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心之語慰離傷
林淵早已習慣了方芷莨的冷嘲熱諷,什么“榆木疙瘩”、“笨瓜”、“缺心眼”一類的言語,根本刺激不到他,笑嘻嘻地道:“表姐,既然我找錯了地方,你行行好唄,告訴我葙兒在哪兒?”
方芷莨道:“早被我送回了明家村,薇姨行動不便,需要她在身邊。”
林淵不由得松了一口氣,林葙兒自幼沒吃過苦頭,林淵一直擔心方芷莨不念情義,變著花樣折磨她。
明家人真實爽朗,待人熱情,林葙兒有他們照顧,自然是餓不著也凍不著。
林淵道:“我再冒昧問一句啊,有一些人暗中保護我,沒被你給毒死了吧?”
“哼……”方芷莨頗覺好笑,道:“我與他們無冤無仇,為什么要下此毒手。”
“這個……那個……表姐畢竟和從前不一樣了,殺人害命非要有冤有仇?”林淵懷著忐忑不安地心情走上臺階,鼓足勇氣說了這一句后,登時后悔。
林中涼爽,樹蔭遍地,正好遮擋了陽光,方芷莨一旦動怒,極有可能突然竄出掐住他的脖子。
方芷莨沉默了片刻,語氣突然和緩:“我跟你保證,至今為止,我沒害過無辜人的性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當年被人殘害,我不想變成那種神憎鬼厭的混賬東西。”
林淵眼里涌滿了淚水,直到此刻,才真正相信了穆長風的判斷。方芷莨的確陰狠、乖戾,但她的骨子里仍然保留著從前的美好品質,更沒有因為仇恨而迷失。
無論是人還是鬼,只要沒有迷失,就有救贖的機會,找回她的初心。
“表姐,保護我的人都在哪兒?請你告訴我唄。”
琴聲再次響起,聲音極低,斷斷續續,方芷莨沉思片刻,道:“我不想說,除非你有本事打動我。”
“啊?”林淵撓撓頭,摸摸鼻子,一臉無可奈何,“你是故意出難題嗎?”
方芷莨道:“算是吧,你自幼被父母保護得太好,應該多多磨礪了。今后我會不斷地考驗你。口才也是你必須具備的才能,看看人家穆長風,嘴皮子功夫就不錯。”
林淵蹲坐在臺階上,不停地長吁短嘆,道:“我這輩子是沒法跟長風比了,也沒法跟周師哥比。我是個笨瓜,沒什么能耐,還總是自以為是。要不是爹娘花了大價錢請人保護著,我早被心懷不軌之人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方芷莨笑著道:“能意識到自己的不足,也是個優點。世上有很多沒能耐,還自認為了不起,被人指出不足就氣急敗壞的人。你愿意聽逆耳忠言,非常不錯。”
林淵被方芷莨夸獎了幾句,樂得眉開眼笑,道:“閔芬竟然說我此生注定功成名就,我差點笑掉了大牙。就憑我,穿上龍袍也不像皇帝,我要是能功成名就,螞蚱都能飛上天,臭蟲都能變成鳳凰。”
方芷莨“撲哧”一聲笑了,道:“林師叔就是個幽默的人,你這一點很像他。
林淵道:“你說咱們秦氏家族哈,世世代代最出眾的人,都以女子為多。把一些個大老爺們兒壓制的死死的,就說我娘吧,聰明美麗法術又高,我是咋遺傳的,長得像娘,別的地方咋沒有像的呢?”
方芷莨道:“你心腸極好,愛護家人,十足地像極了薇姨。”
林淵咧嘴直樂,想起母親失明的雙眼,再也笑不出來,黯然道:“我知道娘此生最大的苦楚,芠姨一手將她拉扯大,長姐如母,我娘失去了長姐,就像失去了母親一樣心痛難熬。即使我和葙兒一輩子陪伴左右,也撫平不了她失去了姐姐的傷痛。”
方芷莨淚眼朦朧,輕輕撫摸著琴弦,憶起父母教她讀書彈琴的幸福時光,心頭如刀割一般痛楚,道:“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我活著的時候,沒能珍惜一直擁有的,千萬不要走我的老路。”
“表姐,你現在依然擁有許多值得珍惜的,有親人和好友,我們一輩子都是血脈相連的至親。”林淵聽她聲音顫抖,不由地為她心酸難過,“我娘說過,深愛著我們的親人,即使不在了,他們對我們的愛也永遠不會消失,那份愛會化作星星,掛在遙遠的天空,深情地望著我們。表姐晚上多看看星星,就像看著親人一樣。”
方芷莨“嗯”了一聲,道:“好。”
林淵道:“你要笑著看,你開心他們就開心,你若是悲傷,他們也會為你悲傷。我也想經常看到表姐的笑容,我也為你開心。”
方芷莨“嘿”了一聲,道:“想以情動人啊,不好意思,本姑娘心如鐵石,不吃你那一套,少給我甜言蜜語灌迷魂湯。”
林淵好生尷尬,又覺得委屈,道:“長風說得對,我無法為娘找回失去的,只能拼命保住她現在擁有的。我要保護好爹,保護好妹妹,保護好我自己,再也不讓娘承受失去之痛。表姐肯告訴我他們在哪里,我自然有辦法保護好所有人。”
方芷莨道:“你想保護家人,和他們在哪兒有什么關系?”
林淵漲紅了臉,道:“長風說了,只要付得起銀兩,他們可以救人,也可以殺人。我要請他們為我除去兩個最大的禍患。”
方芷莨頗感意外,很難相信單純憨厚的林淵吃過一次苦頭就變得如此心狠手辣,道:“你想除去誰?”
林淵道:“妖族王后薛紅蓮,和周師伯周端。這二位都在打我心頭血的主意,除掉了她們,爹娘再也不必擔驚受怕,我也不用提心吊膽。”
方芷莨道:“這二位豈是容易除去的。”
林淵道:“我會以表姐的名義請他們出手,他們自然會聽從表姐的安排。表姐不必擔心銀兩,爹娘沒少給我好東西,為了將來的安穩日子,該舍就得舍。”
方芷莨思忖片刻,認為此事可行。她恨極了薛紅蓮,一番周密布局,卻沒能等來她的自投羅網,正是煩悶怒極之時,有了得力的幫手,想要報仇自然容易得多,道:“就按照你的計劃行事,但不要忙著除掉周端,念平自幼喪母,與父親相依為命,咱們就不要做雪上加霜的事情了。”
林淵不由得一樂,道:“他們在哪兒呢?”
方芷莨道:“南國之地鳥語花香溫暖異常,也有冰寒入骨的地方。就在趙家,找到了這個地方,自然會見到你想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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