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花生樹(五)
佟正興在電話里告訴了劉波這個消息,劉波沉默良久,道:“其實,我在哪里建工程都行。關鍵是你,老哥,你多費費心思,這事不能半途而廢了,明天我找魯區長,魯區長那個錢送了吧!”佟正興道:“早送了,一點都沒客氣!“劉波笑了,說:“這年頭,哪有跟錢過不去的,放心,他也會替我們想辦法的!”
此時,魯區長剛剛參加完區委一個會議,坐在自己客廳里喝著茶。腦海里,卻是剛才發生的事。會上,區長提出了重新辦理殯儀館選址問題,其他區委常委們包括書記在內,也都沒有意見。區長就請魯區長負責寫材料,上報市里。
魯區長對這次會早有心理準備,所以出現這種結果,和他預想的一樣。開完會已經八點,出來時,卻看見羅舒凡在走廊那邊晃了一下,魯區長非常奇怪,這么晚了,他來干什么?走到停車場,聽到羅舒凡喊他,魯區長等他過來,羅舒凡低聲說:“想談點事!”魯區長點點頭,說出去說吧,就各自上了車。
兩個人一前一后出了區政府,到一處比較安靜的小街。羅舒凡停下車,徑直走了過來,司機識趣地開車出去,羅舒凡也沒有客氣,打開魯區長車門,坐了下來。
“舒凡,你有什么事?”
“我把佟正興給我的錢,交給紀委了!”
魯區長一愣,看著羅舒凡,道:“你主動交的?”羅舒凡深吸一口氣,道:“不是,我把錢打到匿名賬戶了!”魯區長輕輕一笑,說:“你太謹慎了!”羅舒凡道:“區長,我感覺佟正興不保靠,我們大可不必因為這些錢而壞了前程吧!”
魯區長哈哈一笑,說:“我明白你今天來的意思了,好的,今晚我有事,明天我們細談!”
魯區長的車走了,羅舒凡默默看著車,心頭忽然一陣涼意,繼而又是一陣輕松。
魯區長回到家后,看見門口放著的那些禮品,一問是陳喬松送的,不由皺眉對自己妻子道:“一家人那么客氣干什么!讓外人瞧見了,還不以為我收禮啊!”妻子笑道:“放心吧,我的魯市長,沒人看見的。”
方芳一家坐在客廳沙發里看電視。方芳坐在媽媽身邊,給媽媽削蘋果皮。方母不時愛惜地看著女兒,方父一旁看了,笑道:“你呀,越活越沒出息了!”方芳一愣,繼而明白怎么回事,笑著說:“媽,我爸看我只給你吃蘋果,他挑理了!”方母吃了一口蘋果,笑道:“女兒就是爸媽的小棉襖,要總是這個樣子該多好!”方父白了她一眼,道:“得寸進尺!方芳再不出嫁,估計你得瘋了!”方母瞪他一眼,說:“你才瘋呢,趕緊吃蘋果吧!”
三人正在看電視,電話響,卻是舅媽,找的方芳,說過幾天陳喬松請大家去省城玩,讓她也跟著去。方芳說公務很多,怕脫不開身,舅媽笑道:“你都要走了,還能有什么業務?就這么定了。”方父笑道:“這個陳喬松果然熱情,方芳啊,可要好好把握!”方芳看著窗外,沒有言語,心里卻在想那個晏子初在干什么,半天也沒有短信過來。
那邊,這酒早已不再喝了,而是轉到歌廳去唱歌。晏子初本不想去,又覺得這樣做會讓人覺得不合群,也跟著過去。這里的娛樂業發達,整條街都是開歌廳的。黃小飛對這里輕車熟路,領著大家就到了自己經常去的一家。
歌廳為黃小飛開了一間大包房,因為有林楓等人,就沒有介紹小姐過來,也許因為喝酒的緣故,女同事們都紛紛去點歌,剩下的都坐在沙發里,聽著她們唱。不多時,服務生送來啤酒和果品,大家又開始慢慢喝酒。
黃小飛和晏子初王斌挨著,三個人喝了酒,慢慢聊了起來,黃小飛低聲說他不會再和單位的人來總部了,他回單位后,就辦理辭職手續。此話一出,晏子初和王斌都有些驚訝。
王斌道:“章總也沒說讓你必須得走吧!”晏子初卻想到別的,說:“真的一點后路都不留?”黃小飛喝了口酒道:“沒有辦法,男人們,總得做點事出來!不留了,辦不成我就回老家開出租車去!”晏子初笑了說:“做人做事真的要有壯士斷腕的勇氣!需要我幫忙辦事,說句話!”晏子初說的倒是真話。
黃小飛很感激地拍拍晏子初的肩膀,笑著和晏子初干了一杯,說:“還是你懂我啊!沒有辦法,家里兩個孩子,在這里工作,說實話,是不錯,有章總信任,有大家的支持,但不是長久之計,我不像你的工作,越老越吃香,我做管理的,說白了有什么啊,說你是經理,你就是經理,說你不是,你真啥也不是!王哥別多心,像我和老晏,怎么干也不可能得到你們的待遇,你們貌似工資低,但你們基本上沒有后顧之憂,我們卻不同,不好好干,飯碗說沒有就沒有!”王斌干笑道:“你想的太多,不過,自己當老板多好!”瞧瞧熱鬧的歌廳,笑道:“一會我領你倆去個好地方玩去!”
