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耗不忍聞
魔鐵礦洞最初的入口那一段非常崎嶇難行,最狹窄的地方僅僅只能讓一個人彎著腰通過,這也是為什么礦洞口的崗哨只有那么少人的原因。洞中被抓來的礦工,很難大規模的集體逃散出來。
杜少秋、邊儺送已經盡量快速的通過這一段,但速度依然挺慢。而且在幾處略微寬敞的轉角的位置上,都設有崗哨,雖然以眾人的身手,清理這些軍士不會有任何問題。但囿于地形的限制,想要做到無聲無息的潛入還是很費了一番工夫。
地勢開始逐漸向下延伸,洞內通道的變得豁然開朗,邊儺送和鐵子二人走在最前面負責清理出現的崗哨,其余人緊跟其后。
行進中,褚一良忽然臉色一變,壓低聲音說道:
“不好。”
眾人停下來看著他。
“我們很可能被發現了,你們還記得我們參加交流大會的比賽時,在賽場內的一舉一動都能被監看嗎?十城聯盟既然這么重視這個地方,不大可能不采用這種裝置。我剛才就一直覺得不對,怎么礦區這么重要的地方反而防守這么疏漏。現在看來,還是我們自己太大意了。”
“我們幾個回到礦洞的入口吧,那里地勢有利于防守,我們堵在那,如果有人進來,可以周旋一陣子。你們先進去找人,找到了和我們匯合到一起,在想辦法突出去。”
李家和花家的幾位教官說道。
褚一良點點頭:
“那幾位教官你們務必小心,我們盡量快速和你們匯合。”
眾人于是分開。褚一良等人繼續下行,連續穿過一段盤旋向下的通道后,眾人發現來到了一個山腹內的巨大空間,上下大約近百米的垂直落差,大體上呈圓形,從褚一良等人所在的位置到對面的山壁,至少近百米的距離。
沿著山壁,開鑿出層層疊疊的小徑,小徑連著一個個的山壁上的礦坑,每個礦坑里都有人在挖鑿著魔鐵礦原石。
褚一良仔細看了看,他們所處的位置距離這個空間的底部大約有20米,在他們上方共有三座在不同高度聯通著兩邊山壁的橋梁。每一條橋上,都有三五個不等的軍士在監視著。
“高度不同,沒什么好辦法,只能硬沖了,杜哥你找個角度盡量多干掉幾個。”
邊儺送是幾人中速度最快的,每到這種時候基本都是他先沖上去,聽完褚一良的布置,他的身形如同壁虎一般,貼著山壁快速的向上攀爬,而杜少秋也小范圍的移動了幾步,架起了長煙。
“啪。”長煙獨特的渾厚擊發聲瞬間響徹整個礦洞空間。
……
小七走到嚴陣以待的大軍之前,看著被團團衛護住的金新海,他腦子里忽然想起什么,隨口問道:
“我好像聽說惡人谷的掌管者就是姓金的,昨天在無罪城殺了一個叫做金順成的人,也說是惡人谷的。那么,你也是嗎?”
金新海身邊一個親衛喊道:
“不知死活的小子,金將軍就是惡人谷谷主,整個永凍無人不知。”
“無人不知?我就不知。不過這不重要,是惡人谷的就好。”
黑芒飛旋,又見刀十三。
這是最純粹的殺戮之刀,也是最淋漓的殺戮之刀。
對面大軍飛射而來的各種攻擊統統被這黑色的渦旋抵擋在外,小七在這渦旋的中間看著被赤目刀斬的血肉橫飛的人群,聽著那些哭叫連天的嘶喊,心中涌起一陣陣暴虐的快感。他的耳邊似乎聽到有個聲音在不斷的吶喊:殺啊、殺啊,把他們統統殺光。
金新海不斷后撤。小七的刀十三一出手,他就知道這個年輕人絕不是自己能對付的,他可不在乎身為全軍主將的尊嚴,一看形勢不對立即便跑,心中想著先利用人海戰術消耗掉小七的靈能再說。
但小七卻始終盯著他,雖然在重重大軍的圍困中,但二人的距離卻在不斷縮短。
“小子,你和十城聯盟做對,一定會死無葬身之地。不但你要死,你的父母兄弟,姐妹妻兒統統都要死。”
金新海一面跑,一面說著狠話。他身邊的軍士不斷撲向小七,但幾乎沒人能在小七年前停留一個照面。
小七看著金新海已經進入自己一記暴擊的范圍之內,蓄勢已久的一勢劈砍即將出手,忽然他聽到營區的最里面傳來一陣槍聲。
長煙,是長煙的聲音。
小七心中大急,杜少秋他們一定是被發現了。
他立即拋下金新海,祭起東歸身法全速向礦洞方向突進。
