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寶出逃
十迦大師和氣婉拒了本公子,安撫了兩個小沙彌繼續講經,似是看穿了本公子一直在跑神,卻沒講什么,甚至更為熱切的,好為人師的,每次講經都要讓本公子說不出拒絕的話,直聽的本公子滿眼佛經亂晃,昏昏欲睡,很是對不住賣力講經的十迦大師,可他的聲音太好聽,太悅耳,以致本公子只得對不起賣力的十迦,睡了去。當然,十迦大師從來都是在兩個小沙彌恨恨的注視下喚醒本公子,聽經,睡覺,喚醒繼續循環。
當年蝕斕教書時候一聽他講課只要不搗亂做什么小動作,就一定會睡覺,本君當年課堂上可是號稱睡魔的打雷都驚不醒,蝕斕只會一招,吃定本君,捏個訣將本君擺放成各種詭奇造型,再使個定身訣,或呼風,或喚雨,或冰雪,或雷火,或擦了面皮,頭發劃下的兵刃,從而令本君速度醒來,任我如何說好話,還是破口大罵,告慰他祖宗,從不心軟,不改其志。有時嫌本君罵的狠了還會給本君下個靜音結界,耳不聞為靜,總是堅定的讓本君我立到下課。跟蝕斕魔頭相比十迦簡直是溫柔毛毛雨,所以本公子在十迦的呼喚中醒復睡,睡復醒。這般連過了幾日,臉皮未曾修煉到家的本公子,實在堅持不下去,與十迦說,就怕又被他好口才給云里霧里繞進去,覺著自個實在應當繼續聽經當個好學生,可本公子,實在做不到。
本公子耗費心神思慮良久,終于等著機會,雷音寺里有人邀十迦大師議事。本公子立時尋了打掃房間的小沙彌阿難,套近乎,對他夸贊了一臉,稱他是慧根獨具,刻苦精進,早晚要修成正果的。阿難很是自得了下,卻也馬上羞澀的連稱不敢。還勸說師尊如此看重孟公子,連日里與公子講經,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公子自當珍惜。本公子無奈嘆息了一番,表示自己是個純粹的,真誠的,實在的人,所以對佛主的萬分傾慕,也是實在的,真誠的,純粹的傾慕佛主這尊大神,對其它附帶的佛法經書什么的,都不是很在意的。這法會都快開始了卻不能瞻仰一番佛家風范,陶冶一番佛境情操,感受一下佛界境況,待回家了那是抱憾此生的。
阿難目光直愣,大約是太過驚詫本公子這番口才。一向是十迦說的本公子啞口無言,為了順應本公子編的來歷,只好打落牙齒往肚子里咽坐聽枯燥無味,讓人頭昏腦漲的佛理經卷,簡直要聽哭了。偏本公子自撅墳墓,早在第一天就死皮賴臉的與大師同住,以至每每提出不要浪費大師唇齒精力教化我這榆木腦袋,總被說服,繼續受刑,無法再說離開的話。再如今非常人的十迦不在,本公子還不趕緊腳底抹油,溜之大吉,等在這里早晚要玩完。
忽悠了清秀小沙彌阿難帶本公子前往法會現場,觀看還未正式開始的法會前奏,一些未成正果的僧人比丘的辯理,再乘人多溜之大吉,本公子果然天才。
一路上,阿難與本公子熟悉了些,話也多了,竟要勸說本公子一同拜在十迦大師門下,共同修行。本公子咳了幾下,雖說我甚是傾慕佛主,留下拜師修行簡直是求之不得。然則,那個,父母過世,只留下我這棵獨苗,還未成親,若留下了便對不起父母祖宗,使其無人祭拜,所以說,這拜師修行的話就暫且不提,暫且不提。
隨后,本公子不斷閑扯,再不肯讓欲言勸說的阿難提起半分。阿難終也知趣的不再勸說。將至雷音寺時遇了個有趣的僧人,竟披頭散發,衣衫不整,且攜了一大大的酒葫蘆,旁若無人,一路暢飲,旁的僧人見若無睹,果是個特別的和尚,很有些灑脫不羈,超然物外的樣子。如此特別的人物,本公子竟又見識短淺了,不知道是何人?
