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中心有一個小小姑娘
言凌雪一看克里達居然派了兩名湮滅者來抓小七,心里立刻知道不好。自己這邊有六老的六星鎮(zhèn)淵,但最多只能纏住一名湮滅者,其余各家的派來的長老無非都是掌控者的境界。
這次的探索武圣山是在上層大陸就議定好的,各方都擱置爭端,承諾在進入武圣山之前絕不發(fā)生沖突,所以各家并沒有派出真正的絕對強者來跟著自家的公子小姐。
“要糟……”言凌雪的心里默喊,眼睛迅速的在人群中尋找小七的身影。
但是,竟沒有。
連氏兄弟此時朝著言凌雪匯聚過來,他們也沒有找到小七,卻看見言凌雪在東張西望。
“你們來的正好,小七沒看見,估計是在修煉,你們悄悄的去他的營房,讓他找機會溜走。”
連忘山一撇嘴,眼睛朝著滕達爾那邊迅速瞟了一眼:“兩個湮滅者啊,怎么走?”
言凌雪一咬牙,拿出一個東西交給連忘海:“把這個給他。”
“風(fēng)雷翼?”連氏兄弟同時驚呼。
“小言姐,你是打算嫁給小七嗎?把嫁妝提前都給了。”
連忘山口無遮攔的來了一句,言凌雪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風(fēng)雷翼在我姐那兒,這只是一個仿制品,沒有戰(zhàn)斗方面的功能,用來逃命倒是可以。”
“你們快去吧。”言凌雪一偏頭示意連氏兄弟,然后自己領(lǐng)著六老朝滕達爾那邊走去。
“交人吧。沒必要為了一個與你們沒關(guān)系的人,引起我們之間的沖突。”滕達爾的聲音中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味道,“我父王對此人志在必得,要求我不惜任何代價也要將他擒獲,各位長老想想清楚。”
雨川這邊的一眾長老同時沉默了下去,兩個湮滅者帶來的壓力太大,如果是為了自家的少主,當(dāng)然不惜死戰(zhàn),但畢竟是為了一個外人。
“外人?這里只有你們克里達來的是外人。小七來自我們西極王國的君瀾大陸,和我們同為西極王國的子民,什么時候你們克里達可以隨隨便便要求我西極王國把自己的子民交給你們了?“
言凌雪的話一半是在懟滕達爾,另一半?yún)s是對著來自雨川、秋野原的一眾家族勢力的長老說的。
“這次針對永凍的開發(fā),尤其是武圣山之行,明明是上層大陸各國各勢力議定好的,結(jié)果你們克里達非要破壞協(xié)約,先是企圖對我們西極國的交易對象下手,妄圖通過在本地扶持傀儡勢力來削弱我們西極的利益,現(xiàn)在計劃失敗又以報仇為名前來堵截我們,向我們要人,你們克里達不止是對我們西極,更是在挑釁整個上層大陸,蔑視所有的王國和勢力。”
言凌雪平時大大咧咧,看起來毫無城府的樣子,但畢竟是大家族培養(yǎng)出來的,到了關(guān)鍵的時候也會有自己的主意,說話間一力扯到兩國之間的敵對,以大義之名來試圖激發(fā)自己這邊這些長老的同仇敵愾之心。
“言姑娘太抬舉他們了,諒他們克里達再猖狂,也不敢如此蔑視上層大陸所有的勢力。他們既然說只是為了私仇而來,想必也是實情,我們倒是不方便在這時候強行出頭,恐怕會影響整個大局。”
說話的是梅家的一位長老,表明態(tài)度不愿意為小七出頭。
而且他的話很得到了一些人的贊同,言凌雪一眼看去,不少人都在點頭附議。
“哼,貪生怕死。”言凌雪毫不客氣,她來自秋野原,本身和雨川這邊也沒有太大交情,也不怕得罪他們。
“言姑娘年輕輕輕,不懂得其中的厲害,但是說話卻不可如此刻薄。”
這次是一位花家的長老站出來說話。
雨川這邊一共四家,其中李家雖然勢力最大,但一貫不怎么參與各家族之間的勢力爭奪,因此除非遇到極為特殊的情況,一般都是花家在主持日常的一些事務(wù)。現(xiàn)在花家的長老表態(tài)了,那么基本上這件事也就定了,雨川的各家是不會為小七出頭的。
滕達爾得意的獰笑了一下:
“言姑娘,我勸你也和雨川的諸位長老一樣置身事外,不要把你們言家的六星鎮(zhèn)淵葬送在這荒原上。”
連氏兄弟進入小七的營房,發(fā)現(xiàn)小七居然還是睡著的,大吃一驚。
之前花家長老灌注靈能的那一聲長嘯可是非同小可,其它所有人無論是在休息還是在修煉,都無一例外被驚醒。怎么小七還能睡的著?
