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三)
晏子初打車送方芳回家,方芳依偎在晏子初身邊,說爸爸媽媽都在家里,晏子初感覺到她的氣息,但時間已經不早了,自己回去太晚,木子會懷疑的,沒辦法只能忍耐了。在小區附近下了車,兩個人親吻一會,依依不舍分開。晏子初趕緊打車回家,在超市買了一小瓶白酒,看看時間已經九點半了,剛打開酒瓶,木子電話就打了過來,晏子初說自己馬上到家了。木子掛了電話,晏子初急匆匆喝了口白酒,把酒瓶扔到街道旁的垃圾桶里,快步上樓,走到門口的剎那,忽覺自己很渺小。木子有些生氣,但看他沒有喝醉,心中稍有安慰。晏子初贖罪一樣,給格格洗臉刷牙,殷勤地收拾物件,木子瞧他笨手笨腳地,就搶了過來,說道:“不用你來做!”
晏子初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你怎么了?感覺你怪怪的!”木子問道。晏子初一驚,笑道:“沒有呀!往日總喝多酒,讓你和孩子跟著擔心了,我也于心不忍啊!今晚正常了,你倒不習慣了!”木子點點頭,說:“你一出去吃飯,我和孩子就提心吊膽,你不也說過,孩子爺爺喝多什么樣子,你媽媽和你們不都不喜歡嗎?我也一樣,這個家靠你,你倒了,我們娘倆怎么辦?”幾句話說得晏子初心里酸酸的,伸手抱住木子,低聲道:“放心吧,我一定讓你們娘倆幸福的!”
格格不知何時從屋里走出來,見狀大聲說道:“不準欺負媽媽!”倆人看女兒一副認真的樣子,不由得哈哈大笑。
兩人收拾完,木子關了燈,哄著格格睡覺。時間已經是十點多,晏子初一如既往地刷牙洗臉洗腳,關好衛生間燈,輕手輕腳上得床來,卻發現木子沒有睡,在等著他。
待晏子初躺下,木子翻過身來,對他說:“今天在幼兒園,和幾個家長說話,談到上學,一聽說格格去實驗小學,他們都有些吃驚。”晏子初很奇怪,說:“吃驚什么啊?不是說許多孩子都去實驗嚒!”木子嘆口氣道:“他們可能覺得我家條件一般,去那么好的學校,驚訝唄!”晏子初想想木子基本上沒有像樣的衣服,心中酸楚,抱著她,道:“放心吧,我一定給格格找個好的班級,讓他們在驚訝一回!”“真的啊!這也是我想問你的,格格一定要去好的班級,這樣,才能不辜負我們的付出了,子初,你可要多努力。人家爺爺奶奶都是有背景的,我們家一窮二白,不能讓孩子苦了!”
晏子初“嗯”了一聲,心情有些復雜,繼而把木子拉進被窩里,聞著木子的味道,親吻著……
天色微明,姚區長徹底醒了過來,頭有些疼,剛睜開眼,雅靜已經端著一杯蜂蜜水過來,輕聲道:“快喝了吧!”姚區長一陣狐疑,猛然發現自己赤身**,再看看雅靜,也僅僅穿了一層薄紗,記憶里有些印象,不由得一拍腦袋,懊惱不已。一只手悄無聲息地撫摸他的臉,“別想那么多了,我不說出去就是了,你快喝了吧,昨晚喝那么多酒,趕緊養養胃!”
姚區長順從地喝了下去,雅靜笑著放下杯子,上了床坐在姚區長身邊,說:“您不必擔心,我不會說的,我一直仰慕你,你可能忘了,當初是您救了我全家!”姚區長大惑不解,雅靜道:“你在新余縣當縣委書記,到農村考察,見我家窮得上不起學,您當場拍板給我家辦了救濟款,這樣,我才念完大學的!”姚區長記憶里有過許多這樣的事,不由得點點頭,說:“但我們這樣總是不好的,希望你原諒我!”
雅靜點點頭,說:“放心吧,我不會說的,不過,希望你不要忘了我,在這個城市里,還有一個敬仰您的人!”姚區長聽她說的真切,目光里透著一股哀傷的感覺,顯得楚楚可憐,姚區長軍人出身,本性使得他多了一份慷慨,不由得抱住雅靜,道:“會的,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來找我,我會量力而行!”雅靜溫婉一笑,說:“那我以后可不客氣了,您就是我的大哥哥,我就是你的小妹妹了!”
