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心之語摧肝腸
薛慕煙氣急敗壞地返回古寺,拿出銅鏡照著自己罕見的絕世容顏,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為何穆長風面對著她無動于衷?難道他見過比自己還美麗的女子?
曾經的傳聞再次回想起來,玉龍閣閣主的小孫女辛璃有著傾國傾城的美貌,才華橫溢,舉世無雙,性情溫和,舉止嫻雅,談吐不俗,占盡了天下女子的好處。
難道辛璃也生了一個女兒,繼承了母親的全部優點?穆長風曾親口說過他喜歡溫柔的女孩子,定是辛璃的女兒無疑了。
此女若是也和辛璃一般,相貌傾國傾城,才華橫溢,性情溫和,舉止嫻雅,談吐不俗,穆長風的眼里當然再無其他女子。
滿腦子想著這個假想敵,越想越是煩躁,薛慕煙一腳踢翻了椅子,大聲道:“阿月,全都給我出來。”
阿月帶著一眾侍女去見薛慕煙,道:“公主有何吩咐?”
薛慕煙哼了一聲,摔碎茶壺,撿起一塊又尖又長的碎片抵在阿月的臉頰上,道:“我不稀罕你們伺候了,全都給我滾回隱仙國,讓阿慧姐姐來照顧我?!?/p>
阿月聞言跪下,裝腔作勢地哭著道:“奴婢做錯了事,請公主責罰便是。奴婢不能留下公主獨自在寺中?!?/p>
薛慕煙揚了揚手中的瓷片,道:“你們伺候得我不順心,再不走,我要了你們小命。”
阿月帶頭哭了起來,抱住薛慕煙的腿,道:“奴婢對公主殿下忠心耿耿,寧死也不會離開”。
薛慕煙再笨也知道阿月是在裝腔作勢,不耐煩地將她推到一邊,道:“我命令你們趕快滾,不怕死是吧?等我回到隱仙國,拿你們爹娘出氣,綁在柱子上拿鞭子抽,打死了不能怪我。”
阿月聞言一驚,在薛慕煙身邊伺候了十幾年,向來摸不透她刁鉆古怪的脾氣,也不知她所言是真是假。阿月本來就厭惡這個主子,為她涉險本就是違心之舉,更不愿意讓家人受到牽連飽受折磨。當即擦干眼淚,帶著其她的侍女一起離開了,毫無留戀關切之意。
偌大的一座古寺,只有薛慕煙獨自傷懷,眼淚悄然滑落下來,自言自語地道:“我胡說幾句就走???我沒想為難你們家人,從小到大我哪次不是說的狠卻做不到。要是阿慧姐姐在這里,她一定會明白我的?!?/p>
一只烏鴉從天際飛來,落在一株枯樹之上,嘎嘎亂叫,端的是難聽至極。
薛慕煙心頭火起,竄出廂房,指著烏鴉大發脾氣。
那只烏鴉膽子頗大,見到一位囂張跋扈的陌生人絲毫不懼,在枯枝上竄來竄去,偶爾停下來看薛慕煙一眼。
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似乎滿是譏嘲之意。
薛慕煙跺了跺腳,撿起一枚石子扔了出去,不偏不倚地打中了烏鴉的腦袋。
氣急敗壞之下出手頗重,那只烏鴉頭骨碎裂,一下子栽到地上,氣絕而亡。
薛慕煙愣了一下,登時后悔不跌,在樹下挖了個坑,埋了烏鴉的尸體。
轉身回了廂房,獨自枯坐在椅子上,想著幾個侍女的冷漠無情,想著穆長風毫無惜花之意,只覺得心頭一口悶氣堵著,上不去也下不來,著實難受的很。
夜晚的古寺更顯荒涼蕭索,沒有了穆長風的冷嘲熱諷,也沒有了侍女的陪伴,薛慕煙倍感孤單寂寞,想起古寺中不久前有一群兇戾的鬼魂,現在離古寺不遠的天水湖中還封印著世間最為陰損的魔物,恐懼之意陣陣襲來。
她向來是個逞強的姑娘,雖然一人獨處,也不肯露出柔弱的一面,親自倒了一杯涼茶,仰頭喝干,自言自語道:“死狐鬼,都是你鬧得,等我抓到你,一定剝了你的狐貍皮。才消我心頭之恨?!?/p>
