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深瞪大了眼睛,質問說:“你有埋伏?這么說你事先知道有人要劫囚,那你還讓我押送?”陳深看畢忠良一時無言以對,又哼了一聲說,“我回去一定把這件事告訴嫂子,看她怎么收拾你。”
畢忠良耐著性子解釋,“派你去的時候我還什么都不知道。”
陳深問:“那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畢忠良有些不悅,“現在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
陳深瞥了劉二寶一眼說:“二寶,你能出去一下嗎?”
劉二寶一愣,看了畢忠良一眼。見他點了點頭,劉二寶便把鋼筆蓋上筆帽插入口袋離開了。劉二寶一離開,畢忠良就問:“你有什么話要單獨跟我說?”
陳深兩手一攤,竟有些無賴狀,“這差事我不干了。借點錢給我,趁早開個剃頭鋪子是正經我手藝不錯,這你是知道的。”
畢忠良笑了,“還使上性子了?”
陳深反問:“你信不過我,我還賴在這里做什么?”
畢忠良看著陳深胡說八道的表情,“誰說的?要是連你也信不過,整個處里,包括76號總部,還有誰是我能信的?”
陳深悲哀地看著畢忠良說:“你看你活得多累,嘴上說信我,背地里又讓人盯著我。”
畢忠良沉默了一會兒,沉聲說:“你知道,處里有些人為了表示對我的忠心,總愛打探些小道消息來告訴我,其中當然也有關于你的。不過我自有判斷,你不用擔心。”
陳深搖了搖頭,“我不擔心,我就是覺得累。這樣你累,我也累。”
畢忠良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竟有些嘲諷。他說:“人活著總是累的,舒服是留給死人的。”
陳深看著畢忠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但你我之間,實在無須累到這個程度。直說吧,你需要我提供什么信息?”
畢忠良想了想,直接說:“我想知道兩件事。第一,在你離開行動處之前,徐碧城跟你說過什么。”
陳深將之前與徐碧城套好的話說了出來,“她向我抱怨說,唐山海最近總往喬家柵跑,卻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希望我能幫她查一查。”
畢忠良盯著陳深的眼睛,沉聲說:“看來最近你們走得很近。”
陳深笑了一下,“美男計可是你讓我使的。”
畢忠良也笑笑,“那也得小心,別掉進了她的美人計。”
陳深不以為然,甚至露出了不屑的笑容,“女人這么麻煩的動物,想迷住我……”
畢忠良忽然問:“今天押送囚犯途中可有可疑之處?你到達喬家柵的時候,好像晚了點。”
陳深點了點頭,“對。車子臨從漕河涇出發的時候拋錨了,于胖子大概花了半個小時排查故障。到喬家柵的時候車還爆胎了,劉二寶也知道。”
畢忠良伸手拍了拍陳深的肩膀,認真地說:“你也別埋怨我多疑。我沒有臨時撤換你,也是怕打草驚蛇。今天我們有兩個兄弟悄無聲息地死在喬家柵附近。原本喬家柵早上就有一批可疑人員,我本想等他們出手再一網打盡。可后來這些人忽然全都不見了,只逮住了一個。所以,咱們處里一定有內鬼。”
陳深瞇著眼睛笑了,“看來這次我的命又夠大的。我還得多謝這個內鬼救了我一命。不過知道有囚犯要轉送的人不少,但知道你有埋伏的應該不多吧?”
畢忠良神色一凜。陳深的話提醒了畢忠良,的確,除了從押送犯人這條線上追查泄露之人外,還可以從埋伏這條線追查。他立即讓陳深把劉二寶喊了進來,并且讓劉二寶去漕河涇把于胖子抓過來。陳深把門帶上離去時,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夜幕降臨,黑夜中的行動處辦公樓依然燈火通明。陳深、唐山海、徐碧城等全體行動處成員坐在會議室內。沒多久,畢忠良與劉二寶走了進來,眾人立即起立。
畢忠良抬手示意眾人坐下,然后他說:“各位都辛苦了。不早了,除柳美娜和徐碧城兩位需要留下繼續配合調查,其余都可以離開。”
柳美娜不滿地問:“為什么呀?要問的你們不是都問過了嗎?”
