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已打定主意給對方個順水人情,都融也就干脆大方地將這一萬株枯草直接奉送,雖說放在外面也是一筆巨款,換在他自己身上差不多是三成的損耗倒也能接受。
而通過之前的那番接觸,都融也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和對面那蒙面女子的性格也有幾分相似之處,只要對方對自己沒有惡念,白占他人便宜心里難受,就好比苑奴那兒給他的好處到現在還想著要怎么還回去。
蒙面女子此時看向都融的眼神里,驚愕與冷漠漸漸褪去,逐漸轉為了淡淡的欣賞,甚至還有些相逢知己的感覺。
若不論修為,就這份行事作風和自己倒頗為對味。
“就一個問題和一個要求是嗎?不過事先聲明,若是你的問題與條件都開得太過離譜我自是不會答應的,以后自然會尋找替代之物來作為你這批枯草的補償。”
蒙面女子稍微想了想,便答應了下來,也開出了自己的條件,若是都融的開價合適她也好順手將其做了免得欠人人情。
對面的反應都融也基本猜了大概,而想問什么他心里也有了草稿:“姑娘不必介懷,哪怕今日你不方便回答我的問題或者答應我的條件,這東西就當送給你了,以后我若有什么難處又恰好被你遇上的話,順手幫一下就行。”
都融的這番話,純粹是給對方找臺階下了,哪怕對方不同意,這所謂的在困難時幫一把,這天下之大一別就可能再也不見了,哪有可能剛好在困頓時又能遇見這欠自己人情債的家伙。
“我的問題很簡單,就是這枯草對姑娘你究竟有什么用處,但這兩年來,也未曾遇見你在附近為這藥材行走,想必也不是用其來煉丹。這對我常年和這枯草打交道的人心下充滿了好奇,難道它還會有其他的效用?”都融之前觀察了一下蒙面女子,見其沒有反對的意思,于是便將內心的疑問給提了出來。
主要是恰逢枯草谷大變,而此女兩年內如人間蒸發一般,她這等容貌氣質若是在云嶧城中活動都融不可能留意不到。
而好巧不巧地,又趕在這個特殊的時間點出現,恐怕必然是和異變的枯草谷有脫不開的干系。
也因為這枯草的來歷著實和自己關系匪淺,所以這傳言中枯草起源地的突變也牽動著他的神經,而眼前女子來歷神秘,也許知道些什么東西。
而苑奴所說的枯草谷中出現的元嬰修士洞府他反而沒一點興趣,都融頗有自知之明,以他現在這水平,想要貪圖元嬰修士遺寶自然是癡心妄想,后面可是有一堆金丹修士虎視眈眈地等著。
對于都融的提問,蒙面女子稍稍做了一番思想斗爭,然后幽幽地道:“此事對我關系重大,本不愿為外人道也。但既然作為交換條件,你若是能以心魔起誓,我倒是可以以此作為交換的。”
都融本就不是一個多嘴的人,以他身上這些秘密,隱忍了這么多年下來沒有一個人知曉就知道絕不是多嘴的人。
他當即并指成刀,向天指道:“我都融以心魔立誓,此時此刻聽到看到的一切在此事完結之前均不會告知于第二人,否則未來修煉必被心魔所困,落入萬劫不復之地!”
