？衣冠禽獸，虛偽的畜生，也敢在吾面前妄談君子道理？”祁陽百姓惶惶不安，問賢能君子計策，都啞口無言，面面相覷。傾城泣涕交頤，向華英懺悔，自稱禍害，華英好言寬慰，不準她胡說多想。想到華儀聰穎多知，華英到鄉下訪問，華儀喟然嘆道：“石破天氣勢豪雄，千百年難得一見；兄長本來理虧，婁煩也死期不遠。若能及時醒悟，誠心悔過，尚可保全氣節！”話不投機，多說無益，華英憤氣而走，無論如何還有兄弟情分，華儀背后呼道：“若能與婁煩里應外合，或許還能保全！”回到府中，華英跪倒華啟窗前，說道不幸之處，悲慟呼號。“男兒當自強，不要辱沒了祖宗的名聲。”華啟竟翻身下床，扶起華英，到身邊坐下。華英見祖父無恙，大喜過望，訴說當下情狀，華啟憤然離座，與華英說道：“孫兒無憂，看我如何理會不遲。”再會婁煩，其情無奈，拒而不見，但說“不愿與君兵戎相見”。
話說魚容接到軍情，來與婁煩商議道：“龍且殺敗牧滑濃，眼下已經占據桂州，若我等不及時籌謀，恐將被賊人暗算！”婁煩請問如何是好，魚容道：“石破天悖逆之心堅舉，固然不移，趙鯤與華杰身死，華啟病臥不起，華英已經孤掌難鳴，怎是彼之敵手？光輝形勢已去，非我等可以扭轉傾頹，回還氣數，還需要早作準備，以應對不時之危，保我安然無虞！”婁煩嘆道：“君言甚是！”石破天遣使者來質問婁煩道：“君侯駐兵關前，不知是何意思？”婁煩釋疑道：“還望回話都督，吾別無他意，但不忍看見兄弟鬩墻，讓外人笑話，更勸有心人及時醒悟，不要犯下悖逆的罪過！”魚容密道：“不如與彼一個人情，我等撤軍速回，不要再加糾纏！”婁煩與使者道：“請大夫轉告，明朝收拾齊整，讓渡退關！”傳書與華英知道，然后連夜疾走。翌日，石破天領軍關前，才知道婁煩軍走，欣喜之余，煢影公慌進言道：“婁煩已經收到龍且進駐桂州消息，速遣上將增援！”陳奐請命前往。
城上華英偕妻趙傾城臨陣，陳軍見了都垂涎三尺，得見美人若此，不枉一生。城門開出，華啟單騎獨出，陳軍見之，無不駭然，高瞻謂之奸險。石破天吃驚不小，驚問：“這廝怎的蘇醒？”華啟叫陣，大呼道：“誰敢害我子孫？”陳奐副將陳翔應聲而出，直取彼陣，不及一個回合，被華啟手起刀落，斬落下馬，陳軍氣憤，兩將齊出，但見華啟精神抖擻，毫不怯弱，翻身墜蹬躲過，回轉身倒拽雀畫弓，射落一人下馬，一人欲走，被華啟在背后趕上，一手活挾過去，策馬要走，身后有人呼道：“華啟休走！”甘尋奮起獨出，截住廝殺，三十合便退，華啟身后窮追，元烈飛馬疾出，華啟見到元烈，笑道：“趙彰待你不薄，怎敢忘恩負義，屈身事賊？量你小子，不配與我比試，還敢送死，不如與吾共謀，剿賊取義，能保你榮華富貴！”元烈揖道：“職事在身，忠有忠時！”天龍戟出，浴血不枯——華啟開始不以元烈為意，但見元烈氣勢，深有武力，百余合上沒占到絲毫便宜，但覺年老氣力漸漸不足。石破天顧謂左右道：“聽聞華啟曾日不移影，單挑北周上將一十七人，眼下雖然年老，尚余勇可賈！”觀察到軍士垂涎表現，揮劍號令：“首入祁陽者，賞美人傾城！”陳軍老少許多紛紛上前，都被城內亂箭射回，救華啟回歸本陣。石破天聲稱勇氣可嘉，記錄搶陣將士名姓，以便日后賜賞，有甚者竟敢冒名登記。