那和尚晃悠悠到了本公子面前,露齒一笑,“好你個阿難,我說怎么近日不見你了,竟是在陪客了,不知這位兄臺如何稱呼,小阿難還不快些與師兄我介紹一二。”
阿難介紹說是他一個師兄喚作優婆羅,素是灑脫不羈,好酒肉,有句愛說的話叫“酒肉穿腸過,佛主心中坐,”寺中曾辯的同輩無敵,連長一輩子的都有辯不過的,所以也無人管他吃酒肉了。又稱孟公子是他師尊看重的人,是貴客,他要隨時陪同,就不勞煩師兄了,讓他師兄自去吃酒。
“原來這就是師尊的那位貴客,大名鼎鼎呀!”那優婆羅意味不明的嘿了聲,伸手一個巧勁拉開了緊緊捉住我衣角的阿難,牽了袖子拉了我就跑。優婆羅對欲哭的阿難說讓他自去做功課,孟兄就由我來招待了。本公子想正好擺脫了阿難,也不制止,安慰阿難,不用擔心,讓他先回去。話一說完阿難就剩道身影孤零零的立在那里,漸遠了,本公子難得愧疚了下。
優婆羅是個熱情好客的人,請了本公子寺后吃烤雞。本要借故告辭,一見優婆羅偷藏的烤雞油光水滑,香氣撲鼻,最近吃素吃到眼珠子發綠的本公子決定,還是過會兒再告辭吧!優婆羅這么熱情,推辭了就太傷他心了。一同分了烤雞,喝了酒,本公子與優婆羅言談甚歡,對寺里不讓吃肉喝酒同感太不人道。頗有一見如故之感,大生知己之感,就差拜把子了,吃喝完了已是大哥,二弟的叫了開。
于是新鮮出爐的知己優婆羅大哥熱情的領他二弟本公子我入寺游覽。正準備探路的本公子客氣了下,便同去了。優婆羅見我對佛理經書,人文建筑都不感興趣,就專門帶我觀看寺中奇花異草,還帶介紹的如何種植,生長,附帶許多故事傳說,甚是周全細致。
本公子能說我無極魔宮中只有生命力最為頑強的血荊棘,噬魂蓮,娑羅樹能在動不動,就有人大打出手,時不時就有人決一死戰的境況下佝延,完全不能跟和尚的雷音寺繁花似錦,異株迭出相比較,連凡間都比不了,這正是個悲傷的事實。
郁郁菩提樹下,本公子委婉的表示對一些稀有的,特別的花草很感興趣。優婆羅稱介紹半天,都是稀有的世上罕見過的,就是沒介紹到正點上。本公子只好打個比方,比如說荼摩羅就沒聽你提起過。荼摩羅?優婆羅“噗”的將酒噴了出來,本公子身手敏捷,躲了過去,優婆羅一口酒全噴地上,還嗆到咳得眼淚汪汪。好一會才緩了過來的優婆羅才平靜下來,低語道,是誤會,是誤會。長出氣言到,這荼摩羅只有他師尊種出了幾棵,恰有一棵日前已結了花苞,想要的話要問他師尊去。
一會兒有個小沙彌趕了來,稱文殊菩薩有事要他辦,讓他去接待玄門來客。優婆羅意尤未盡問我住到那里,沒事了去找我這個二弟玩。本公子一想到還要去求那好為人師的十迦大師,本公子頭都疼了,因問他,“可有什么多余的房間?之前一直打擾了十迦大師,住在他的茅廬中,此次便是想另找個房間住了,免得耽誤了十迦大師精研佛理。”本公子想到還沒打個招呼就走,難免心虛,可又實在受不了他沒完沒了的講經,實在是逼不得已而為之的。
優婆羅跟小沙彌一副眼珠子要脫框的模樣,優婆羅很是肯定,“你定沒跟師尊講過,不知法會將近,來客繁多,已無空置房間了,不然你去問師尊還有沒有空置房間。”
“奧!原來還要打擾十迦大師呀!不過,你師尊是什么人,恕我眼拙,看他形容不覺他有何異,為何你們師兄弟敬便罷了,還很怕他一樣,我怎么沒看出來他有何可怕的。”