在修士修煉的過程中,不僅需要資源來夯實自己的根基,其中還有一點很重要的是心魔幻象的影響。若修士被心魔所困,在修煉中就會被其產生的種種幻象所困,輕則走火入魔,重則靈識被毀一命嗚呼。
一般來說,修士只有到了一定層次突破大境界的時候才會引發心魔生成,但只要立下心魔誓言,不管此時立誓人處于什么樣的修為層次下,都會引來外來的心魔埋伏在其體內,若有違背就會蟄伏而出,所以修士之間,若無把握都不會下此誓言。
只見都融說完,一股能被感知的邪異的力量透過蒙面女子設立的屏障,找到了立誓的都融,在其身邊盤桓了一圈鉆入他的體內。若是對誓言有所違背,自然就會當即發作,從此伴隨與他,直至一方的消滅。若遵守誓言,則會在約定結束后的那一剎那煙消云散。
都融感受了下體內如今的情況,那抹如大道規則的邪意沒入體內便也沒了感覺,反正額頭的印記也沒絲毫反應,所以不知道是印記不將其作為威脅還是根本感應不到。
不過自己是準備遵守許下的承諾,所以心里也沒什么可擔心的。
眼見誓言成立,蒙面女子終于將她的計劃說了出來:“我要你這一萬株枯草,是準備借其提前進入枯草谷,里面有我需要的東西。”
“就靠這個東西能打破屏障,在所有修士之前進入枯草谷?”都融倒沒想到,這困擾著金丹修士都讓他們無法打破的屏障,到了此女這邊只要用這萬株枯草就能解決,而他隱隱覺得,她也有這個能力。
“并非是破障,而是以一種比較隱蔽的手段進入。好了,你的問題問完了,該說說你的條件了。”蒙面女子顯然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作多解釋。
都融此時腦經轉動,也已想好自己該向對方提出什么條件了,這仍舊被屏障所隔絕的枯草谷中枯草的氣味濃郁,對一般修士損害極大的環境倒是他的洞天福地。
而也可以猜想到,只要整個壁障被破,修士為了元嬰遺留洞府不惜損耗自己修為的代價進入谷中博取一番機緣,自然也不會放過這滿山遍谷的枯草了。
此事之后,只怕這枯草谷中的枯草會不會就此絕跡,他若是能提前進入,提前一步進行采摘的話,不僅保證了未來他所有的枯草用量,同時也相對山谷做一番探索,看能不能發現其中枯草來歷和自己關系的蛛絲馬跡,這點對他來說也尤為重要。
反正最不濟的還剩漫山遍野的枯草,提前一步進入就全落入他個人口袋了,看這女子的樣子只是因什么特殊情況才需用到這枯草應急,本身應是不需要的。
只是想起之前苑奴反復要遠離這是非之地的告誡,當初還滿口答應,頓時覺得自己也有些對不住別人。
但是在多方利害權衡之下,他覺得自己還是值得冒這個險,況且如果能提前進入谷中,沒有其他修士的存在那也談不上什么危險,在屏障被破之后自己也不用去趟探索洞府的渾水,直接偷摸打道回府就好。
所有的利弊在好好思量一番后,都融將其的條件說了出來:“若姑娘此行方便,不知道能不能將在下也一同捎上。我可以保證,此行姑娘只要將我帶進去即可,絕不干擾你的行動,我的回程也由自己負責就行,不需要你操心。”
“可以,不過谷內的情況我目前倒是知之甚少,是否有危險我也是一概不知。而你若要跟我入谷,我也會處理我自己的事情,不會讓你跟著。你遇上的所有危險都需自己處理,你還確定要跟我入谷嗎?”對于都融這個條件,蒙面女子倒是答應的很爽快。
“那是自然。”都融即刻便回道,他拿出了苑奴給他的那個儲物袋,還特意留意了下對方的神色。
這明顯是女子所用的物件落在對面蒙面女子的眼里沒有引起一絲詫異的目光,都融也就大概也就知道他買下所有枯草的信息是從哪里泄露的了,因為知道他手中拿的是苑奴的儲物袋的事情也就原主和劉姓大漢二人而已。
能從這兩人身上無聲無息地將兩人潛藏在心里的想法全部探知,之前蒙面女子用在他身上的那神秘手段著實厲害。
一萬株枯草從都融的儲物袋中被取出,將原本還算敞亮的廂房也堆得稍顯擁擠,蒙面女子看了看眼前的東西,也沒流露出什么額外的表情。
沒也見她有什么額外的動作,這一大堆枯草就消失無蹤了,身后的門也被突然打開。而門外,她那嬌蠻的侍女還側立在門邊老老實實地等著她。
“十日之后的丑時,在枯草谷西邊的小山坳中相見,過時不候。”蒙面女子丟下這么一句話,準備轉身出門。
“等等,姑娘,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兩次見面,都融還不知道對方姓名,下次打交道沒有稱謂他覺得也很不順口。
蒙面女子聞言停下,背對著他稍微側過頭來,露出那張幾位好看的側臉,她稍微頓了頓:“仰瀾曦”。
丟下了三個字,輕盈地走出門外,而這時她的侍女的表情倒是很有趣,突然驚愕地瞪大了雙眼,看了看她的主子,又盯著房間里的都融看了許久,仿佛他臉上有什么異樣的東西值得她關注一般。
直至“佳兒”的喚聲從樓下傳來,這小侍女才想起自己的主子已走遠,收起心神匆匆跑了下樓,留下都融一人在房內目送兩人離去。
“仰瀾曦,仰瀾曦姓很少見,不過名字還挺好聽的。”
都融默默念了兩句,將房門關上收拾起自己的東西,十日之后就要進谷,突如其來的變動,讓他也得著手做些相關的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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