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皮(六)
方哲被五花大綁,困在廳中數天,穆長風、林淵聯合趙卓言的幾位弟子,也將花妖五花大綁捆了來。
辛清遠見狀,微覺詫異,看了眾人一眼,穆長風情況還好,林淵頭發散亂,狼狽不堪,其余幾名弟子身上更是血跡斑斑。
“讓你們去請,怎么動了粗?”
林淵道:“回稟太師傅,淵兒與幾位師弟本來好言好語請這位姑娘來,她死活不肯,趁我們不備忽施偷襲,不得已動上了手。”
辛清遠取出治傷靈藥,讓幾位受傷的弟子服下,又親自解開捆綁花妖的繩索,溫言道:“在下玉龍閣閣主辛清遠,此番請姑娘過來絕無惡意,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藍荷。”花妖目空一切,態度極其傲慢,“原來你就是玉龍閣的閣主,早聽說過大名,今日一見,不過如此。”
辛清遠毫不在意藍荷的態度,呵呵一笑,請她坐下,道:“姑娘至少幾百歲的高齡,和你一比,我就像乳臭未干的小子。”
藍荷道:“說吧,找我何事。”
林淵怒道:“你說是何事,我們早已言明,你干嘛裝傻。”
辛清遠擺了擺手,示意林淵不可造次,道:“我與方哲乃是至親,他放心不下姑娘,有心再見一面,我想成全他的心愿。”
藍荷面無表情地看看方哲,雙目中閃過一絲厭惡不耐,“已經看過了,我這就走了。”
辛清遠微微一愣,心想這位藍荷姑娘怎會是這種態度?
傳聞中花妖與人族相戀的故事蕩氣回腸感人至深,每逢觀蓮節,滿湖的荷花燦然盛開,就是因為花妖想在那一天與心上人見面。
在辛清遠的想象中,戀人相逢的場面應該是笑聲伴隨著淚水,難舍難分,你儂我儂。
結果與想象的相差太遠。
穆長風同樣有些微的詫異,就在二人微微愣神之時,方哲突然放聲大哭,拽住藍荷的裙角,哭求道:“荷兒救我啊,他們要殺我。”
藍荷甚是不耐煩,拽出裙角,道:“他不是你至親嗎,怎會要殺你。”
方哲道:“是真的,因為我用了古潭這張皮,他們就要殺我。求求荷兒看在從前的情分上救我一命啊。”
藍荷道:“你本來就是個死人,再殺一次又有何妨。”
方哲為了活命,根本不在意藍荷的冷若冰霜,哭的眼淚鼻涕齊流,“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不想死,你是妖族,只有你能救我一命,從今以后我什么都聽你的,做牛做馬也成啊。”
辛清遠微微皺眉,心想方家乃是書香門第,文人的氣節令人敬仰萬分,怎么出了這樣一個沒出息的東西。
藍荷甚是惱怒,伸手要打方哲,見他臉上半邊腐爛,半邊發青,唯恐臟了自己的手,硬生生咽下心中怒氣。
方哲道:“你不念曾經的情誼,也得看在孩兒的面上吧,你不想讓孩兒沒了爹吧?”
辛清遠道:“你們有了孩兒?”
方哲道:“當年我離開明家村時,她已經有孕在身。”
穆長風道:“你二十四年前離開明家村,數年不曾回來,你何時念過自己的孩兒。”
方哲對著藍荷磕頭如搗蒜,“我一直惦念你和孩兒,一心功成名就回來用八抬大轎娶你為妻,我被方芷莨連累死于非命,我一直惦念你和孩兒啊。”
藍荷雙目中淚水滾來滾去,神情哀傷至極,方哲看出她心軟,繼續重重磕頭,“孩兒不能沒有爹啊,荷妹妹一定要救我。”
藍荷惱怒地瞪了方哲一眼,轉頭看向辛清遠,“此人非殺不可嗎?”
“非殺不可。”辛清遠想起早逝的妻子,有心饒方哲一次,可一想起古潭死的無辜可憐,不得不將私情拋擲一邊。
藍荷道:“你不是他的至親嗎,怎能如此絕情絕義。”
辛清遠道:“大義滅親,不得不為,我必須為死者主持公道。”
藍荷哼了一聲,擺開架勢,意欲強行奪人。忽覺一陣天旋地轉,踉蹌幾步,險些摔倒。
辛清遠道:“我請你過來,怎會不提前做好防你救人的措施。”
穆長風拿著一枚烏骨針在藍荷面前揚了揚,道:“動手之時,我用此針暗中扎了你一下。針上有毒,無色無味,中針者毫無痛楚之感,不過你放心,三日后毒性自會消失。”
方哲生路被斷,不由得怒不可遏,指著辛清遠咒罵道:“老匹夫,你敢算計我,我詛咒你辛家斷子絕孫。”
“念在親人一場,我已經成全了你的心愿。如今我該為死者討回公道了。”辛清遠神色淡然,手中光芒閃爍,七星玉骨劍已經握在手中,往方哲頸上斬去。
方哲嚇得心膽俱裂,慌忙爬到角落里,大聲道:“我知道姑姑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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