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事極端(一)
“我最真實的心意?”方芷莨苦笑起來,心亂如麻,“我有時候都弄不明白自己真實的心意。”
穆長風溫和道:“師姐心中有情誼,也有怨恨,情誼與怨恨交戰,難免心亂。師姐曾經說過,心中再恨也不會打破底線,不會傷害無辜之人。而薛暮煙正是無辜之人。她自始至終什么都不知道。”
周念平見方芷莨望著遠方出神,道:“師姐難道心軟了,那薛暮煙可不是個好東西。她活該去死。”
穆長風道:“薛暮煙自恃身份眼高于頂,只是表面現象,妖王離世之后,她一直被母親冷眼相待。一個自幼喪父缺少關愛的孩子,性情難免有缺陷,但她絕對不是惡妖。”
周念平怒道:“你怎么回事,師姐于你有恩,你反過來為她的仇人求情,再敢多說一句,別怪我跟你翻臉。”
方芷莨再也無法狠下心腸折磨薛暮煙,道:“等她回來之后,就說我已經找到了卻老子,讓她好好歇歇吧。”
穆長風心中一寬,微笑道:“師弟就知道師姐會放過她。”
方芷莨張了張嘴,想要說些狠話,又覺好沒意思,轉身離去。
周念平神色不善,殺氣騰騰地盯著穆長風,“你今日為薛暮煙求了情,來日是不是又要為薛紅蓮求情?”
“師弟會親手殺了那老妖婆給師姐報仇。”穆長風回答的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斬草除根免留后患的道理懂不懂?”周念平的眼神頗為陰毒狠辣,好似一條毒蛇,“從一開始,師姐就該由著薛暮煙毒發身亡,由著白柔趁薛紅蓮傷心欲絕之時報仇雪恨。借刀殺人的大好機會白白錯過了。”
穆長風心里一動,以審視的目光打量他幾眼,突然笑了起來,“師哥,我和林師哥曾經問過你,離開玉龍閣之后幾個月的時間,你都查到了什么,師哥是怎么回答來著?”
周念平道:“我不是說了,我被困于迷魂森林數月之久,白忙活一場,什么都沒查到。”
“是嗎?”穆長風斷定周念平在說謊,“師弟有一點想不明白,白雪枉死二十年,她的母親白柔為什么到現在才布局報仇。我猜她也是剛剛知道不久,而告知真相的人就是師哥。”
周念平道:“胡扯,我來到明家村才知師姐真正的死因,又如何告知真相。”
穆長風道:“當日在無常殿上,你得知師姐早已亡故,師哥是氣恨交加之下什么事情都能做出來的人。你不會費工夫去調查師姐的死因,因為你有捷徑可走,就是用了非常的手段威脅太師父。”
周念平臉色一白,面現愧疚之色,但那抹愧疚很快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詭異陰森的微笑,“師弟真的很了解我。”
穆長風道:“你當日找我聯手破壞念方園的結界尋找師姐的日志,日志上用隱形藥水書寫了毒譜,別人不知如何讓字跡顯現,但你自幼陪伴師姐數年,知曉許多別人不知道的秘密。而師姐小心翼翼記載的毒譜,一定是些不同尋常的毒藥。”
周念平越發笑的詭異陰森,道:“那又怎么樣?”
穆長風道:“白柔當年中‘焚身蠱’劇毒,師姐以‘寒骨香’為她解毒。以師姐的謹慎,贈與的藥量不會過多,能解毒即可,白柔手里根本不會有多余的‘寒骨香’,薛暮煙中的毒,是你送給白柔的。”
周念平道:“你非常了解師姐嘛。”
穆長風道:“師姐贈送親朋好友的都是治傷治病和防腐的靈藥,毒藥害人,怎么可能多給。你威脅太師父查到師姐的死因,便立刻離開玉龍閣去尋仇,太師父一定對你剖析過利害關系,于是你就制定下借刀殺人的計劃。”
周念平瞇著一雙狐貍眼,贊嘆一聲,“我的小師弟真是越來越聰明,就像親眼見到一樣。”
穆長風頓感陣陣寒意,“你真的威脅了太師父?”
周念平毫無悔意,道:“師伯母在無常殿大鬧一場之后,你昏睡過去。正是我給你下了毒。”
穆長風更感驚訝,“師哥以我的性命威脅太師父?”
周念平道:“我自幼跟在師姐身邊,她調藥制藥,我時常在一旁觀看,耳如目染,無師自通,我不敢說自己醫術如何高明,但是制毒的本事絕對不錯。我不過是藏而不露,你們都被我蒙在鼓里。”
穆長風欽佩地道:“師哥隱藏秘密的本事真好。”
周念平道:“我尋找日志,是為了上面記載的毒譜。我想找一種最毒的毒藥殺了太師父。”
穆長風一陣陣顫栗難言,沉聲道:“你曾想對太師父下手?”
周念平道:“我最恨的人除了父親就是他。當年師姐失蹤,他將弟子分派出去,趁機掩藏念方園和春水村的莨園,二十年來決口不提師姐,任由方芷莨的往事在世上徹底消失,我怨恨,我不忿,我要殺了他,我周念平就是這樣的人,什么事情都敢做,欺師滅祖算什么,我連父親也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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