療傷
八名護衛他們居然沒有想起來問問上官龍宇,既然您一個人走了,為什么會和我們同時回來?我們可滿天香城的四處找您好久了,這么長的時間里您到哪里去了?還有,您身上這件肥大的、只有暴發戶才會穿的俗不可耐的外袍又是怎么回事?還有,您的頭發怎么好像是濕的?
“別愣著了,趕緊把那個焚荷莖給我。”
上官龍宇一只腳已經匆匆地跨進了大門,頭也不回的吩咐道。
眾侍衛這才如夢方醒,機械的挪動腳步,跟著神秘的少爺走了進去。
幾乎他們所有人都在納悶,今天少爺的腳力怎么這般的迅速,鬼上身了?
不快怎么的呢,上官龍宇大少爺現在袍子里面還是真空的,涼嗖嗖的極不得勁,他得趕緊去換衣服,萬一被別人知道,自己其實先裸游,再裸奔,然后才扒光了別的男人的衣服回來,那么上官龍宇的一世英名可就全丟在云霧湖了。
上官府的大門在眾人身后緊緊關閉,夜色已深,明月在天,上官戰天依然坐在輪椅上,油然的自斟自飲,靜靜地等待著侄兒歸來。
天空中柔和的月色灑在他剛毅的臉龐上,明明暗暗,眼神中一片寧靜、希望、奢望、冀望,又或者是………絕望!
院門一響,換過自家衣袍的上官龍宇笑嘻嘻地走了進來。
上官戰天緩緩轉過輪椅,很從容也很冷靜的看著上官龍宇,上下審視了一番,發現沒有問題才松了口氣說到:
“聽說你下午在…珍……寶堂大大的出了一次風頭?”
“是啊!”
上官龍宇直言不諱的說到:
“珍寶堂太囂張了!”
突然上官龍宇覺得不對,二叔說到珍寶堂的時候,為什么會在中間頓了一下口氣也不大對勁啊。
上官戰天垂下眼簾,默然,良久,慢慢
的說道:
“你知不知道,一得到了這個消息,我直接出了一身冷汗,你父親表面看是沒什么,可是我知道,他也在后怕!宇兒,叔叔知道你頗有膽氣,可是…………若非必要若非生死關頭,千萬不要與珍寶堂發生任何沖突,珍……寶堂………,我們上官家還招惹不起,至少暫時是這樣的,明白了嗎?”
這句話,上官戰天他說得極慢,幾乎是一字一句,真的很難想象,如此服軟似的話語竟從他這樣的鐵骨男子漢口中說出!
上官龍宇亦是一怔,緩緩在他面前坐下,說道:
“二叔,這可不像是你能說的話啊,難道這個珍寶堂竟真的如此可怕嗎?!連你也怕了他們!”
上官戰天別過頭去,不讓上官龍宇看到他自己眼中神色,清冷漠然的說道:
“若是只有我一人,我自然惹得起珍寶堂!甚至,是比珍寶堂更加強大一百倍的,又能如何,人生一世、草木一春,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而你也是一樣,宇兒,我知道你膽識過人,天不怕地不怕,就這點二叔我很欣慰,可是,我卻總覺得你對家族的代入感并不是很強烈,所以,我希望你應承我!無論到什么時候都要記住,你是世家子弟!在你的身后,還有一個盤根糾錯家的龐大家族,上官家!”
“家族,在絕大多數時候都會是你最大的助力,但有些時候,也是你最大的拖累!”
上官戰天抬起頭,目光炯炯,卻似是含著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繼續說道:
“只要家族還有希望,我們……就萬萬不能放棄,這是世家子弟的榮耀,也是世家子弟的悲哀,更是責任!”
上官龍宇默然良久,才展顏一笑,說道:
“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
上官戰天溫和的笑了笑說到:
“就為了此事,我已經等了你一晚上。如今既然你明白了,就陪我喝一杯吧。”
“喝酒么?暫時不要喝了,只怕二叔你最近的十天半個月之內都不能飲酒。因為我要恭喜三叔,那五種藥材,如今已經齊備了。”
上官龍宇微笑著說到:
“而那診脈金針,早在半月前也已經準備妥當!二叔,再有十天功夫,你現在坐的這東西,就可以拆掉燒火了,而燒火的那天,也正好是可以取消忌口的期限!”
