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平之事 誰刀斬之
斷了一只手掌的年輕人駕駛著機車,飛馳在荒原上,因為只能單手開車,操控上不夠靈活,經常會出現大的顛簸。
坐在后座的小七卻無動于衷。
從年輕人的嘴里小七知道,現在的無罪城是過去的楊、辛、椑三家在控制,惡人谷也派了一些人坐鎮其間。小七想著首先應該搞清楚沈暮煙的下落,再想辦法尋找到杜少秋等人。
車窗外掠過一片巨石地帶……,它們吸引住小七的目光,勾起他的腦海中的一些過往片段。荒原上的景致是如此荒涼,灰白或土黃的色調連天接踵,這樣單調的色彩看的久了,就像被涂抹到人心里,讓人壓抑到瘋狂。
小七覺得一陣心酸。他覺得委屈—不是為自己而是為沈暮煙覺得委屈,命運是這樣的不公平。即使成長于這樣惡劣的環境,沈暮煙依然保留著那么熱情那么善良的天性,但她甚至沒有見過春天的樣子。
也許所有的精致都不能長久,只有荒蕪和粗礪才能抵達永恒。
機車忽然開始了劇烈的顛簸,小七的心也隨著這顛簸劇烈起伏,有一種帶著幾分厭倦、幾分仇恨、幾分暴虐的情緒在他的心中緩緩蘇醒。
他把目光轉回車內,盯著前面開車年輕人的后腦勺,可能是因為盯著窗外的極遠處久了,他覺得眼睛有些模糊。
“還有多久?”
小七覺得喉嚨特別干啞,自己發出的聲音似乎特別遠,他又有了那聲音不是自己發出的那種錯覺。
“快…快了,再有兩三個小時就到了。”
“很好…”小七的呼吸粗重,他努力調勻自己的呼吸,“停車,在我沒有改變主意前趕快滾。”
可能在生死之間的人會變得非常敏感,那年輕人也已經覺得小七似乎有些不對,此時一聽到小七讓他下車,立刻如蒙大赦,停下車連滾帶爬的跑了。
小七坐到駕駛座,看了看導航,將車速提到極限,向著無罪城飛馳。他沒有發現,自己的右眼,已經變的血一般通紅。
遠遠的,無罪城已經在望。
城門口的巨石依舊,巨石的頂部,一個人呈大字形被釘在上面,那人的左眼眼珠已經不見,只剩下一個血肉模糊的窟窿,右小腿上皮肉盡去,森森的白骨裸露在外,腹部有一個被撕扯出的大口子,口子周圍是已經暗紅凝結住的鮮血,能夠看到里面的內臟還在微微蠕動。
巨石上的天空,盤旋著幾只鷹類兇獸,時不時的突襲而下,從那人身上啄去幾條血肉后復又飛起。
每當這時那人的身體就會劇烈抽動,但卻死死閉著嘴巴,不發出一聲叫喊。
“衛城主。”
小七走的很近了,才勉強認出這個人正是無罪城主衛重山。
無罪城的城門口,停著一排十余輛靈能機車,大約有二三十號人正在機車周圍三五成群的聊天、打鬧,起先他們看見有人走近并沒在意,后來見小七站在那巨石前,緊盯著衛重山看,這才有人喝問:
“干什么的?不進城就趕緊滾蛋,別出在那兒礙眼,想看回家看你娘去。”
小七只見過衛重山一次,遠談不上有什么感情。這種各勢力之間的你爭我斗小七不懂如何評判,但如此殘忍的虐殺已經超出了小七能夠接受的底線。而且,他們既然能如此對待衛重山,那么又會怎樣對待秦川、沈歸元和七煙商行的其他人呢?
又會如何對待沈暮煙?
