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郎織女
午飯后,包母想著如何慎重地處理好這個事情,突然她有了一個主意。
包母對伊凡說:“小朋友,你愿意到我們家住嗎。我們家在青城山的山腳下,那兒空氣好、環境也清幽雅致。我們家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兒童樂園。”包母又對珍兒和包拯說:“他都快八歲的孩子了,應該上學讀書,讓他住在戲曲院,誰來照顧他念書啊。不如就讓伊凡和我們住在一起,讓我們兩個老人來教他念書,也不耽誤他學業,等他記得事情了,再做打算。或者等珍兒這次巡演結束后,就讓他和你們一塊到醫院檢查,看有什么辦法完全恢復記憶。”
奔奔聽到包母的話,就急忙跳出來對伊凡說:“趕快答應包奶奶到青城山住,那兒最接近大自然了,我們就常常能和小伙伴們玩耍了,爸爸媽媽也不會擔心我們了。還能找到更多的小伙伴來幫助你們回到方圓王國。”
包拯和珍兒對望了一會,包拯非常高興。珍兒卻有顧慮地想:“伊凡確實應該念書,而且伊凡對這兒的一切都不熟悉,就像自己三年前一樣,需要人教導。但如果伊凡真的是自己孩子,如果伊凡說的都是真的,那又該如何對待包拯呢?”珍兒正想著,腦袋突然感到一陣疼痛。
“珍兒,就讓伊凡住到包拯父母家,我答應了,我現在暫時是他的監護人。” 畢一海說著,和安羽人孫冰琪又來到了病房,畢一海又對包母說:“你終于想通了。我們已經把伊凡的情況都告訴了警察,他們會幫我們尋找伊凡的親人,在還沒有找到以前,我就是伊凡的監護人。我挺樂意讓伊凡住到你們包家。”
安羽人說:“我們來看梅鈴鐺的父母,他們也正好住在這個醫院。珍兒,一會你照顧好包拯后,和我們一塊去看梅鈴鐺父母。”
伊凡不想離開珍兒,就在猶豫該不該答應包奶奶的時候,病房的窗口外飛來兩只布谷鳥,奔奔看到了,就蹦跳到窗外。“奔奔,我們已經把伊凡找媽媽的事情告訴城里的伙伴們了。聽說最好的腦科醫生在北京、上海、廣州和武漢。伙伴們搭著火車和大巴車分別趕往各大城市了。”布谷鳥翔翔和濱兒飛來了。
奔奔說:“事情變復雜了,包子先生在追求珍兒。如果珍兒不能盡早恢復記憶,向包子先生‘投降’了,那么伊凡就不能帶媽媽回家了。”
翔翔愣了一下,撓了撓腦袋說:“我還不太清楚大人之間戀愛的事情。不過我爸爸和媽媽帶著洲洲到北京去找醫生了。我和濱兒就留在成都繼續尋找那些能說話的伙伴,告訴他們幫助伊凡。”
伊凡也來到了窗外,感激地對翔翔說:“謝謝布谷鳥。”
濱兒調皮地說:“伊凡,我還太小,爸爸媽媽不讓我長途旅行,就把我留下來了,讓翔翔哥哥照顧我。我們都聽說珍兒媽媽唱歌好聽、人又美麗、還會照顧別人呢。要不讓我呆在珍兒媽媽身邊,讓她照顧我,一旦包子先生要追求珍兒,或珍兒要‘投降’的時候,我就想辦法阻止他們。”
伊凡聽了樂得跳了起來:“好啊,好啊,這個主意太好了。”
翔翔說:“現在的人類太聰明了。伊凡,你到了青城山后,讓包爺爺和包奶奶教你用電腦上網,說不定你還能更快地聯系到好醫生。”
幾個小伙伴商量好后,伊凡和濱兒奔奔回到了病房,翔翔飛走了。
剛返回病房,伊凡就悄聲對濱兒說:“那個最高最美的,纖細窈窕的金色卷發女子就是我們的珍兒媽媽。”
濱兒立即飛到珍兒面前,布谷布谷地唱起歌來。珍兒看到這只灰色的小布谷鳥乖巧可愛,笑了起來。
伊凡說:“珍兒媽媽,這只小布谷鳥叫濱兒,她媽媽離開成都了,就麻煩您照顧她一陣子。”珍兒答應了。