外面傳來女子冷笑的聲音,道:“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隨著一陣陰風掠過,紅衣狐鬼飄飄蕩蕩進了屋,悄無聲息。
薛慕煙終于看清了狐鬼的真面目,狐族女子柔媚可人,天生麗質舉世聞名,薛慕煙在隱仙國向來有第一美女之稱,出眾的美貌無人能及,眼前的紅衣狐鬼顯然是狐族女子中的翹楚,一身大紅衣衫,長發披散,雖不及薛慕煙美麗,但是媚態橫生,風姿綽約,楚楚動人的風韻前所未見。
薛慕煙怒道:“就是你要害我母后,狐貍精,你終于出現了。”
狐鬼搬出角落里的木椅,悠閑自得地坐下來,手托香腮,嬌笑道:“你我同屬妖族,何必說的那么難聽。雖然有很多人將你娘視作神仙,也有很多人在提起她時罵一句‘死狐妖’,口德還是要留的,咯咯咯。”
她笑聲嬌媚之極,儼然有銷魂尸骨之感,薛慕煙厭惡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道:“你算什么東西,生前害人,死后來害我母后。把你千刀萬剮也不解恨?!?/p>
狐鬼眼波流轉,突然臉色一沉,模仿紅蓮圣母的聲音道:“隱仙國的大事小事需要我處理,哪有時間陪你,給我滾出去,別再來煩我?!?/p>
薛慕煙又氣又傷心,狐鬼說的一番話,正是紅蓮圣母被暗算的那一晚親口對薛慕煙說的。
狐鬼道:“你看似高高在上,實際你比誰都可憐。父王早逝,母后對你厭惡至極。自小沒人疼沒人愛的,我都替你寒心?!?/p>
薛慕煙淚如泉涌,記得幼年之時,她是父王母后的掌上明珠,心頭至寶。受盡了呵護和寵愛。父王突然重病亡故,她一夕之間失去至親。母后也變得越來越陌生??此难凵駶M是嫌棄和厭煩。
狐鬼繼續道:“紅蓮圣母慈悲心腸,對國民竭盡全力地呵護。上至長老,下至婢女仆人,無不沐浴著她的慈悲之光。只有你,天生是個掃把星,會給家人帶來災難。若不是你,妖王不會重病離世,紅蓮圣母也不會恨你入骨?!?/p>
薛慕煙道:“你胡說,我娘才不恨我。”
狐鬼煙波轉動,媚態橫生,盯著薛慕煙的眼睛道:“錯了錯了,她恨不得你馬上死去。因為你害死了自己的親生父親。紅蓮圣母日也恨夜也恨,恨不得將你碎尸萬段。”
薛慕煙怒不可遏,道:“我怎么害死了我的父王,你別胡說八道?!?/p>
狐鬼道:“分明就是你,他本來有救,你母后為了救你的性命才斷了他的一線生機?!?/p>
薛慕煙根本聽不明白狐鬼在說什么,仔細思量一下,將重點放在最后一句話上,道:“你又在胡說八道,母后和父王恩恩愛愛,母后怎么舍得對父王下毒手。”
狐鬼聞言哈哈大笑起來,前仰后合,不可抑制。
薛慕煙拔下紫雪錐,準備將狐鬼徹底消滅。
狐鬼突然抬起頭來,目不轉睛地盯著薛慕煙一雙水靈澄澈的大眼睛。道:“你母后恨不得將你碎尸萬段。”
薛慕煙感到一陣眩暈,迷迷糊糊地道:“她恨不得將我碎尸萬段。”
狐鬼繼續幽幽地道:“紅蓮圣母數次想要在夜里親手將你掐死,她一心想要你的命。”
薛慕煙眼前出現了幻想,只見紅蓮圣母面目猙獰,將雙手掐在了她的脖子上,道:“我記得,母后真的要掐死我。”
狐鬼道:“與其遭人怨恨,不如自我了斷,沒了煩惱豈不是好?”
薛慕煙道:“自我了斷,再也不用偷偷地傷心。”
狐鬼大喜,輕輕撫摸薛慕煙的烏黑秀發,順勢調轉紫雪錐對準了她的心口,道:“了斷吧,了斷吧,了此殘生,再也不必煩惱?!?/p>
薛慕煙必死之念一生,再不猶豫。將紫雪錐對準心口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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