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位之變
不多時,本君就覺得不對了,頭暈的厲害,一下就桌子上了,昏昏沉沉的尚有幾分神智,只隱隱聽了幾句不完全的話,卻沒精力去多想了。
“……不能再等下去,……不可姑息!”
“……他都要跑去神界去求娶他人了,再等下去,他被人迷住了,能把我魔界都送人了。”
“……不這么做,他的目光永遠不會看向身邊等的人……”
“……其它的日后再說,我們競爭。”
我隱約覺得不妙,被人抱到床上,感覺就剩下我一個人在。我勉力強撐著,半晌才聚了些法力,吃力的取出清心鈴,跟幾粒解毒丹藥一并用了,方才祛除了體內泰半毒性。卻不知這究竟是何毒藥,清心鈴跟彥昇的解毒丹也不能完全祛除。想要離開,看他們究竟有何目的,卻發現房間被設下重重禁制,我竟無法出去。還好本君有斬相思神劍,能夠破除萬禁,才順利出去。
本君心思一動,激發了斂息枝的力量,才避開重重守衛,趕往無極魔宮。我發現驕寒藏烽的背叛,說不傷心是騙人的,雖說我是早有預見,可我那是決定讓給他的,而不是他搶去的。
本想去尋他們晦氣,算了賬,給他們兩個教訓下。可我驀然間又覺得,如釋重負,似是終于等到了這一天,想著終于可以擺脫這個包袱。我若是動了后招把他們兩個拿下,日后,我該如何去傳位給驕寒。
本君我又改變了主意,便先去尋了良辰美景兩個,打算去看看她們兩個再做決定。
難得她們兩個還記掛著我,只遍尋不至,正急得團團轉,我想了一下,決心離去前,給她們兩個一個護身符,不枉相識多年,相伴多年的情誼。
我仔細斟酌了,用了我魔君的權利喚出號稱“飛鳥不渡,鴻毛不浮”的三千弱水符召。一同傳給她們兩個,導告知她們我無恙,依她們的身份,就算是我被篡位了,驕寒也不會輕易拿她們如何的。
我留著的符召可以做個預備,他日若有不測,也是個退路。我猶豫了一下,終究沒能去再見一面,只悄無聲息的去把烏鴉跟小黃雞給帶走了收攏到袖子里,去尋驕寒藏烽兩個。總要有個了斷,不報復回來,本君著實不甘心。
如今驕寒正傳召各將帥,城主來覲見,共鑒登位大典,應當是在無極宮,我一路小心避開守衛,趕往無極宮中。
我一路思緒起伏跌宕,想了萬千個狠毒的法子,比如下藥把他們都放倒了,給他們兩個揍上一頓,打到他娘看了都不認得,再丟到銷魂蝕骨的落魄湖,還是扒光了一起捆住吊到煉魔塔上,供極淵眾生瞻仰英姿……
可我爬上墻頭,看的到驕寒時候,忽地忘了所有的主意,連之前準備的藏于袖中淬毒的匕首也忘了,只想拔刀砍了他。
驕寒一身常服,也未有越矩,本當是他得意時候,卻只見落寞,連侍衛婢女都被遣開。
我心中莫名一痛,明明是他們對不起我,還帶著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既不見藏烽,便先尋了驕寒晦氣,再說藏烽。
我是這么想的,也是這么做的,這么好的機會不去找他算賬,不白瞎了。直接抽出了砍人最順手的戮天刀,出其不意的劈頭去了。
我實力本就不及驕寒,如今身中異毒,更是只恢復了半數法力,我從不曾想,會這樣輕易的砍中他。他只是吃驚地望著我,眼里有著我看不懂的情緒翻騰,也不曾出聲,只是癡癡呆呆的。
我也有些傻眼了,直到藏烽趕來,的腳步聲驚醒了我,才拔下戮天刀。一見藏烽我又火上心來,甩手把淬毒的匕首,射向了他,然后我就目瞪口呆的看著,輕易被擊中的藏烽。
干嘛這樣看我,又不是我對不起他們,我心慌意亂什么,我心中唾棄自己心軟。反正這戮天刀的煞氣跟匕首的毒性也夠他們受的了,我還是先行離去好了。正好有個侍從引了人來驕寒,一見之下失口驚叫,引來無數侍衛。
本君心中郁悶,這今中午還是聽我號令的,回來我就成刺客了,我即刻激發斂息枝,幻形玉跑開了。
我神思不屬,倉皇失措的踉蹌出了無極魔宮,回首向來處,覆眼繁華,再與我無關,只覺獨自蕭瑟。
今日起,他們都不再是我的了,縱使這是我自己放棄的,縱使這是我自己不喜的,可心里說不清的頭緒,道不明的悲喜。我該是解脫的,卻不知為何沉甸甸的,這仇也報了,魔君的擔子也卸下了。
我茫然若失,在寂靜角落里喚出夢魘獸,趕往煉魔塔,打算取出天魔冊。之前是職責所在,現在我又不是魔君了,干嘛還要去操這個心,天魔冊好歹,還將將的能當盾牌,破開空間時候,還能定位,雖則,現在未曾恢復,只能靠我的法力支持,等他好了,還是頂有用處的。
我前往煉魔塔,兀自滴血打開機關,進入地宮的石門,從暗道去往祭壇。
天魔冊一見我就嘮叨了半天,討伐我的說話不算數,毫無義氣,獨自丟下它一個毫無反抗之力的柔弱器靈的無數罪行。
我無力的靠著地宮石壁,靜等著天魔冊抱怨完畢,末了問它句,“我現在被人篡位奪權了,也算不得魔君了。盡最后的情誼,友情問一句,你跟我走呢,還是跟我解除認主,等驕寒登位之后,你去召喚他?”