家里的下水有些堵,晏子初借著木子領著格格去上課,趕緊收拾。木子不僅一次說過,但凡家里什么東西壞了,讓晏子初去修理,總會搞出一些意外來。這也是有典故的,剛結婚那幾天,家里的座便器壞了,晏子初想把舊螺絲擰下來,費了半天勁,也沒弄掉,就找了一把螺絲刀來撬,結果還把手劃破了,原本沒在意,用創可貼簡單包了一下,第二天手指就腫了,還到設備廠衛生所打了吊瓶。廠里許多人開著晏子初的玩笑,說新婚燕爾,太賣力氣了。隨后的幾年里,晏子初總是在干活時,把自己弄傷,岳父不止一次說過,晏子初就是個讀書人,根本不會干活。而木子雖是老姑娘,從小就在父兄的庇護下長大,父兄都是干活非常麻利的人,方方面面都得心應手。晏子初的家務活,一向得不到木子的認可,經常是家里什么東西壞了,木子就讓他找人來修理。
晏子初最近錢緊得厲害,舍不得找人來修下水,就自己來收拾,上網查了些辦法,就找了一根木棒,用抹布纏上,用壓力來疏通下水。今天還算不錯,下水果然讓他疏通了。晏子初很得意收拾好地面,窗外的陽光正好,讓他心里快樂一點。
這時,手機響起,是楊中。晏子初以為他忙著結婚,可能找自己幫忙吧。大大咧咧接通電話,楊中笑著問他忙啥呢,晏子初說自己在家干活,并問他婚禮準備如何?楊中沒有說這個話題,而是非常認真地說道:“昨晚,我在電影院看到你們了!”
小瓊非常喜歡看《泰坦尼克號》這部電影,特別是改成3D重新上映,就纏著楊中要去看。楊中擔心她懷孕的身體,怕她太激動了。小瓊笑著說不會,都知道故事情節,就是想看看,懷懷舊。楊中早早和小瓊去了電影院,找了一個最好位置,不想卻看見方芳和晏子初也來了。看著二人手拉著手,楊中非常震驚,心中如同倒了五味瓶。小瓊以前就曾經懷疑過晏子初和方芳,不想今日果然印證了。
楊中一直認為晏子初是個顧家的好男人,方芳也是一位讓他非常敬佩的女人,他們搞在了一起,雖然楊中和木子不是太熟悉,心中多多少少有些驚訝。電影看得沒了多少興趣,楊中總在想晏子初和方芳。小瓊瞧出丈夫的心情,低聲道:“人家的事,你就不要想了,都是成年人,人家自己愿意,你不要多事。”
電影還未結束,晏子初領著方芳就出去了,楊中嘆了口氣,覺得自己有必要和老同學談談,小瓊則對晏子初多了幾分鄙夷。楊中晚上想了許多,第二天上午才決定給晏子初打電話。
兩杯咖啡放在桌子上好久,兩個男人都沒有動。晏子初眼睛看著外面,楊中則靜靜盯著他。
“你到底怎么想的?”楊中發問道。
“我也不知道,有時我也很煩惱。”晏子初對于老同學還是很坦白,剛開始想不承認,但看楊中非常真摯的樣子,還是說了自己和方芳的關系,盡管一句很密切,楊中也明白了許多。
“你是有家的人,孩子非常優秀,木子也是一個好女人。同樣,方芳也是一個優秀的人,你這么搞下去,會害了許多人的!”楊中喝了口咖啡,說:“方芳的前途非常廣闊,你和她這樣,一旦讓人知道了,她必然要告別官場,你不是害她嗎?要么你離婚,和她結婚,可你又不肯,木子知道了,心情會怎么樣?格格又怎么辦?老朋友,你是個聰明人,怎么能這樣糊涂呢?”
晏子初一片茫然,好半天才說道:“你以為我不清楚嗎?可事情到這種地步,我確實很難做抉擇!”楊中看看他,道:“那好,我來做決定,你和方芳斷了,好好過你的日子,前幾天你不還愁自己的收入嗎?你把心思放在掙錢上面,多想想孩子,家庭,男人要有責任感!”
晏子初面紅耳赤坐在那里,只能點頭了。楊中嘆了口氣,說:“按理,我不該管你自己的事的,我只不過出于一個老同學老朋友的好意,你和方芳都是優秀的人,千萬不要在錯下去。多少例子,你難道不懂嗎?”晏子初感激地看著他,說道:“你的好意,我怎么不懂呢?我會正確決定的,請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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