上官戰天聽到上官龍宇的話他的手一顫,酒杯中的酒也灑了出來。
上官戰天他默默地看著自己右手扶著的輪椅把手,長久的凝視著,只感到自己的心中驚濤駭浪一般翻滾了起來!
十年殘疾!今朝終于迎來了一絲曙光!
直到上官龍宇離去,上官戰天始終沉默著,再沒有說一句話。
五天之后,上官無敵老爺子直接封了門!并交代下去:
“即日起,除了陛下有宣,任何人不見!若是有任何人敢擅進內院一步格殺勿論!”
整個上官家,氣氛一下子變得如臨大敵!緊張的讓人喘不過氣來!內院門緊閉,門外,整整兩排侍衛人人刀劍出鞘,映射著天上烈陽,熠熠發光,暗影處,人影重重,上官家曾經威震京城的力量,此刻再一度展現了!
而且這次出動的,盡都是跟隨了上官無敵幾十年的中堅力量,任何一個人,都是值得信任且絕對忠誠的!哪怕是身上有任何一點的疑問的人,都被摒棄于這次行動之外!
這次的療傷事宜,一定要杜絕所有可能不可能的外在威脅,一絲一毫都不能懈怠!
內院中周圍四丈高的圍墻之下,中間放置了一只碩大的鐵盆,這只鐵盆的容積幾乎可以說就是一個小號的蓄水池了,里面早已經儲滿了水,被架了起來,下面烈火熊熊燃燒,七八名大漢不住的添著柴火,水面上已經微微地泛起氣泡。
上官無敵一身青衣,滿臉的肅穆,倒背雙手上戴著一副奇怪的手套,將雙手、雙臂完全都包裹在里面,連一點肌膚也沒有露出來,在院中走來走去,顯得心中極為不寧靜。
反而是一身白衣的上官戰天神情平靜,似乎在一夜之間,他已經擺脫了心靈的桎梏。
上官龍宇在一邊,一張桌子上,放著一個大玉盤,兩手快速的將一株株九葉花通經草和斷脈根,按一定順序放置在玉盤上,然后搗出汁液,順著斜面流到下邊的一只廣口玉瓶之中;動作異常的迅速,次序卻是竟然不亂。
終于,上官龍宇大喝一聲道:
“二叔!”
上官戰天渾身一震,明黃色的地級元氣猛地一震,身上覆蓋的衣袍瞬間鼓蕩炸開化作粉碎,上官無敵老爺子一把抱起他的身體,平平展開。
上官龍宇低喝一聲,瞬間將搗出汁液之后的藥物殘渣均勻的抹在上官戰天身上任何一處地方!
任何一點私隱處也不放過!
上官龍宇藥方中的這五種藥草,可盡是劇毒之草!隨便一種也是見血封喉的居毒之物,雖然現下只得三種混合,但藥渣敷到上官戰天的身體的瞬間,上官戰天頓覺自己似乎突然被扔進了熊熊的烈火之中,從頭到腳炙痛起來,他悶哼一聲,咬緊了牙關!
額頭上冷汗刷刷的冒了出來!三大劇毒同
時上身,這種痛苦,不言可知!
但這些痛苦還僅僅只是開始而已!
藥渣撒完,上官龍宇連一頓沒頓,順手抄起搗出來的藥汁玉瓶,左手熟練無比的在上官戰天下巴上一捏,上官戰天本是緊咬的牙關驀然張開,忍不住悶吼一聲,上官龍宇已經將一玉瓶的汁液倒進了他的喉嚨里,幾乎來不及反應,那瓶汁液已然順喉而下,而這汁液好不厲害,竟仿如一團火燒了下去一般,在內外交煎之下,上官戰天嘶聲悶哼一聲,終于忍不住要大叫幾聲,來發泄一下身體的痛楚,剛一張嘴,上官龍宇已經抄起一旁早已準備好的一團白布死死地塞在了他的嘴里。
上官無敵老爺子一陣哆嗦,上官龍宇這熟練之極的流暢,簡直和那些用刑用慣了的酷吏沒有任何分別!甚至,猶有過之!