天魔冊吃吃說了句,“什么?你被篡位奪權了,驕寒?看我不收拾他,我們什么關系,定幫你收拾的他跪地求饒!”
我默默無語,半晌才作出不嫌棄他沒有任何用處的吼叫,說道,“不必了,其實我一直也不怎么想當魔君。當初時候完全是趕鴨子上架,魔界必須我本身的氣運鎮壓,又有我娘的遺命。我這個人既不靠譜,又不想負責任,其實這次的事對我來說是一個機會,可以名正言順擺脫魔界這副擔子。我之所以來此,也不過是之前答應過,要帶你離開,所以來問一下你的意見。”
天魔冊在祭壇上飛來飛去,起伏不定,“簡直是天塌地陷了,可我怎么,總覺得這樣不大好!按理來說依你的氣運來講,你起碼還有一個元會的帝命。何況這魔界一直有個預言說,‘陰陽逆,神魔子,血焰現,圣君出’。我一直以為會是你,能把魔界發揚光大,可沒想你這么沒出息,這才不到三千年就搞到天怒人怨被篡位奪權了。我眼瘸了,眼瘸了,怎么就把你當成什么圣君了,還沒出息,連仇都不想報。”天魔冊狠不能以頭搶地,發泄自己不滿。
我扶額長嘆,“我才是眼瘸才選了你做本命靈兵,我現在就解除認主,還你自由,你另行擇主好了。”
天魔冊一聲凄厲高呼,怨氣沖天,“不能!不要!說好了不離不棄一輩子的,始亂終棄要不得,無論如何你不能拋下我!你要帶我離去!”
紛爭多時最終我們協議,仍舊讓天魔冊留下分身投影,本體跟我離開,離開后,一切都要聽從我的吩咐,不能隱瞞我任何事,不能再嘮叨我,不然我們就解除認主,一拍兩散,我去浪跡洪荒,它就繼續鎮壓極淵好了。
我出去地宮,卻發現,整個極淵都已經戒嚴了,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一刻鐘就有兩隊人馬煞氣騰騰的來回巡視了。我兀自詛咒驕寒藏烽兩人,還真是要斬草除根了,甚為后悔之前沒能下重手教訓他們。
天魔冊不住在我識海鼓動我,說驕寒藏烽兩個人忘恩負義,狠心絕情,讓我利用天魔冊上的真靈,去狠狠折騰了,好好給他們兩個教訓,讓他們兩個知道我堂堂魔君的威嚴不是能夠輕觸的。
我聽得實在是心煩意亂,呵斥它,到底我們兩個誰是主人,再這么吵鬧下去,是違背了我們剛才定協議,我必定是要跟它一拍兩散的。如此方才克制住它喋喋不休的話音,我識海才平靜了下來。
行至極淵出城門口,我頓時無明火起。氣到肝兒疼。他們居然明目張膽的畫影圖形,通緝我,還留有我法力波動的痕跡,詳盡的讓人吐血。連極淵的守護大陣都給改變了運行方式,天知道我當初上陣法課時候,紛繁的陣圖,一見之下就晃得頭暈腦脹,眼花繚亂,除睡覺就只有逃課了,這堅決是不能怪我的。
得虧了往日里,我看重他們兩個,待他們兩個素來不薄,如今盡顯手辣,心狠,薄情。我當真是恨不能,直接去把他們兩個給專司刑獄的無念府享受幾番。
我默默的念了半天的玄門清心咒,才平定了紛亂的思緒,憑我幻形玉跟斂息枝,連海神玄冥,靈寶道尊都未能察覺,你們倆手段高明也超不過圣人。因此我很是沒當回事兒的,幻化了身形氣息,直接就開闖城門了。
出城門時尚且無事,只行了不到半刻鐘,就被一隊高等魔族給追上來了。因為怕驚動了不遠處城門守衛,我也很是費了一番功夫,受了幾處傷才制住了。以天魔妙像誘惑才得知,我身上所中的劇毒,摻加了一種異香,常人聞不到,只有自幼以此為食的迷香蝶可聞,縱是有千萬里之遙,亦可覓跡尋蹤,無法遮掩。除非能將其逼出體外,或是待百日后,異香自行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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