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中舉行了簡單的告別儀式后，龍云便帶著牛首山群匪踏上了行伍征程。

一路上，隊伍走走停停，人員越集越多。

龍云第一次離開山村，為了進一步了解這個世界，處處感到好奇，左顧右盼，甚是仔細。但過了兩日后發現，山中風景與地球十分相似，如果非要找出不同來，便是山中林木粗壯，鳥獸體格巨大，有幾分原始森林之感。

龍云與牛霸天等人待在一起，時刻能聽到他們的抱怨之聲，雖然聒噪，倒也不算寂寞。

隊伍晝行夜宿，并不緊迫，龍云晚上照常凝神打坐，并不耽誤修煉。

三日后，隊伍已經壯大到三百多人。其中有老有少，老人多是風燭殘年，莫說上戰場，就是一陣風也可能刮倒了，而少年也多是十一二歲，矮小而瘦弱，令人哀憐。不僅如此，男扮女裝者也是所在多有，只是誰也沒有點破。

從隊伍的情況可以想到當地百姓的苦難，龍云甚是同情，但只能悲哀地搖搖頭而已。

隊伍在一個小鎮上歇息了兩日，然后由一名姓鄭的將領接手，再次啟程。

聽別人說，隊伍處在古淵東南方向，需要繞行古淵，抵達其西側與北淵國的接壤之地，近五百里路程，十日后方可抵達。

古淵，雖名為“淵”，但實則是一片連綿起伏的大山。

古淵山勢聳立，綿延千余里，終年被氤氳的云霧籠罩，將南淵、北淵兩國從中隔開，成了兩國的天然屏障。二國之名也由此而來。

不過，在古淵西側，有一片十里平川，南北通達，成了兩國唯一的交界地。千百年來，兩國的戰事皆在此處發生。

隊伍沿著古淵山腳一路西行，中途仍舊不斷有新的人員加入，隊伍越來越龐大，已有二千之眾。

人一多，隊伍便顯得臃腫而雜亂起來。特別是隊伍里全是未經訓練的普通百姓，參差不齊，甚難管束。原本一日可行百里，隊伍壯大后，只可行七十余里，速度大減。

龍云看了這等模樣，暗想道：“前線吃緊，斷不會任由隊伍慢吞吞地行進。”

果然，到了第三日夜里，那領頭的將軍突然下令，夜里加緊進軍，到子夜方可休息。

如此一來，登時怨聲四起，引起一片嘩然。將軍下令處置了幾個領頭鬧事之人，總算壓了下去。

眾新兵無奈，只得按照命令行軍，但怨氣已經積下。而且，因休息不足，那些老弱之人便堅持不住，累倒病死之人漸漸多了起來。

于是，一些看不到活路之人，便開始趁夜色向古淵逃去。因古淵山體陡峭，不易攀爬，許多人被抓了回來，按逃兵執行了軍法。也有成功逃入山中的，但是深夜里總能聽到山中傳來凄厲的叫聲，令人毛骨悚然，也不知是否是逃跑之人發出。

縱然軍法嚴格，那鄭姓將領又加強了看守，可逃跑之人仍然絡繹不絕，而且有增長的趨勢。

這日夜晚，龍云等人露宿之地距離古淵山僅有百丈之距，而且，這片山勢稍緩，林木茂盛，相對較易攀爬。牛首山眾人動了心思，悄悄聚到龍云身邊，要喚其一起逃走。

龍云看了七人，微微一笑，道：“你們沒有計劃丟下我，也足見夠義氣，我甚是高興。”

那老二立時一臉正氣道：“你是我們的老大，怎能丟下你不管。咱們牛首山的弟兄，最是重義氣了。”

那牛霸天忽然冷笑道：“你們分明是自己不敢跑，想讓老大給你們斷后。”

那老二大怒，喝道：“老八，你這話什么意思？你若是不想逃，可以自己留下等死。”

因龍云重新排了名位，牛霸天居末，任何人都可呵斥他。此時的待遇與過去相比，當真是天壤之別。

牛霸天只是冷笑道：“你們若是嫌命長，盡管逃跑就是。不過，念在多年兄弟的份上，我可告訴你們，這古淵被下了詛咒，擅闖者必死無疑。”

那老二怒道：“你膽小怕事不敢逃也就是了，何必要咒我們？”其他人也紛紛呵責。

見眾人吵雜不休，恐引來看守，龍云忙示意眾人禁聲。

這幾日里，龍云有意無意地展示了幾次實力，已然震懾住了眾人，是以，他一聲令下，倒無人敢違。

龍云轉頭看向牛霸天，問道：“古淵被詛咒之事，從何說起？”

牛霸天心中仍對龍云不滿，哼了一聲，道：“聽人說，只要進入古淵迷霧籠罩的范圍，那人便會神志迷失，無疾而終。當然，我也是道聽途說，做不得準。不過，自古以來只聽說有人闖入古淵的，可從未聽說過有人從古淵中出來。據說，那竹山也曾是古淵的邊緣部分，直到山中霧氣散去，人們可以進入后，才發現山中到處散落著人的骨駭，十分可怖。”

龍云在竹山打獵時，也曾遇到過一個人的骨駭，遂和陳叔等人一起將其安葬。至于是否如牛霸天所說山中骨駭眾多，不可考證。因為，那些骨駭很有可能被后來之人掩埋了。

雖然不知牛霸天所言真假，但龍云還是道：“我不贊同逃亡！”

但見眾人色變，不等其開口，龍云便道：“首先，古淵乃未知之地，其內必然危險重重，逃入古淵并不一定比上戰場風險低。其次，你們原來是山匪，好容易能夠入伍當兵，重新做人，如果再當了逃兵，余生就只能當匪了。”

眾人啞然，眼神中出現了遲疑之色。

龍云知道眾人內心已經動搖，便道：“你們都是練家子，比一般的百姓要強壯數倍。如果，我們八人同心協力，共同進退，未必不能在戰場上保住性命。或許，還可以建功立業，封侯拜相。”

話雖不多，但極俱誘惑。除了牛霸天之外，眾人互相望了望，又看向那老二，等待結果。

龍云微微一笑，道：“老二，如果你還想逃，我不攔你，你們自去。但如果選擇留下，以后我們便是親兄弟，共同進退，生死不棄。不過，丑話先說在前頭，如果你們留下了，還要起二心，那時可別怪我不客氣！”語氣轉寒，目光冰冷地看向眾人。

感覺到龍云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眾人無不心底一凜。那老二再也堅持不住，忙拜倒道：“我們惟老大馬首是瞻，如有二心，天誅地滅。”余人也忙拜服。

牛霸天雖冷哼了一聲，但也拱了拱手。

龍云點頭道：“既然大家信的過我，從明天開始，路上我會教你們一些簡單的進退之法，到了戰場上，我們八個就是一體，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

眾人甚是激動，齊聲重復道：“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因聲音過大，登時引起旁人側目，一名看守走過來，訓斥道：“趕緊睡覺，休得聒噪！”

待看守走遠，龍云想起一事，向牛霸天道：“你的名字容易引人注意，需得改上一改。我們都以排位定名，你排名第八，就叫牛八吧。”

牛首山眾人皆是貧苦出生，出生后便被稱作狗蛋、狗剩之類，并無大名，反倒沒有老二、老三這類稱呼得體。眾人中，也唯有牛霸天以山為姓，給自己起了一個霸氣的名字。

牛霸天登時臉色一變，與龍云對視片刻，忽道：“以后我叫牛霸！”

龍云泯然一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