一會后,珍兒隨著安羽人她們來到梅鈴鐺父母的病房。梅鈴鐺正在給父母削水果,看到安羽人也來了,忍不住高興地抱住安羽人耳語道:“就盼著您來給我解圍呢,您也知道我那外國男友的事情吧,就幫著勸勸我父母嘛。”
梅鈴鐺本來是鵝蛋臉,臉蛋線條柔和圓潤,圓眼小翹鼻,沒想到就一天一夜不合眼的時間,她臉頰就瘦了下來,顴骨微微顯露。安羽人心疼她,就對梅父梅母說:“師兄師姐,現在年輕人都是自由戀愛,你們還但什么心呢?只要有真感情了,就別管是天南地北、還是國內國外。師兄,你是京胡演奏家,難道還不明白音樂無國界的道理;師姐,我們倆同出一師,都熱愛刀馬旦,難道就忘記了演戲時的威武豪爽、巾幗大氣?也不至于因這事郁悶于心吧。”梅父梅母沒說話。
梅父梅母都在六十多歲,本來專心地培養女兒在京劇藝術道路上健康地成長,希望她成為京劇藝術大家和國家一級演員,沒想到女兒背著他們已經和一外國人戀愛了一年多,心里除了失望更多的是擔心。
大家正在說話間,敲門的聲音傳來,只見一個一米八個頭的青年男子站在了門口,兩道劍眉斜插在硬朗的臉上,五官分明有棱有角,鼻梁高挺。青年男子爽朗而大聲地說:“伯父伯母,我叫方敬龍,是您們女兒的男朋友。我來看望二老、并請二老同意阿梅和我談戀愛。能允許我進來嗎?”
畢一海一看,心想:“不是說梅鈴鐺的男朋友是一個外國人嗎?怎么是一典型中國人模樣和中國人名呀?”畢一海就說:“方敬龍,進來吧。有什么話好好說。”
方敬龍把買的水果和營養品放下后,仍然站著說:“伯父伯母,我知道您們對阿梅多年的苦心教育和栽培,但每個人的追求不一樣。三個月后,我在中國的博士就快研讀完了,準備回美國工作了。也準備把阿梅帶到美國,并正式向她求婚,希望她成為方太太。”
梅鈴鐺在一旁說道:“方敬龍是美國華僑后代,父母希望他能了解祖輩的漢文化,就讓他到中國讀博士學習中國的傳統文化,還尋訪各地名勝古跡并熟悉自己的祖先。我要堅持這段戀情。”梅鈴鐺那小翹鼻在此時顯得那么堅挺和硬朗。
畢一海她們這才恍然大悟,但想著梅鈴鐺唱戲的機會就少了,覺得非常遺憾,可感情這個事情誰又能說清楚呢?安羽人的兒女都在美國,她也從沒有干涉過兒女的事業以及婚姻,心里難免有些同情梅鈴鐺,就悄悄請畢婆婆幫幫梅鈴鐺。
畢一海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就說:“哎呀,大家先別為這兩個年輕人的事情鬧心了。我們說說戲曲院的事情吧,梁院長準備上一出新戲,改編自我們中國的傳統愛情傳說《牛郎織女》,有些唱詞還沒有敲定好,不過我覺得就把一首秦觀的《鵲橋仙》詞當作唱詞就非常好。珍兒,你用京劇正旦的唱腔來唱那首詞,讓梅伯父梅伯母聽聽好不好。”
珍兒站起身來清唱道:
“纖云弄巧,
飛星傳恨,
銀漢迢迢暗度。
金風玉露一相逢,
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
佳期如夢,
忍顧鵲橋歸路。
兩情若是久長時,
又豈在朝朝暮暮。” ◎
珍兒邊唱邊想著和包拯那前途未卜的愛情,禁不住地憂傷起來,竟然完全入戲了。她把自己當作了織女,體會到織女對愛情的忠貞和對現實的無奈,竟然把這段唱詞演繹得情真意切,如那花香般沁人心扉卻不膩不燥,讓聽者難以割舍。濱兒聽后心想:“珍兒媽媽的歌聲比我們鳥類的聲音還好聽。”
梅父梅母都是京劇內行人,聽著珍兒的演唱,被感動被吸引著,禁不住的拍手叫好。
畢一海對梅父梅母說:“這玉帝當然希望自己的織女在天上當神仙了,但牛郎是凡人,織女不愿意當神仙愿意隨著牛郎過凡人生活。你們覺得這出新戲會不會受歡迎呢?”