畢忠良看向柳美娜,“美娜,你在處里這么多年,應該明白規矩。有些事弄個清楚,就是為了證明你的清白。”
徐碧城臉色發白,不自覺地望向對面的陳深。唐山海看在眼里,忽然說:“處座說得對。碧城,今晚你就留在處里配合調查吧。需要什么洗漱用品,我回家給你取來。”
徐碧城勉強一笑,點了點頭。畢忠良笑說:“多謝唐隊長理解。”
“應該的。處里所有的工作,我們都應該支持,此乃職責所在。”唐山海說完,與陳深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后握住了身邊徐碧城的手,以示安慰。
只是唐山海的內心終究還是有些不放心,所以畢忠良回了辦公室時,他也跟著去了。在劉二寶離開之后,唐山海有些忐忑地說:“處座,其實我確實沒想到,您會把碧城留下。碧城這人沒見過什么世面,辦事不周是有的,但要說她走漏了情報,這是絕對不可能的。要是真要出這樣的事,李主任的臉也沒地方擱呀。”
畢忠良拍著唐山海的肩,與其一起在沙發邊坐下說:“山海啊,我當然相信碧城是沒問題的。你是聰明人,你應該知道,我留下碧城呢,主要是為了堵住一些人的嘴。”唐山海看著畢忠良,靜待畢忠良接下來說什么。畢忠良說,“碧城什么身份?李主任的親戚,在別人眼里,那就是皇親國戚。連皇親國戚我都敢動,其余嫌疑人還敢再有二話嗎?”
唐山海有些詫異,“那除了碧城和柳美娜,還有別的嫌疑人嗎?”
畢忠良點頭,“有。漕河涇監獄的于胖子,有重大嫌疑。”
唐山海離開畢忠良的辦公室時,心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此時此刻,他唯一擔心的就是徐碧城會因此陷入危險。同樣擔心的還有陳深。徐碧城被列為畢忠良的重點懷疑對象,這并不出乎他的意料。但被捕的颶風隊員是誰,他究竟知道多少,卻是一個未知數。在畢忠良強大的攻勢面前,以徐碧城的心理素質來說,究竟能扛多久也是一個未知數。想到這里,陳深不禁深深擔憂。最后他終是起身,緩慢地離開了辦公室,去找了畢忠良。
陳深坐在沙發上問畢忠良:“今晚你就不打算回去了?要不要我幫你去看看嫂子?”
畢忠良坐在辦公桌前,反復看著所有資料,間隙才抬頭說:“不用了,她跟總部孫秘書幾個打牌呢,不會悶。”
陳深笑了笑,“于胖子好像沒走?”畢忠良點了點頭,陳深試探著問:“可于胖子一直跟我在一起,他有機會傳遞消息嗎?”
畢忠良放下手里的資料,“于胖子有拖延時間的嫌疑。還有,在喬家柵爆胎以后的這段時間,他已經知道劉二寶設了埋伏,這時候他完全有時間向他的同伙發出指令。”
陳深沉吟著問:“那徐碧城和柳美娜呢?”
畢忠良看著陳深,“你真覺得,這件事會是一個人干得了的?我是在等某個人的同伙自亂陣腳,露出狐貍尾巴來。”
畢忠良的話,無疑讓陳深心里的擔憂又加深了一層。他原本是想借著去看看嫂子為由,離開行動處,去做事后安排。可是被畢忠良否決了,他別無他法,只能選擇冒險一次。他駕著車直接去了唐山海的鄰居——李小男家。陳深剛將車停好,便看到了那輛停在街角的汽車。汽車內的特務看到陳深之后,看了下表,在紙上記錄下:
八點半,陳深來找李小男。
陳深從副駕駛座上拿起那盒糕點,并戴上帽子和圍巾,下車走向李小男家。李小男打開門,看到陳深,興奮得咋咋呼呼地喊著:“陳深?怎么你要過來也不給我打個電話?”
唐山海顯然也聽到了李小男的說話聲,他掛了打給李默群的電話,迅速走到門口。
李默群不在家這件事,使得唐山海臉上的疲憊加深了。他打開房門,看到還未走進李小男家門的陳深。陳深立即對唐山海作了個噓聲的動作,然后附到李小男耳邊,低聲說:“聽著,小男,我需要你的幫助。”
李小男機靈地眨了眨眼,指了指外面,意思是詢問陳深是否被人盯上。陳深眨了下眼,對李小男豎起了大拇指。李小男的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神色,她低聲問:“要我做什么?”
不一會兒,車內的特務便聽到李小男的聲音在那里說:“還站在門口干嗎?進來吧。”接著特務聽到了關門的聲音。最后唐山海趁特務不注意,悄聲溜進了李小男家。在李小男家里,唐山海壓低了聲音說:“我現在必須去見我們的人,我得知道被捕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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