晏子初當然知道王斌的意思,笑著說:“今天酒沒少喝,我可不去了!”王斌說:“兄弟,我們多少年了,你還害怕我害你啊!黃小飛都要走了,你不送送啊!”黃小飛道:“別不是因為林楓吧!”晏子初擺擺手,說:“別亂說,小心人家聽到!”目光落在不遠處林楓身上。
林楓正唱的高興,無意中回過頭來,看見晏子初盯著自己,心頭一動,待一曲終了,過來敬幾個人酒,王斌道:“林楓,一會我們三先走了,你把帳結了唄!”林楓知道他在開玩笑,笑道:“你們三個干什么去?肯定不干好事!”黃小飛說:“你給假不?晏子初說你不同意,他不敢去!”
林楓看一眼晏子初,說:“你們別拿我和晏哥開玩笑了,再說我可不高興了!”晏子初擺擺手說:“我真不去了,沒別的意思,今個的酒喝得太多了,上頭了!”
鬧鬧哄哄十一點多,大家陸續都消停了,黃小飛結完帳,在門口打了出租車,讓林楓等人回賓館。晏子初剛想上別的車,被黃小飛拉了過來,笑著說:“今天非得把你弄暈了不可!”和王斌上了一臺車,說去一個好地方。
車走得很遠,來到一個裝修非常典雅的洗浴中心。晏子初已經猜出幾分,有些后悔來這里。王斌卻興致勃勃地拉住他進去,黃小飛已經開好票,三個人就進了洗浴大廳。
里面人很多,大池子蓄滿了清水,晏子初躺在水池邊的氣浪上,非常舒服地閉著眼睛,冥冥之中總看到方芳和木子的眼睛。王斌催晏子初快些,一旁的黃小飛笑道:“老大哥著急了!”晏子初笑著說:“上面有什么啊?”王斌嘻嘻道:“你可別裝糊涂了,這種場合,你也不是沒來過!”晏子初說:“多少年不來了!”黃小飛說:“一會讓你好好享受一把人生!”
三人洗完之后,吹干身體,服務生就拿來一次性衣褲,穿好后,三個人就上了樓,二樓三樓都是休息大廳,黃小飛領著他們來到三樓,服務生非常客氣笑道:“三位大哥里面請!”
大廳黑洞洞的,微弱的燈光讓人勉強看到躺椅,晏子初等人剛剛躺下,三位小姐就過來,非常自如地坐在身邊的小椅子上,說:“走吧,哥,到里面按摩去!”沒等晏子初反應過來,小姐的手就開始不老實起來,晏子初推開她的手,道:“我想做個足療和頭療,你幫我做吧!”黃小飛和王斌笑著起身,說先去了。晏子初身邊這位小姐也努力勸晏子初進去,晏子初說按摩就可以,小姐說那里面寬敞做得舒服。
晏子初心神一緊,似乎明白什么,還是很聽話地跟著小姐走,走廊黑洞洞的,旁邊都是小屋子,昏黃的燈光,間雜各種聲音,讓人切切實實感覺到什么是曖昧。晏子初明白了,心道怎么是這種地方,小姐已經把他領到小屋內,順手關上門,沒等他反應過來,已經貼了上來,柔軟得如貓一樣,“哥,來全套的吧!”
晏子初擺擺手說:“不了,我是來按摩的,不是來做這個的!”小姐似乎一愣,說:“放心吧,妹子活好,保準然你瀉火,還舒服!”晏子初沒有看她,說:“對不起,我不喜歡,我回去了!”說著,轉身就往外走,身后傳來小姐的譏笑聲。
晏子初臉熱熱的,徑直下了樓,服務生似乎明白了,笑道:“哥,二樓有按摩的!”晏子初笑了笑,進了大廳,燈光亮多了,晏子初早到一個躺椅,躺下來。不久,過來一位中年女按摩師,問做按摩么?晏子初點點頭,“就在這做!”
女按摩師讓他平躺下來,拿出熱毛巾,敷在晏子初的各個關節上,又把精油慢慢涂在他的身上,開始按摩,手法還算不錯,捏掐得恰到好處。特別是頭療,讓晏子初舒服萬分,不覺說道:“真舒服!”
女按摩師笑道:“小伙子,身材不錯啊!怎么自己一個人?”晏子初笑道:“好幾個呢,都干別的去了!”女按摩師說:“你怎么不去?”晏子初想到了方芳,說:“不喜歡啊!沒意思!”女按摩師哈哈大笑,說:“你是老師吧,瞧你文質彬彬的!”晏子初點點頭,“差不多吧!”
女按摩師說:“來這里的男人,十個有八個是來找小姐的,真正想按摩的太少了!”晏子初想起剛才那個小姐,說:“膽子也太大了,剛才我上去,本以為是按摩,卻是那個,進屋就脫衣服,我可沒見過,趕緊跑吧!”女按摩師笑了,說:“還是你本分啊!這年頭,好男人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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