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深笑了,調侃地說:“你要是捶得好呢,我就替你去打聽打聽。要是不賣力,我覺得咱高風亮節一下,讓總部省點錢也沒什么關系。”
扁頭迅速殷勤、賣力地幫陳深捶起腿來,“頭兒,我這個人很實惠的,虛名之類的對我來說沒用。我又不想升官,就在你手底下混混蠻好,所以獎金這事還是……嘿嘿……”
柳美娜此時推門而入,“喲,哥倆聊什么呢?”
陳深說:“扁頭惦記你那口袋里是不是有啥好吃的呢。”
柳美娜走到辦公桌前,“那趕緊打開唄。就咱老家的一點土特產,年糕啦,山核桃什么的,我一個人也吃不完的。”
扁頭起身解開了編織袋繩子說:“那我開了啊。”
柳美娜此時一摸口袋,“咦,我的鑰匙呢?我明明記得我帶出去了。”
陳深不動聲色地說:“趕緊找找。”
柳美娜著急地瞅著四周,最后在電話機旁看到鑰匙,“怎么在這兒?我明明記得沒拿出來的,瞧我這記性……”
陳深繼續不動聲色地翻看著檔案,其中有一份是唐山海的檔案,上面寫著:青浦特訓班第一期;籍貫,云南昆明;住址,福照街333號;電話,70613。陳深看完后合上唐山海的檔案,選了推車中的另兩份檔案,填了外借申請單。他去了畢忠良的辦公室,交到畢忠良桌上說:“這是你要的所有關于“麻雀”的情報檔案。”
畢忠良接過去打開,隨手翻了翻。陳深在畢忠良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問:“說是要限期抓捕麻雀的,眼看著日子就要到了,怎么辦?”
畢忠良沉聲回:“怎么辦?這也不是我一個行動處辦得了的。上頭要是怪下來,大不了76號所有人一起吃罪。
陳深笑笑,“一會我去趟煙館,這個月的份子錢又該拿了。”
畢忠良點頭,“行。拿了錢,再給你嫂子買只野山參補補。”畢忠良看了兩眼檔案,發現陳深還沒走,問,“還有事?”
陳深說:“昨天晚上,我跟李小男吃飯的時候那個殺手又出現了。”
畢忠良一驚,“你確定是那個人?”
陳深點點頭,“有九成是。”
畢忠良問:“他沒對你動手?”
陳深搖了搖頭,“本來大概是要動手的。不過因為唐隊長和唐太太恰好也到了那家飯館,還因為客滿要和我們同桌,那殺手大概是怕我們人多,難以全身而退,所以臨時撤了。”
畢忠良放下手中的筆,倍感蹊蹺,“你是說唐山海和徐碧城?他們事先知道你們要去那兒吃飯?”
陳深笑笑說:“他怎么會知道?你覺得唐山海跟他們是一伙的?”
畢忠良思索良久說:“如果是這樣,我倒覺得不像。如果他真的與殺手認識,他一定會避嫌,不應該出現在現場。”
陳深微笑地看著畢忠良說:“所以你看怎么辦吧?有沒有什么秘密任務可以把我暫時藏起來,免得被人找到。”
畢忠良沉吟,“秘密任務不是沒有……但人選不是我能說了算的。”
陳深眼神一閃,所有所思。從畢忠良的話中陳深確定,一定有一個高度機密的計劃正在進行,其機密級別并不是自己能接觸到的。會是“歸零計劃”嗎?陳深不得而知。
陳深故作平靜地看著畢忠良,他等著畢忠良給他一個答案。畢忠良嘆了口氣說:“暫時,你要不先住行動處吧。”
陳深連連搖頭,難得嚴肅,“不干。沒女人、沒牌賭,還不如死了算了。”
畢忠良瞪眼,“那你就去死!”
陳深站起來,吊兒郎當地說:“這可是你說的。我一定原樣兒告訴嫂子,說你不管我,還讓我去死,看她怎么收拾你。”
陳深說完便走了出去,徒留一臉無奈的畢忠良在辦公室罵著“小赤佬”。陳深走下樓去,與從樓下上來的唐山海在樓梯上不期而遇。唐山海打完招呼說:“昨晚讓陳隊長破費,我實在是過意不去。”
陳深笑著說:“本來我也不想搶唐隊長風頭的,昨天又是你們的結婚紀念日。
不過呢,李小男點了一桌莫名其妙的全魚宴,這些菜讓唐隊長掏錢,也說不過去。”
唐山海說:“說這話,陳隊長就太見外了。”
陳深勾上了唐山海的肩膀,“其實吧,我主要也是想跟唐隊長套個近乎。客客氣氣的,那才見外。只有相互欠了人情還不當回事,那才真是自己人了。是吧?改天請我啊。”
唐山海點點頭,“陳隊長說得是。”
陳深拍了拍唐山海的肩膀,轉身徑直去了福壽煙館。皮蛋照例把放著份子錢的信封遞給陳深。只是這次皮蛋告訴陳深一個消息,華老板的手下有個叫吳龍的,獨自約人見面,想收一批煙土,繞過華老板自己干。重要的是,那人是重慶軍統的。
陳深一聽,眼睛一亮,立即讓皮蛋把吳龍找過來見自己。
皮蛋帶著吳龍來到陳深面前,陳深正坐在一包貨物上喝著格瓦斯。陳深對皮蛋使了個眼色,皮蛋會意地走到了貨倉外。
吳龍殷勤地湊上來說:“陳隊長,您找我?”
陳深笑笑,扔了一包櫻桃牌香煙給吳龍。吳龍機靈地伸手接住,“謝謝陳隊長,是不是有事要我辦?您盡管吩咐。”
陳深笑笑,“之前你幫老畢在黑市處理過一批私貨,做得挺干凈。”
吳龍嘿嘿一笑說:“規矩我懂。這年頭誰不得給自己留點私房錢?畢處長是信得過我,才叫我辦。這種事必須辦得干凈。”
陳深臉上的笑意更深了,悠悠然地說:“那你知不知道老畢最近正在抓一個私販煙土的軍統?怎么?現在你連老畢的貨也敢自己吞了?”
吳龍臉色大變,惶恐地說:“陳隊長,冤枉啊!我真不知道畢處長也想要這批貨。”
陳深從貨物上跳下來,走到吳龍面前說:“畢處長要不要這批貨,這都是華老板的主意,你小子暗度陳倉,膽子不小啊!”
吳龍滿頭冷汗地跪倒在地,“陳隊長,我錯了,我錯了!我求你幫幫我,千萬別讓華老板知道這事,不然我就沒活路了!”
陳深看著吳龍說:“有沒有活路要看你自己懂不懂規矩。起來說話。”
吳龍如救大赦地起身問:“陳隊長肯幫我?”
陳深問:“那個軍統的底細,你都知道多少?”
吳龍將自己知道的一股腦全部說了出來,“我只知道那人叫劉三木。他有個兄弟也是軍統里的人,最近被你們的人抓了。劉三木說軍統早知他兄弟劉三金在倒賣煙土,本來就在暗中通緝他們,聽說他們到了上海,就故意走漏消息給你們,借刀殺人,除掉了他們。幸虧劉三木聽到風聲跑得快,現在他想把煙土出手,然后金盆洗手,離開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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