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夕陽,滿天晚霞之中,孔宣金蓬兩只,幼禽,出生還沒多少時光的神獸,正吃力的蒲扇著還未褪去絨毛的翅膀,腳爪下牢靠的抓住了一個被繩子系住的藤椅。
新鮮嫩綠色的枝葉,零星的黃色小花,褐色的藤編織成的藤椅,甚有幾分意趣。
上面坐著正扯著嗓子指揮兩只未離幼生期的鳥兄弟,搖搖欲墜,終于安全落地。
“撲通,撲通,”接連兩聲,帶起大片灰塵滾滾而來,混合著飄飄蕩蕩的嬌嫩雛毛,帶著美景,跟她坐著的藤椅落地了。
云澤北宸攜手共退,接連退了兩三仗距離,才完全避開了粉塵絨毛的傷害。
孔宣金蓬兩只兄弟帶著腿上斷開的繩子,撲扇著翅膀,避開了正冒著滾滾煙塵的中心。
然后就倒在地上,靠在一起,伸長了脖子,顯出脖子里塊形狀相類的灰跡斑痕。
兩只張著鳥嘴,吐著舌頭,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
至于之前穩坐釣魚臺的美景妹子,落地時候被顛的狠了,慢了一步,才捂著心鼻,不住咳嗽著,微微一瘸一拐的跺出了滾滾煙塵。
美景妹子的額頭正中間,很有特色的印著塊灰色斑痕,跟臉龐上道道灰跡,正努力做出優雅端莊模樣,未語先笑,“澤君,道君,一向安好。”
想來在她的眼中,自己還是頗具姿儀的,全未想著,如今在此時此刻的狀況下,就是她家澤君也不敢說可以完好無損的保持自己的形象。
因此,美景妹子的萬般姿態,只卻惹來了北宸點著頭,撇開眼神,畢竟,非禮勿視,想必美景如此狀況,也是不愿被人看到的,北宸冉恒也甚為善體人心的。
云澤卻是沒有那么客氣了,直接就笑的抱著肚子,翻到了北宸懷里,伸出手指點著美景妹子,“這是那來的小乞丐?”
今日出去之前,還是玉容芳華,宛若最為絢爛芍藥,熱情濃烈。回來時候動靜頗大,卻是成了灰頭土面,故作姿態的小乞丐。
美景恍然查覺有異,也不妄做姿態了,直接取出來了藏在懷里的一面小巧玲瓏的梳妝鏡子。
隨后就爆發出來了她此生最為嘹亮高亢的嗓門,“啊!——”
直接定住了身形,保持著抬以手扶額姿態,閉上眼睛,也不住云澤兩個身前靠了,匆忙道歉,就拿衣袖遮臉跑了開。
美景妹子沒能忘記,先去吩咐了遠處的丫鬟準備熱水,回去房間沐浴,清理滿身煙塵。
一頭插到房間里,直到新月高升,懸于中天,丫鬟接連催促了數次,跑到腿軟,大家都用過了晚膳,正準備散了場,好去賞月,方才依依從外面走了進來。
許是因為今日丟了點臉面,又在北宸美人這個神界對頭面前,重新梳裝完畢,換了新衣,一身粉色系襦裙,美景妹子此刻顯得分外矜持高雅。
被要求安坐一角的孔宣金蓬兩只兄弟,被云澤虐待了一個晚上,不敢出聲,正用可憐兮兮的小眼神白美景妹子求救。
往常在美景妹子身旁,女兒只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每天都逍遙自在的,偏想不開,在美景猶豫,該當去往何處時候,唆使了她,前去尋了云澤。
如今想來,昔日總對美景百般挑剔,也著實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尤其是如今,被云澤逼迫著,去吃凡人的飯食,還并要求要講求禮儀。
這簡直是迫害未成年獸,全是為了在個男子面前,撐臉面,見色忘義?忘寵?
美景妹子矜持的很兩人打招呼,心疼的看著孔宣金蓬兩只,顰眉,顯出幾分不滿,卻也直到先問詢了前后因果。
孔宣金蓬兩只怯生生的看向了云澤,美景撇嘴,遮擋住云澤滿含殺氣的眼神。這兩只今晚飽受摧殘的兄弟才敢爭先恐后的訴苦。
美景妹子聽得傻眼,拜托這又不是我魔界的小殿下,只是兩只愛寵,就是在千萬年后成年了,最多也就是個魔將而已,用的著這樣嚴格要求的嗎?
要知道,這些要求,作為一個吃飯都不按時,全無半分儀態的澤君,居然可以面不改色,義正辭嚴的去強行強求兩只鳥來做到。
是她年紀大了嗎?腦子退化了?全不能理解,澤君是為什么?
為了在北宸道君面前保持形象?可她在北宸美人面前,還有什么形象可言?
孔宣金蓬兩只兄弟,全心哀求美景妹子,定是要說服云澤這個不靠譜的主人,同意讓他們兄弟遣往招搖山的千年梧桐樹上安家。
得虧了白日時候認識打不相識的新朋友,梼杌,跟著他去了他的老窩,位居西海的招搖山。
免得睡覺的時候,云澤又想起來了,讓他們兩只鳥,去按照人類的是方法,睡覺……
簡直不能更可憐,簡直不能更戳心。
美景妹子雖說心疼,卻也知道不能直接提出要求,免得被澤君一口回絕,沒有反悔的余地。
于是一行三人?神魔?去往了院中,邊賞月,邊聽孔宣金蓬兩只講述白日的行程。
那里生長著許多桂樹,又蘊藏著諸多的金屬礦物和玉石。
山中有一種草,形狀像韭菜卻開著青色的花朵,說是祝余,人吃了它就不感到饑餓。
兩只兄弟品味了,還當真是有效果的,只是云澤這個主人全然不理,還讓他們兄弟拼了小命兒去吃飯。
山中還有一種野獸,形狀像猿猴但長著一雙白色的耳朵,既能匍伏爬行,又能像人一樣直立行走,據說是叫做狌狌,吃了它的肉可以使人走得飛快。
兩兄弟聽了梼杌的話,頗為實誠的去問詢了剛剛結識的朋友,狌狌。
結果,剛剛結識的狌狌呆愣了一下,匍匐到了地上,四肢著地,飛快地爬開了,不顧老朋友梼杌,新朋友孔宣金蓬兩只的再三解釋,再不出現。
還有條麗水從這座山發源,然后往西流入大海,水中有許多叫做育沛的東西,人佩帶它在身上就不會生蠱脹病。
只是被三只一禍害,嚇得逃亡遠處,也不知有生之年,還會不會回來?
不說還沒察覺,孔宣他們三只七嘴八舌一說,云澤方才注意到它們三只,每只佩戴了一個掛到脖子上,當了項圈,看著更顯可笑。
只是梼杌渾身皮毛濃密,這個育沛落到了皮毛間,并不顯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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