上官無敵老爺子看著都有些不忍了,兒子折騰叔叔。這讓做大哥上官無敵老爺子怎么看得下去!
“這是必要的手段,在極度的痛苦之下,再堅忍的人,也會出現神志模糊的現象,如果不塞住嘴,在劇痛之下,極有可能會咬斷舌頭的。”
上官龍宇一把抄起旁邊放置的裂腸花,砰砰兩下砸的粉碎,忙里偷閑,居然還解釋了一句。
驀然,三大劇毒同時在上官戰天體內會師發作,上官戰天****的肌膚幾乎是在瞬間盡數都轉化成了紫黑色!
就在剛剛變了顏色的那一刻,裂腸花的碎屑已經均勻的灑在了他的身上!上官龍宇動作可謂是快到了極點,一把將白布團從上官戰天嘴里扯出來。
下一刻裂腸花的毒液已經貫喉而入!上官戰天還未來得及作出任何反應,那團白布已經又再度塞進了嘴里,塞得緊緊的。
上官戰天只來得及一聲悶哼,兩眼瞪得幾乎凸出來,兩個眼球之中,滿布血絲,所謂血貫
瞳仁只怕也不過如此!
那裂腸花的毒性在三種劇毒同時全面發作之余,疾起直追,從內到外的迅速擴散蔓延,上官戰天直覺得丹田之中一陣燒痛,接著就是如同要焚燒靈魂一般的痛苦從丹田下十多年前受傷的部位瘋狂的涌了上來!
在這一刻,上官戰天身上內部一舊四新五種劇毒同時運行起來,彼此沖擊對抗,一身光裸的肌膚居然在眨眼之間變得五顏六色,各據一方,十多年沒有知覺的腰部和雙腿如同正被鈍刀子鋸骨頭一般撕心裂肺的痛了起來。
“終于把十多年前那藏匿起來的隱秘劇毒給逼了起來。”
上官龍宇稍稍松了口氣,兩眼緊緊盯著上官戰天兩腿之間那兒,在這等干鈞一發的關頭,上官龍宇腦中居然鬼使神差地冒出來了一個念頭:
“貌似不如我的…………大!”
正在這樣想的時候,突然上官無敵老爺子激動的叫了起來:
“起來了!起來了啊!”
白胡子哆嗦著,指著親兄弟胯間,果然,那玩意兒正在搖頭晃腦,突然間撲棱棱的一柱擎天!
差點頂在了上官無敵老爺子俯身查看的鼻子上,上官戰天的那啥超過十多年的時間來得一用,今日一朝雄起,自然是非同凡響的。
上官龍宇手里抓著焚荷莖,被上官無敵老爺子這一嗓子嚇了一跳,差點掉在地上,他白了白眼訓斥道:
“肯定是要起來的,要是起不來,不就說明治療失敗了嗎?!真是!值得這么大驚小怪的嗎!?”
上官無敵老爺子呃呃連聲,絲毫不以為意兒子居然教訓他自己,臉上卻是涌現出止不住的歡喜,這玩意兒恢復了,就代表著自己殘疾了十年的親兄弟重新恢復了男人的基本功能,別的不說,起碼又能為上官家開枝散葉了啊,這對于一直對只有上官龍宇這一根獨苗而始終耿耿于懷的上官無敵老爺子來說,簡直是至大的福音!
上官戰天嘴唇哆嗦著,臉上痛苦的肌肉痙攣,這一刻居然又涌起來了一種極度的羞躁的感覺,上官戰天想當初也是鼎鼎大名的鐵血男兒,百戰勇士,如今竟……
僅存的神志看著這一老一少兩人,居然都在目不轉睛的盯著他自己那根不受他自己控制的寶貝;連痛帶腺之下,干脆悶哼一聲,直接暈顧了過去!正所謂眼不見心不煩吧!