煢影公夜觀星象，辟蒙往送斗篷，說道如此如此。三日后陰雨連綿，道路泥濘，河水暴漲，不利攻堅戰事。陳軍在潭水之上暗修工事，攔截暴漲河水，高出平地三四丈，白浪滔天，一聲泄閘令下，滾滾洪流淹沒祁陽，軍民都在睡夢當中。陳軍鑿木成舟，削竹為筏，如從天降殺到。華啟奮戰到死，挺立不倒；窮途末路，華英舉劍要殺死傾城然后自刎，免受侮辱，卻不能下手，鴛鴦樓上夫妻抱頭痛哭，為甘尋所擒。甘尋節義之士，刺劍殺死趙傾城，辟蒙在將士面前嗔以責怪之意，曾經登記在簿的“有功”將士仍都怨恨不滿。進城之前，石破天下令殺盡祁陽軍兵，家中干系之人，一個不留，城中百姓十去八九。馬到城門，即分兵獨孤傷前去援助龍且，合圍婁煩。
煢影公與辟蒙說知宋賈是江南大儒，愿能厚待之以收服人心，辟蒙問：“其人之才比丘父如何？”煢影公道：“老朽愚鈍無能，那堪與之比較。”東寧既陷，辟蒙從煢影公所言，親如獄中看望，甘尋等左右隨后。宋賈蓬頭垢發蜷曲在死牢角落，辟蒙隔牢門而問：“大夫如何？”宋賈知道來的是石破天之后，一哆嗦，兩腿直挺挺的跌坐在那里，眼睛直狠狠的盯著眾人看，半晌膝行向前問華家如何，辟蒙道：“且看先生處置？”宋賈高聲大笑道：“可惜……可惜……”辟蒙等請問緣故，宋賈笑道：“可惜主公不聽在下之言，竟讓你這害世的暴徒得逞！”當時砍斷鐵索，放宋賈出獄，然后帶到市井刑場之前觀斬。煢影公原以為辟蒙將用宋賈，如今情形卻不知是何用意。
石破天深鄙華英為人，天下人面前，先掌華英以摑刑，然后車裂，華英死前詛咒：“石破天——你毀亂綱常，殘暴無道，他日必不得好死！你要為今天的狂妄付出血的代價！”辟蒙仰天一笑：“吾之生死決于天地之道，不在乎爾等畜生！”軍將綁縛華儀來見，辟蒙不忍殺之，儀拜辭不受，道：“家人都死，吾有何顏面茍活存世？”拔劍自刎而死。所謂俊秀豪杰、華家門客都被誅殺，牽連一二千人數。辟蒙回顧問宋賈道：“大夫以為如何？可愿降我？”宋賈啐道：“貧者不食嗟來之食，廉者不飲盜泉之水，我君子之身怎能與你匹夫同流合污？”“竊鉤者誅竊國者諸侯，天下昏昏，都是爾等無能之過，還敢出言不遜！”甘尋拔劍在手，卻被高瞻勸退。宋賈笑道：“什么天地綱紀？目中無人、自視甚高的小子眼里還不是自我的天地，哪里懂得什么是綱常倫理！”辟蒙略略一笑，與四下通寧百姓揚言道：“石破天進軍通寧，全賴宋大夫謀劃！”百姓都議論紛紛，以為是宋賈與陳軍勾結，因此被華家所囚，現在風光端居，并無半點傷害。
軍士慌忙來報，說龍且造反，石破天驚疑不解，慌留下一支軍馬安撫軍民，揮軍直走，途中密斬宋賈，甘尋不解，請問其事，石破天笑道：“丘父智計如何，我心里都明白，不過是謙遜之詞，勸我招攬志士豪杰，然看宋賈為人，不足為我所用，因此殺之，以絕禍患！”還有華家門客文化，即驚世奇書《露華濃》的作者，擅長辭令，東寧檄文多出自他的手下，過人文采海內傳說，當下陳軍擒之，綁縛軍門之前，石破天深惡之，啐道：“天賜良才，讓你文章斐然，怎的都是些靡靡之音，沒有大國之聲？若能幡然醒悟，可以重新做人！”文化笑道：“只為君子寫作，不向小子折腰！”辟蒙大怒，滅其三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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