“沒有的事,誰怕了,只是敬畏,敬畏師尊不是應當的嗎?……”優婆羅似是自我辯解,低語,“師尊受傷渡劫不會真應了那流言,與人糾葛不清的情劫?”優婆羅又面色微變,看了我兩眼,與小沙彌匆匆去了,不僅沒告別,連個帶路的都沒留。
菩提樹下只留我一個,不禁嘆,佛界竟是如此待客的,就把人給扔了,不知道我不認識路啊!這兩天一直拿捏著裝作凡人,真是難受死了,乘沒人松散松散,伸了懶腰活動一下。
這十迦大師究竟是什么人,這張嘴,這辯才,這博學,怕連蝕斕都比不上,決計不是無名之輩。本公子難得后悔了上學時候除了與蝕斕斗智斗勇,那怕多用半分心力學習,對佛界中半分了解都沒有,決計是怪蝕斕總是針對我,本公子才沒學好的,肯定是了,本公子沒一會兒就回復了斗志。
本公子英明神武,絕對能搞定十迦拿到荼摩羅的。我是威逼呢?利誘?******看上去,以十迦的樣子,怕是不會在意,再說我也不知道能拿什么去威脅,利誘,***看來要拿出看家的本領使出天魔妙像,看能不能拿下了這位十迦大師,不僅能拿到荼摩羅,還要拐回我魔宮去,若能成了必能嘲笑湄愫許久!本公子喜上眉梢,得意不已。
孟公子,今日來了這里,看來不用迦葉去傳訊了。十迦大師已不知什么時候站到我身旁。十迦來往無聲無息,之前我竟未注意到,這一手隨時隨地影響別人,可比我那天魔妙像要方便多了。本公子著實心生警覺,含笑應了十迦大師吃茶的邀約。
簡約大氣靜室內,十迦大師一舉一動,皆帶禪意,動作輕緩,演示茶道,最后方取了一杯茶遞來。本公子心中暗嘆,最煩這些了,面上不顯,客氣接了輕飲了口放下,只覺心平氣和,神安意定,無欲無綺。
十迦笑問,這千年菩提清心茶如何?大師的茶,自是好茶,只我一介粗人,吃茶只為解渴,沒的浪費了大師好意。本公子靠了桌面以手支頷,甚為可惜,此茶未逢知音。
孟公子之言直指本心,不遮不掩,可見赤子之心,與我佛有緣。這千年菩提清心茶,若能點化孟公子,便是全都浪費也無妨。
十迦大師耗心費力,想是早在初時便已慧眼識破了本君身份。
羅睺魔君,威名久聞,只不曾當面。到不是貧僧慧眼,只是貧僧全力壓制這戮天刃,以致身如凡人,法力全無,更只能遠離寺中,以免傷及無辜,魔君一至初時異動大增,后同榻而眠之時竟異動全消。今日有事分離,不得回去,這魔刃就又暴動不寧,想也只有魔君嫡脈方可令這魔刃安寧。貧僧曾有幸見過那位驕寒殿下,雖未得見面貌,然則那位殿下渾身血煞之氣滔天,周身氣勢逼人。魔君周身氣澤平順,赤子之心,又是在魔刃暴動之時出現,助了貧僧一臂之力,這幾日貧僧觀之魔君心性氣度,頗有佛緣,方有度化之心。
說的好聽,還不是覺本君修為不及驕寒,好欺負嗎?驕寒,血煞之氣滔天,氣勢逼人,本君可沒覺著呢他也不過強了一線,拼起來還說不好勝負呢!本君挑眉一笑,難道大師沒聽過本君的名聲,想要度了本君,可不是隨便兩句就可以了,總要付出代價的。聽聞佛主昔日曾割肉飼鷹,莫非大師今欲以身飼魔,與本君共參歡喜禪道。只可惜了些,你這容色忒普通了些,也只聲音悅耳,能入的耳朵。若本君領了你回去魔宮,那可真是萬花叢中一片不起眼的綠葉,著實有些損我羅睺魔君的花名了。不如你便做我一個側室好了,待隨本君回宮封你為妃,本君尚無立后,宮中也只你一個有名份的,你當知足了。想拿下本君,還須費這心思。