兄弟二人趕緊上前試圖喚醒小七,但無論如何叫喊、搖晃,小七都毫無反應(yīng)。兄弟倆心里一驚:這是修煉出岔子了嗎?
連忘山腦子一向不好使,遇到這種事完全沒了主意,便望向自己的哥哥:“怎么辦?”
連忘海此時卻也一籌莫展,而且他一看到對方那邊出現(xiàn)了兩名湮滅者,心中便知道不好,以他對各門閥勢力的了解,知道除非克里達那邊要連他們一塊干掉,否則他們絕不可能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去和對方死拼。現(xiàn)在小七又難以喚醒,營房離現(xiàn)在人群聚集的位置近在咫尺,只要一出去便會被發(fā)現(xiàn),饒是他素有急智,此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繼續(xù)叫醒他。其余的,靜觀其變吧。”連忘海對自己弟弟說。
此時外面那些長老已經(jīng)散開兩邊,只有言凌雪和她身后的六老依舊擋在克里達一干人的身前。
“冥頑不靈。”
滕達爾身邊兩名湮滅者中的一名輕哼一聲,也不見他如何蓄勢,只是隨意的用手一揮,一道若有若無的靈能波動朝著言凌雪襲去。言凌雪身后的六老同聲喊道:
“小姐小心——”
六道靈能同時罩向言凌雪,一個靈能護罩將言凌雪護在中央,那道襲來的靈能到達言凌雪身前忽然變得猛烈無比,撞在六老倉促釋放的護罩上,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護罩支離破碎,言凌雪的身體向后倒飛,被她身后的六老接住。
言凌雪臉色蒼白,嘴角流下一道血跡。
“看在之前協(xié)議,略施薄懲,再敢擋住我們,后果不是你們可以承擔(dān)的。”
那名湮滅者的語氣并不如何凌厲,但威脅的意思卻表露無遺。
“有種就把我們都殺了。”
言凌雪掙扎著站起,卻倔強的依然擋在原地。他身后的六老深知自家小姐的脾氣,知道勸解也是無用,而且在秋野原,言家的剛酷暴烈也是出了名的,在他們的認知里,從來沒有不戰(zhàn)而逃的選項。六老身形一散,成一個六邊形把言凌雪護在中央。
那名湮滅者一看對方完全無視他的警告,心中怒意大熾,手掌一立便要動手。
“我們西極國,什么時候可以目睹克里達就在我們眼前抓捕我們的國人?”一個小小的身影隨著聲音從后面營房的位置走上前來。
“小姐——”
她身后,幾名長老想要出聲阻止。
李師容猶有稚氣的臉上,流露出一種淡淡的威嚴,回身望向自家長老:
“我說的錯了嗎?”
后面的幾名長老欲言又止,看著自家小姐的表情,終于低下頭來:
“小姐說的極是。”
李師容點點頭,再次望向克里達那面,小姑娘用手抿了抿被夜風(fēng)吹得有些散亂的鬢發(fā),微微一禮。
荒原上忽然起一陣奇異的風(fēng),快速的吹散到荒原的每一個角落,整個荒原的一切似乎的靜止下來,小小的身影輕輕的踏前一步,仿佛正好站在了整個荒原的中心:
“雨川李師容,你們要抓的人在我身后。”說話間,小姑娘的眼睛一直平靜的望向滕達爾以及那兩名掌控者,在她的眼神中并沒有一絲恐懼,甚至也沒有一絲情緒上的波動,“要抓他,就請兩位湮滅者大人先賜教一二。”
她的手抬起,所有人都看到她白皙秀氣的手中握著一把槍。她的手很小,那把手槍也非常的小巧,看上去簡直精致的像是一個仿真的小禮品——那是一把很古老的左輪槍,槍柄看上去像是某種木頭制成,槍身上鐫刻著繁復(fù)的花紋,在左輪的部分有一個金色的徽記,在黑暗中閃閃發(fā)光。
天地間不知何時開始響起了一種輕微的絮語,聽不清楚是什么,而且聲音似乎很遠,但它卻變得越來越清晰的響在每個人的耳邊,像出征前夜戰(zhàn)士的離歌,像黑暗之中精靈的低吟,像虛空盡處、來自永恒冷寂中的嘆息,所有人的心神瞬間失守。
兩名湮滅者,眼中流露出極端的驚恐,挾住滕達爾,快速的向后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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