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一刀
小七飛退。
秋辭劍距離他的胸口只有三公分的距離,并且還在接近。
太快了,這還是第一次小七覺得真正的束手無策。
果然是唯快不破嗎?
秋辭的劍鋒已經及體,小七甚至能夠感覺到一縷劍芒正在刺入他的身體……
“錚。”金鐵交鳴的聲音。
衛九前沖的身形突然就停了下來,秋辭劍也被收了回去,貼在身側指向地面。
連忘海擋在了他和小七之間,他胸前的外衣劃破,露出了里面的白色護甲,上面同樣有一道劃痕,隱隱有紅色泛出,顯然已經受傷。
“掌控者的力量果然厲害。”連忘海完全沒有去查看自己的傷勢,望著衛九的目光熾烈而充滿戰意。
他的雙手空空,但剛才所有人卻明明聽到了一聲金鐵交鳴的聲音。
衛九的眉頭緊皺,他也沒有看清剛才擋住了他秋辭一擊的到底是什么,雖然當時他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小七身上,而且隨手的反擊也讓連忘海受了輕傷,但是作為一個掌控者面對一個元武者,這種情況依然很不應該。
這幾個年輕人都很難纏啊。
“秋野原連氏,一門三秘法。沒想到今天居然就有幸見到其中之二。”說話的是花千樹,不知何時他已經從二樓走了下來,此時站在另外一側,和衛九、連忘海成鼎足之勢。
連忘海神色不變,口氣淡淡的問:
“你和花家各要站在哪一邊?”
花千樹心中一凜,再次認真打量了一下連忘海。這話看似平淡,卻暗藏機鋒。自己既然來到這永凍,自然代表花家,這本是毫無疑問的。只是這次來到永凍的各家勢力,除交易外都有別圖,所以才會各自派出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只是此時一切都還沒有明朗,各家勢力之間的少不了明爭暗斗,也少不了締結盟友。
因此連忘海這一問其實是在問:你花千樹是否要代表花家現在就確定與言家、連家為敵?
這讓花千樹非常難以回答。從本心來說,他當然不愿意因為這無罪城的一個公子便得罪這樣兩個大家族。花家所在的雨川和言、連所在的秋野原同屬西極王國,但兩塊大陸之間的距離不近,彼此并沒有直接的利益沖突,按照遠交近攻的原則,甚至有可能成為盟友。如果因為發生在永凍之上的這一點小由頭而交惡,實在得不償失。
但另一方面,這次他代表花家來到永凍,主要的交易對象便是無罪城,除了原本的交易,還有一些更為重要的事需要仰仗無罪城在永凍的影響力去完成,如果在這時候退縮,將來難免被無罪城這邊輕看,后面的合作恐怕就難以深入。
花千樹一時左右為難。
然而場面卻再次發生了變化。
在連忘海幫助下擺脫了秋辭的小七,拔出了赤目刀。
剛才那一下,如果不是連忘海,單靠小七自己是絕對難以閃避的,在元武者階段想要在一個掌控者的全力出手下完全幸免,即使小七這樣身體天賦異于常人,也很難辦到。最多在最后關頭祭出小火焰,和對方拼個同歸于盡。
所以連忘海實際上是救了他,而且因此受了傷。
所以原本不想打這場架的小七,甚至對輸贏原本有點無所謂的小七,立即就變得有所謂起來。
因為連忘海的行為已經讓小七把他當做了朋友,既然事關朋友,那么平靜的小七就會變成偏執的小七。
大概是從荒原上獨自斬殺數以百計的兇獸之后,小七對于刀似乎有了一點特別的感覺。
他其實不會任何具體的刀術,但又像是學盡了天下所有的刀術,只要有刀在手,仿佛這天地自己都能夠將它斬開。
一種溫涼的觸感從刀柄傳到小七的手心,這讓他想起了這把刀最初被遞到他手里的那一刻,想起了秦川。
自己為了紀念赤目,把刀取名叫赤目,那么接下來,自己要揮出的這一刀,也許就該叫,秦川。
那是小七無數個夢境中的一刀,這些夢小七依然每天都在做。只是奇怪的是,幾乎一醒來他變會忘記夢中其余的情節,只是記得其中的一記刀法——每個夢里必然都有一記刀法。
小七的右臂平直的向右側伸直,體內所有的靈能通過七大漩渦的調動,在最短的時間被調動向右手臂,并不斷灌入赤目刀中,赤目刀仿佛修煉了連二公子的魔神變,變的比平時大出許多許多,而且它還在不斷的變大。。變大。。。
空氣中似乎出現了一個看不見的漩渦,它的中心點就在赤目刀上,這個漩渦吞噬著周圍所有的靈能,并同化著所有人的靈能波動節奏。
咚——咚——咚——
所有人的心中響起了同一個聲音,所有人的身體都變得無法自控,一切都靜止下來,只有赤目刀還在變大,還在變得更加耀目。