小七聽到自己的體內仿佛敲響起來自荒古的戰鼓,那是他的心臟在以一種從未有過的強度在跳動,那個大漢的呵斥他恍若未聞,他的身體猛然躍至巨石的頂部,衛重山身體上的枷鎖和鐵釘紛紛斷落,小七抱住氣息微弱的衛重山緩緩落地。
“衛城主,我是小七。”他在衛重山的耳邊輕輕的說。
衛重山僅剩的右眼灰白一片,好一會兒才微微轉向小七:
“小七…七…跑…你跑,報…仇。”
衛重山的聲音微弱,他的生命在快速流逝,就像風中的燭火般隨時會熄滅。
“衛城主…”小七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顆李師容給他的丹藥,他知道這肯定不管用,衛重山的傷勢太重,但他只是希望他能多活一會兒,一會兒就行。
“衛城主,我們不用跑,你撐住,你看著我現在就幫你和其他人報仇。”
這時城門口的那些大漢都圍了過來:
“小子,不管你是誰,今天你死定了。”
為首的人惡狠狠的對著小七說道,他的手一揮,所有人都舉起手中的靈能槍,同時扣動了扳機。
密集的靈能槍彈呼嘯而至,但在離小七還有至少一臂的距離時便再難寸進,紛紛落地。
小七雙手將衛重山托起,他在心中默念想:
“赤目哥,無罪城是你的家鄉,今天我們來為它復仇。”
純黑的赤目刀從小七的身體中透體而出,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在圍著小七的大漢群中飛舞一圈,又回到小七的身邊。小七沒有看他們一眼,祭起東歸向著城內掠去。
良久,那些大漢才紛紛倒地,絕大多數的身體都斷成兩截。
無罪城內有如鬼蜮般寂靜,街市上行人極少,沒有一絲昔日繁華熱鬧的樣子。小七很快來到城主府,府門前的護衛看見小七靠近,剛開口大聲呵斥:
“站住—”小七已經從他們身邊掠過,直闖入議事大廳。
大廳內此時正坐著五六個人在商議著什么,其中一個頭發略有些花白的中年男子坐在正中的主位上。
小七的速度太快,以至于門口的護衛根本還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警報,大廳內的人對小七的忽然闖入驚詫莫名。
“你…你是何人?怎敢亂闖城主府?”
小七充耳未聞,徑自走到主位前,對著那中年男子:
“讓開。”
“衛重山?”那中年男子不認識小七,卻認出了他抱著的衛重山,不禁失聲驚呼。
赤目刀呼嘯而至,刀尖抵住那中年男子的咽喉,那人嚇得臉色煞白,顫巍巍站起,被赤目刀逼著一步步走到主位下方。
小七將衛重山放到主位上,小心翼翼的將他扶正坐好。
“衛城主,你就坐在這兒,看著我幫你肅清無罪城里這些叛徒和宵小。”
衛重山原本灰白的獨眼中爆出一絲光彩,口中發出“嗬嗬”的聲音,似是在放聲大笑。
小七轉過身,面對著大廳里站著的幾人,聲音冰冷:
“你們自我介紹一下吧。”
“放肆!不知死活的小子,你有多大本事和我們十城聯盟為敵?”
其中一人神情傲慢的呵斥。
小七不說話,右手猛然握住懸在身前的赤目刀,向著那人斜向劈斬。
其他人只看見黑芒悄無聲息的一閃,剛才說話之人已經自肩部至腰被斜向斬成兩截,飛濺的鮮血將身邊的幾人澆的滿頭滿臉。溫熱的血順著他們的身體流到地面,他們的心卻變得寒冷如冰。
“老夫楊一得。”
“我是辛無天。”
“椑秋陽。”
…
…
“惡人谷金順成。”
最后這人正是剛才被小七從主位趕下去的中年男子。
“衛城主時間不多,你們都跪下。”小七的內心有一種暴虐的情緒在不斷蔓延。
這時,一隊城主府護衛沖了進來,將金順成等人護在中央,議事大廳外面還不斷的有護衛在集結,小七從強闖城門到直殺入城主府,終于將整個無罪城都驚動了起來。
舉城皆敵。
一聲如雷鳴般的暴吼從城中央的方向滾滾傳來:
“兀那小子,你敢殺城主府一人,克里達王國會將你碎尸萬段。”
隨著這聲音,一股強大的靈能波動迅捷無比的靠近城主府,只是短短三息的時間已經來到議事大廳之外。
一個足有小七兩倍身高的威猛大漢龍行虎步的走了進來,其余人紛紛給他讓開道路。他走到小七身前,洪亮的聲音震的整個大廳都在微微顫動:
“小子,我既然來了,你就可以去死了。”
小七體內那股暴虐的情緒越加強烈,以至于他的身體都在微微顫動,他極力讓自己不為那種情緒所控制,盡量保持著冷靜。
“還沒…輪到你。”小七說的有點艱難,他望著被那大漢擋在身后的楊一得等人,“我說過讓你們跪下。”
威猛大漢狂笑一聲:
“不知死活的東西。”一個足有小七腦袋大小的拳頭向小七砸過來,沒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純粹的力量。不知有多少與這大漢為敵的人都在這一拳下飲恨,在他看來小七也不會例外。
然而,這志在必得的一拳竟然落空了。
不知什么時候小七已經不在原地,大漢急忙回身,正好看見小七用赤目刀把金順成高高挑起,手臂微微一顫,金順成爆成漫天血雨。
“我最后說一次,你們跪下,也包括你。”
威猛大漢赫然發現,小七用手指著的赫然竟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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