至于嘛,一老一小兩個大男人盯著一個壯年男人的騰下寶物猛瞧?那老的,簡直就想伸手擺弄一番了,還讓不讓人活了?!這本就不是一個正常男人能忍受的事!雖然那是上官戰天他自己親大哥,可上官戰天畢竟也三十多了不是。
周圍正在猛添火的幾個大漢紛紛伸頭看看,看過之后一個個滿臉慚色,低下頭去,沒命的添柴。
大將軍不愧是大將軍啊雖說是十年不用了,也依然是雄風赫赫我輩不及。自卑啊……
終于,上官戰天肌膚的表面從各種顏色各據一方變作了連成一大片的花花綠綠………
“就是現在!”
上官龍宇大吼一聲,一把揪出了白布團,左手迅速的捏住了上官戰天的下巴,右手將手中那昨夜用九龍訣催了一夜的烏黑的焚荷莖果一下子捏破,頓時黑漆漆的汁液喇的涌出,點滴不漏的滴進了上官戰天的口中,然后仍照舊塞嘴,這次塞嘴之余,又用另一條白布在上官戰天的腦后打了個結,這樣一來,估計就算是打死君無意,他也沒有辦法把那白布吐出來了!
完畢,上官龍宇順手將焚經荷的果扔在一邊,右手運起九龍訣,貼在上官戰天的前胸,精純的靈氣洶涌進入!
就是在這瞬息之間,上官戰天的身體幾乎是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如同吹氣一般迅速漲大,一條條的經脈血管慢慢的在皮膚表層凸顯出來,彎彎曲曲得就像無數的紫黑色的小蚯蚓,凈獰恐怖而又極其的惡心。
上官龍宇大喝一聲,上官無敵老爺子伸手一招,天藍色的元氣夢幻般灑出,旁邊的一具只得常人大小的竹筏“刷”的憑空飛到了大鍋里,此時,鍋里的水已經接近沸騰!
上官龍宇喝一聲,突然雙手托著上官戰天的身體輕飄飄的飛起,飛臨半空,上官戰天的身體平平落下,正好不偏不倚的落在了竹筏之上,仰天平躺。
上官龍宇一聲清嘯,身子輕飄飄的落在了鍋沿上,身子猛地俯下,兩手一張;上官無敵老爺子看得真切:在這一瞬間,上官龍宇的兩只手上,突然無中生有一般的多粗了十幾根閃閃發光的金針!
金針一閃,第一針便“刷”的插進了百會穴,動作干脆利落,絲毫沒有遲疑。
即便以上官無敵老爺子的沉穩,也渾身一顫,那可是人體最致命的死穴啊,他終于忍不住閉了閉眼睛,接著又揉了揉眼睛。
就在他揉眼睛的短短瞬間,上官龍宇手中的金針已經迅速發出,全部沒入上官戰天的身體各大穴位,內中不乏多處死穴,接著一聲輕嘯,腳尖一勾,上官戰天的身體凌空翻了個身,趴在了竹筏上,露出背部。
上官龍宇兩手一展,又是各有十數支金針在手上出現,亦是一閃即逝,沒入了上官戰天的寬闊的背脊!
舒了口氣,手一伸,
“刷”
的一聲將竹筏抽了出來扔了出去,上官戰天的身體直接翻滾著落進了滾燙的開水之中!
隨著水的溫度慢慢的升高,水面上不斷發出
“咕嘟咕嘟”
的開鍋聲音。
隨著蒸煮,上官戰天的全身毛孔,七竅之中,盡都不斷滲出烏黑的汁液來,只得片刻,便將偌大一大鍋水染得漆黑如墨!
上官無敵老爺子眉梢狂跳,兩眼瞪得溜圓!
這種療毒的辦法,實在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不過,之前金針刺死穴而不死卻已足以證明這療傷手段是有效的,不過他再看看自己的一身老排骨,又看看開著鍋的水,上官無敵老爺子還是打了個寒顫,他心里暗到:
“若是自己下去,就算是天級境界的護身元氣,估計也頂不了多久,或者不到一時片刻就能熟吃了也說不定……”
幾個添柴的大漢也是滿頭滿臉的冷汗不僅是熱的,也是嚇得!
“太瘋狂了………居然將活人放進開水鍋
里就這么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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