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錦衣衛又從其他幾家的府里面找出來了幾個這樣的可疑的人，不過這一次可有幾個活著的。

程孝廉盯著楊有財，壓低了聲音：“那個江永是你故意讓他自殺的吧。”

楊有財不置可否：“要不然怎么能把這屎盆子扣到這位盧老先生的頭上，就算今天顧老先生不來，我也有的是辦法，當初大明文武群臣對錦衣衛談之色變，可不是沒有道理的。”

程孝廉咳嗽一聲：“你若是不想落得一個萬人唾罵的下場，以后這種手段還是少用，就算他現在想不明白，事后還想不明白么？人家就算沒法對付你，總要在暗地里陰著你，萬一有一天你有把柄落到他們手中，還想好么？”

楊有財不置可否：“錦衣衛存在的意義便是如此，要不然天底下這么多衛所，為什么錦衣衛成了天子親軍，而且深受天子信賴，因為他們只做對皇上有利的事，從不計較這件事對自己有沒有好處。當然現在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總有些人鉆空子為自己謀私，這些問題還需要慢慢解決。”

處理了這幾家的問題之后，成都府衙迅速貼出了告示，然后各個士族都開始查點自家的下人，有些人雖然沒有發現什么不軌的舉動，但是因為來歷不明還是給趕出了府門。

這些士族的想法很簡單，他們來這里是為了延續自己的家族，更進一步說是為了在朝廷之中謀求一個好的前程，可不是為了殺了大明殿下而來的，要不然也不至于舉家遷徙過來，如今那些人雖然沒有危害到自己的家族，但是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能留他們在府中。

錦衣衛當然在暗中盯著這些人，有的失去了生活保障便開始到處找活，這些人基本是無害的，因為會有明顯的痕跡覺得出來，他們只是為了生存，就算有什么海東青和鐵鷂子的高手，也不過是一個兩個。剩下的人雖然被趕出了府門，但是花銀子依舊大手大腳，這一點便落在了錦衣衛的眼中，然后開始盯防。

楊有財根本沒有抓他們的意思，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的對手和自己是一樣的人，就算抓了一批還會派來新的人，所以他故意留下了這些人，有的時候殺死你的對手并不是最好的選擇，合理地利用他們才是最有利的選擇。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成都府的氛圍越來越濃厚，古家因為是第一個接了皇商的生意，隨著大明的擴張，現在家里的資產已經增加了一倍不止，所以獻上了厚禮。

其他的商戶在程孝廉解決了古家皇商被劫一事時也全都開始認清楚現實，雖然他們想的是離開了成都去哪里都能活，但是仔細想一想，天底下都在打仗，別的地方未必比成都府好，況且外地人去別的地方做生意，總歸是不如在家門口方便一些，所以大多數都留了下來，他們也獻上了厚重的禮物，因為晚了古家一步，他們已經不奢求代替古家的位置，但是古家胃口再大，也吃不完這么多，他們總能分上一杯羹，所以想通過這種方式向程孝廉示好。

這本來就是一件互利共贏的事情，程孝廉當然不會再拿捏什么，將事情都交給了羅森，讓他去仔細安排，不要出了差錯。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謝三娘代表白蓮教也送來了厚禮，他和程孝廉約定的時間快到了，但是這個時候再蠢的人也不會干出這種事來，他們要做的是和程孝廉打好關系，然后實現自己的抱負，這個關系的紐帶便是聞杜若，若是這個時候他們強硬地領走聞杜若，那么雙方關系必定鬧僵，而且聞杜若如果不能嫁給程孝廉，則完全失去了意義。

所以他們的教主甚至叮囑過謝三娘，如今大明今非昔比，若是他們殿下不愿放人，你便在府里教導就是，咱們先把關系維系好了，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好商談。

白蓮教的禮物都是天下間收藏的珍寶，倒是把別家都比了下去。謝三娘絕口不提聞杜若的事情，也讓程孝廉松了一口氣，從內心來說，他倒是并不在意聞杜若在成親之后會不會一直留在家中，他在后世活了二十多年，固定的思維方式已經形成，到了這個時代雖然生活了幾年，生活方式發生了轉變，但是遇到事情還是習慣用后世的思維來思考。

若是讓聞杜若留在府中，固然十分放心，也絕對不會有什么危險，但是他總是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夸張一點來說，就像一個正常的現代人突然到了野人部落，人家讓你跟著吃人肉，你就算表面上能夠吃下去，但是還是會從心里抵觸，因為你的價值觀告訴你這件事是不對的。

把女人留在家中相夫教子倒是不錯，但是還要看聞杜若自己的意思。

如今毛若苓身后站著毛家一干人馬，看起來雖然勢力不大，但是這些人可是東江鎮的正統，伸手一招，當初那些東江鎮的老兵的后代，或是在清廷就職，或是隱居鄉野，沒準就能招來大批的人馬。這就是毛文龍的個人魅力。也是為什么袁崇煥殺了毛文龍之后，東江鎮立刻就垮臺了。

而小七身后則是站了一個鳳閣，也許以前她在鳳閣的地位并不高，但是以后一定會很高，鳳閣要依附朝廷，便會走這層關系。所以她身后也有一股勢力。

唯有聞杜若，身后什么都沒有，就算現在相安無事，以后有了皇子呢？各個派系傾軋不止，難道要聞杜若就這么看著無能為力？

所以就算是心中不愿，程孝廉也是愿意給她一個選擇的機會。白蓮教未必是什么好地方，聞杜若也未必要這么拼命。但是一個人要想保住地位，便不可有絲毫安逸的心思。既然走到了這個位置，便只能應對明槍暗箭，小門小戶有小門小戶的難處，大家族有大家族的不易。

但是不管怎么說，總要成親再說別的事情，不論誰想做什么，也不可能組織程孝廉現在成親，張勇帶著大軍都殺出臨洮府了，親事不還是照樣進行么。

所以在天下的矚目之下，初九這一天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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