魔君何必如此自指,那只是外在因素,魔君自是潔身自好,與他人不同的,貧僧是想度化魔君,可也絕非擒拿……十迦大師語重心長。話位說完就目光渙散,神思不屬,自是中了本君特意準備的天魔妙像,去了幻境與幻像同去辯理。
你沒準備擒拿本君?可惜本君誰也不信,伸手挑了十迦下巴,生而為魔,本君只信奉一句話,就是不要真的相信任何一個人。之所以沒有背叛,欺騙,也不過是代價不夠大,只要你夠強,能防的所有人,那就沒有背叛。本君還是自己動手好了。
待設下結界,本君親書了婚書,是十迦自愿為我羅睺魔君妾妃,荼摩羅是嫁妝,先行送與本君,日后再商議迎娶婚嫁之期無陪嫁等物。一式三份,好心幫他藏了懷中,按了手印,本君不放心還取了他三滴精血一同收入幻形玉中。待做完這一切,本君萬分佩服自己英明。他若有異心這婚書,本君便傳便三界,看你可敢欺我年少。縱是他無害我之心,這寺中也未必安全,本君也須防備,被人發覺了,就拿你做擋劍牌,我看誰敢拿我。還真是個傻和尚,難道不知我羅睺魔君自幼受的教育就是為達目的不責手段。
對了還有那把刀,外公用了數十萬年,殺盡三界不服之人,飲血無算,本沒什么命字的普通兵刃,到后來被人以其封號為名,是為弒天刃。在那呢?十迦和尚以被本君所困已無力壓制,不該找不到,可惜上次本君被天魔冊鼓動闖西昆侖被困,硬接了西王母天之厲和東王公扶桑劍重擊,至今尚在沉睡的。沒個隨身話嘮,本君還有些不習慣,更重要的事是連闖個禍都要仔細思量了。要是本君有天魔冊護體,那還要緋曄接應,那還要絞盡腦汁的想到這么個英明神武的辦法來。天魔冊與弒天刃相伴數萬年,定能覺出示天刃所在何處,也不用本君把十迦大師都給扒光了才找到藏在腰帶里的又加了數層封印的弒天刃。
那斬相思破開封印,弒天刃興奮的嗡嗡響,不肯進儲物袋中了,本君只好賞析一番,縮小了放于腰帶中。
出去取荼摩羅時候,因本君從沒自己穿過衣服,只給十迦胡亂裹了,怎么也弄不好,只好貢獻一根發帶綁了起來。起碼,外衣看起來整整齊齊,本君就是能干,頭回穿衣服都穿這么好。
本君控制了十迦心智,令他帶本君前往去取了荼摩羅。本君讓十迦守著,本公子自取了那有了花苞,一副饑瘦苦弱的荼摩羅收入幻形玉中,“這十迦也忒笨了,這荼摩羅竟長的如此饑瘦不堪。”本君與十迦勾肩搭背的走了正準備出寺卻被大群突然冒出來的和尚阻了路。本君擔心被人看到十迦面貌會有麻煩,將他擁入懷里,按下頭顱,中了他魔妙像的十迦大師忒是乖巧,動也不動。遠處三佛八大菩薩,十八羅漢,二十四珈藍,無數護法明王轉眼到前來,團團圍了本君與十迦。
本君不免小心肝顫了顫,有幾分猶豫,是帶這個戰利品的回去炫耀,還是拿了當盾牌開溜,不大好吧!畢竟十迦大師人不錯,還是很照顧本君的,不如就拼一把看能帶走不,回去氣死蝕斕,羨慕死湄愫。
此事說來話長,其實只在一念之間。本君定了定神,穩了穩怎么都不能聽話停下來的心跳。雖然說他們光頭一大堆,本君也決計輸人不輸陣。雖然本君很想哭,天魔冊沉睡未醒的,斬相思破開空間,又不能帶人,本君再怎么自信也不能硬抗除了佛主的三大佛陀,八大菩薩,看來本君與十迦大師真真是有緣無分,攜不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