梅母聽懂了畢一海的弦外之音,嘆道:“我本以為自己女兒的音質完美無瑕,再加上出生在京劇世家,有別人無法超越的優勢。沒想到珍兒姑娘的聲音真真比阿梅還能抓住人心啊。這出《牛郎織女》的新戲一定會賣座的。”梅父也說:“我愿意為珍兒姑娘再上舞臺,再拉京胡。”
“太好了,梁院長都請不動師兄出馬。沒想到珍兒還把你感動了,讓你再度出山。”安羽人拍手叫好。
方敬龍見珍兒比自己還高,沒想到這個卷發高個姑娘的身段那般柔和纖巧,一唱一動、一舉手一抬足都自然天造渾然一體,就輕聲對梅鈴鐺說:“聽聽這憂傷的歌唱,仿佛就是她自己,讓我感覺織女的命真是苦啊。我絕對不會讓你這般命苦,我要把你當作自己的眼睛來愛護。而且我父母非常贊同我娶一個精通中國國粹的中國姑娘。他們都盼著我早點把你帶回去。”
沒想到梅母聽到了方敬龍的話,心腸一軟就說:“小方,這樣吧,我們暫時同意你們倆談戀愛,但現在阿梅不能隨你到美國。你先自己回去,等分開一年后,如果你們還真心相愛,我們就同意你把阿梅帶走。”
梅鈴鐺沒想到父母會同意,心想:“一年,就算是十年,我都愿意等。”于是梅鈴鐺緊緊地扣住方敬龍的手,方敬龍多了解和愛慕這個圓潤的女孩啊,他堅定地看著梅鈴鐺的眼睛說:“一年后,我來接你,讓你做最幸福的新娘。”
孫冰琪在一旁看著梅鈴鐺和方敬龍自然流露的感情,忍不住對安羽人說:“他們的愛情或許會是完美的,就像童話里的公主和王子一樣。”
“傻孩子,完美的愛情是不能在人間生存的。也不知道他們倆能否經得住分開一年的考驗?”安羽人苦笑了一下。孫冰琪對安羽人的話感到迷惑。
孫冰琪是安羽人小女兒游善睞的高中同學,安羽人到青城山居住后、以及幺妹搬到戲曲院當廚師后,家里的房子就空著,寵物狗和花草鳥魚都沒人照顧,正好孫冰琪到戲曲院當醫生,安羽人就請孫冰琪住在她家并幫她照顧狗和花草鳥魚。安羽人又對冰琪說:“下個月十五號是我丈夫游鴻的十五周年忌日,莎莎懷孕了不能回國,我小兒子明眸和小女兒善睞要回來給父親上墳,還有一位我的老故人要從加拿大回來。就麻煩你請人把空著的那三間臥室都打整出來。這幾天我住在畢姐姐家,你不用擔心我。”
梅鈴鐺掛念著父母的安危,就給父母申請了一個貴賓病房,自己也住在病房內守護。梅鈴鐺也給梁院長請假一個月,說不能參加巡演,并肯定地說珍兒能勝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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