花千樹驚悚莫名,擋在小七身前的連忘海同樣驚悚,用盡全力讓到一側。兩個來自上層大陸名門大家的世家公子,眼界寬闊,但卻從來沒有見過類似的刀術。而且,這樣強大的靈能波動,似乎也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元武者的身上。
衛九心中的驚駭更要遠甚于連忘海和花千樹。作為掌控者,他對于靈能的認知,遠遠超過連、花二人,之前小七能傷到衛七,在他看來除了衛七輕敵之外,小七體內的靈能品質極高,也是一個原因。這畢竟是可以理解的,但此時從赤目刀上傳來的恐怖波動卻遠遠超越了他的認知,在此之前,他絕對不會相信一個元武者居然可以爆發如此強大的靈能。他似乎隱隱感到,在這一刀之下,只怕自己絕無幸理。一念及此,衛九體內的靈能一瞬間全部爆發,手中的秋辭劍亮起一抹悲愴的光色。
此時所有原本還在戰斗著的人都停了下來,已經站在衛天棟身邊的衛七大聲喊著:
“衛九——”
就連言凌雪和連忘山作為小七的自己人,此時也驚的目瞪口呆。
所有的目光注視著小七手中的赤目刀,只見已經變得巨大無比的赤目刀在小七手中輕巧的一轉,一道無法形容的金色刀芒看似緩慢的向前移動,所有人的眼中一時只有這越來越耀眼的刀芒,終于視野中只剩下一片亮晃晃的白,然后隱約聽到一聲極為清脆的碎裂聲以及一聲悶哼,之后便是一片沉寂。
良久良久,所有人才覺得視野恢復過來,再看向小七站立的地方,所有人都被震撼的無以復加。
在小七的身前的地面有一道深深的裂痕,不知道深達幾許,這道裂痕將小七身前的一切,上至整所建筑,下至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甚至一個杯子,統統一分為二,包括小七正前方的墻壁,至于墻壁外是個什么情景,卻是眾人現在無法知道的了。
赤目刀光華散盡,又恢復了原有的狀態,靜靜的被握在小七的手里。小七的眼睛沒有去看自己這一刀造成的可怖效果,而是靜靜的看向左側方,意態平靜。
衛九的身邊站著一個中年人,剛才正是他出手在間不容發之際將衛九拖開,不然恐怕衛九此刻也已經和現在在小七正面的所有事物一樣,被一分為二。
“叮”的一聲脆響,衛九手中的秋辭劍忽然斷作兩截,剛才他原本是用秋辭劍去擋小七的秦川一刀,雖然倏忽之間被人救走,但秋辭劍畢竟和刀芒接觸過了,終于斷作兩截。
衛九心中難過至極,這把劍跟隨他許多年頭,見證他一路成長的磨難、艱辛,就如同一個多年的好友,今天卻斷作兩截。他彎下身子,將斷落的半截劍拾起收好,這才看向小七:
“好刀。我不是你的對手。”所有人更加沉默。
一名掌控者親口承認不如一名元武者,這樣的事情在永凍之土別說見過,聽都沒有聽說過。即使以花千樹、言凌雪、連氏兄弟等人的見識來看,外界大陸最最頂尖的天才人物,真要想跨過一個大境界戰勝對方,而且是如此壓倒性的勝利,那也是極其困難的,能做到的人少之又少。
“年輕人有這樣的實力,的確非凡,我這段時間都會在城主府,有空的話小朋友可以來找我聊聊。”
衛九身邊的中年人臉帶微笑的看著小七,然后再轉向其他人:“今日之事,我看無非是個誤會,不如就此罷手如何?”,中年人的目光最后落在衛天棟的身上:“衛公子,永凍之土的未來和以往恐怕會不一樣了,今天這幾位朋友,既然都在無罪城,那將來還有許多交道要打,一點誤會沒有必要傷了大家的感情,你看如何?”
此時的衛天棟已經徹底冷靜下來了,今天這事,面子上的損失已成定局,但是若是從做大事的角度,這點面子算得什么?小七剛才展現出的實力讓他覺得嘆為觀止,這樣的人必須要想辦法籠絡在自己身邊,而且看來他和來自外界大陸的這幾個年輕人交情匪淺,真要徹底得罪了,鬧起來,且不論結果,自己肯定不會有什么好果子吃,父親那邊一定會責怪下來。
想清楚這些的衛天棟,徹底放下了心里那點因為面子過不去的執念,對著小七還有眼前的言凌雪各自一禮:“今天的事,都是因為我御下無方,才導致幾位朋友乘興而來,卻敗興而歸,天棟在此向幾位告罪了。等我稍作安排,改日定當向幾位親自賠罪。”
衛天棟這姿態一出,言凌雪等人也就不好再說什么,畢竟自己這邊沒有真的吃什么虧,無非是連忘海受了一點點輕傷,可是自己幾人幾乎等于把人家這酒坊徹底拆了,對方好歹是城主之子,最后還能放下姿態做出這樣的表態,還能要求人家怎樣呢。于是幾人也都訕訕的收了神通,略作寒暄,離開了曼陀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