杜少秋和邊儺送等人強行干掉了礦洞里的守衛,開始尋找秦川,但只找到七煙商行以前的三名成員,其余人都已經不在了。包括秦川。
杜少秋和邊儺送都十分難過,他們是和秦川私下關系最好的兩人。邊儺送這次在交流大會殺死椑藍藍幫秦川報了仇,本來想著他知道后可以了卻一樁心事,但他卻永遠等不到這個消息了。
褚一良勸住傷感的兩人,開始往洞外撤退,在礦洞外圍和金新海派來堵截的大軍正好遭遇上了。
杜少秋的心中十分難過。當初一起進入荒原的五人小隊,現在只剩他一個,其他的一些朋友也死的死,被抓的被抓,現在陷入大軍圍困中,頓時就有了拼死的念頭。
他端著長煙,并不十分注意掩蔽自己的身形,也完全不在意自己的靈能損耗,而是在非常靠近洞口的位置瘋狂的開著槍,好在洞外的大軍唯恐破壞礦洞,在攻擊上十分克制,否則恐怕一輪集火攻擊下,杜少秋就會尸骨不存。
即使如此,依然有兩枚靈能槍彈擊中了他的左臂和左邊的腹部,被他身后的隊友將他拖回到洞內。
“這樣下去不行了,大家一起沖吧,能跑掉一個是一個。”邊儺送沉聲道。
褚一良也是一籌莫展,現在這樣的環境下,他也沒有什么好的辦法。
“拼了吧。”
“扶我起來,我還能干掉幾個。”杜少秋掙扎著起身,隊友給他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他這一掙動,鮮血又大量的涌出。
眾人準備向外沖出,忽然一陣呼嘯之聲從洞外傳來,他們齊齊向外看去,只見一道巨大的黑色刀芒從天而降,正落在洞外嚴陣以待的大軍陣中,強烈的靈能波動中,血雨漫天,隱隱有風雷之聲傳來。
杜少秋的眼淚一瞬間便流了下啦,他扶著身邊的隊友撐直了身體,脖子上的青筋暴突而起,撕裂的聲音如同夜梟:
“小七—”
黑色的身影一閃而至,小七熟悉的臉出現在杜少秋面前:
“杜哥—”小七的聲音也很激動,他一眼便看到杜少秋身體上的傷勢,連忙身手扶住他,“杜哥,你的傷沒事吧?”
“別管我,小七,殺光他們,殺光他們—”杜少秋瘋狂的嘶喊,“他們害死了沈姐,害死了秦大哥,殺光他們—”
小七的大腦中轟然一聲,心中有什么東西正在片片碎裂,他的聲音抑制不住的顫抖,雙手緊緊握住杜少秋的手臂:
“杜哥,你說沈姐她—”
“被他們害了,堇綺姐也被他們抓走了。小七,我對不起你,我沒有保護好她們。”
杜少秋失聲痛哭。
小七的雙手垂落,他木然的轉過身,緩緩走出了洞外,他的視線變得模糊,眼前的一切無論如何也看不真切,他的心里一遍遍的重復: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一粒槍彈飛來,擊中他的手臂,他看著鮮血從傷口涌出,沒有痛感,果然,這不是真的。
驟然,一股刺骨的痛楚從他的心臟傳向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那是從未有過的痛楚,就像有把刀活生生的從自己的心上剜走了一塊。
這是真的—
沈姐已經不在了。
…………
“小七,春天是什么樣的?”
“姐給你,姐把自己都給你—”
可是,沈姐已經不在了。
…………
和沈暮煙相處的一幕一幕不斷的在小七的腦海中閃回,那張讓自己百看不厭的臉,那些讓自己百聽不膩的笑,那美麗的雙眼,輕柔的發和時常羞紅的嬌靨—
但是,沈姐真的已經不在了。
“啊————”
小七仰起頭來瘋狂的沖著天空大喊,一股黑色的火焰狀的光芒從他的身體表面浮現,他腳下的大地開始出現放射狀的裂縫,并不斷向著遠處蔓延。
“開槍…快開槍…”
如雨的槍彈向著小七飛來,但在貼近小七身體那詭異的黑芒后紛紛消融。小七緩緩的低下頭看著眼前的大軍,他的右眼變的如血般通紅,順著臉頰一道血淚緩緩流下。
“該死,你們都該死—”他的雙手抬起,赤目刀懸停在他的身前,隨著他的雙臂被緩緩抬高,“你,們,都,給,我,去,死。”
小七瘋狂的嘶吼,赤目刀驟然變的巨大無比,到身上裹挾著黑色的炎芒從天而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