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海的臉色變了幾變，終究還是沒有匹夫之勇，他雖然是個武將，但是上陣作戰并不擅長，更多的時候他都是在中軍指揮作戰，相對于他的指揮能力，他的武力值不值得一提，所以沖鋒陷陣這種事他沒有做過。

況且他現在年事已高，就算是弓馬還算嫻熟，但是上陣沖殺這種事總歸是有些費力了，今日之所以帶兵出城，不過是因為他原本以為有這三百親衛在身旁，前明的叛軍又被堵在了林子里邊，沒有什么風險，誰知道突然竄出來一隊騎兵，他還帶著人沖了上去。

圖海騎著馬扭頭便走，周圍跟著的護衛也隨著他向著周圍跑去，他們倒不是怕死，這可是戰場，怎么可能放由主帥一個人離開。

皇甫桐一看圖海要跑可不干了，大聲喊著：“莫要走了圖海！”

身邊的士卒立刻開始奮力殺戮起來，在他們的眼里，那可不是圖海，而是一千兩銀子和官升三級。

但是圖海的親衛更加拼命，若是圖海死了，他們護衛不利，全家都得跟著倒霉，若是戰死沙場，圖海只要活著，總不會虧待了他們的家人。

皇甫桐眼見著圖海越跑越遠，只能徒自嘆息，俗話說一人拼命，十人不敵，如今這些親衛都開始拼命，雖然不至于反敗為勝，但是擋住他們還是不成問題的。

皇甫桐將留下的親衛殺得干干凈凈，然后大手一揮：“撤退。”

現在滿清騎兵正沖鋒而來，氣勢如虹，他手下的人經過了一番搏殺銳氣不足了，如此沖上前去，怕是要吃虧，所以先避一避他們的鋒芒才好。

圖海與援兵匯合在一起，回過頭來才發現，自己的三百親衛除了身邊這十幾個人已經死的干干凈凈，怒吼一聲：“給我殺光他們。”

這一次他終于不再隨著大軍沖鋒，他明白自己的優勢是掌控全局而不是戰場廝殺，剛剛若不是因為掩護他，也許那些身邊那些忠心耿耿的親衛不會死的這么慘。

騎兵聽了圖海的號令立刻沖上前去，開始追逐逃跑的皇甫桐。他們領軍的將領冷笑一聲，前明的這個騎兵將領也是一個廢物，騎兵作戰一旦原則了逃跑，那么就再也無法扭轉敗勢，因為你再調轉馬頭容易，再加速可就難了，速度提不起來，騎兵就廢了一半了。

孫思克一直跟在圖海身邊沒有說話，這個時候終于開口了：“大帥，咱們留在這里也沒有什么用處，不如趕緊回到城頭之上，還能根據局勢做出相應的判斷。”

就在這個時候，圖海突然聽到了一陣齊刷刷的喊聲：“五雷天心訣！”

他心中已經生出了一種不妙的預感，緊接著便是如雷般的響聲炸裂，他大喊一聲：“不好，趕緊回到城頭！”

既然決定要拼命了，程孝廉自然也不打算留著什么底牌了，況且掌心雷這個時候用效果正好，圖海他們還不知道這到底是什么東西，用了就能讓他軍心大亂。

若是程孝廉知道圖海現在正在西安城外，估計就要感謝老天仁慈，讓他的運氣一如既往地好，他只是接到了那邊傳來的用手信號，并不知道皇甫桐他們遇到了圖海。

滿清士卒昨日便是因為這五雷天心訣退得兵，昨日心中疑惑未解，現在又遇到了這種妖術，自然是扭頭便走，人怎么能與上天對抗？就算是再精銳的滿清勇士，也擋不住上天的怒火。

滿清的士卒開始退散，平日里嚴格的操練讓他們的戰斗素質很高，所以沒有形成大規模的潰敗，但是這個時候周圍領頭的將軍不知道該如何辦，回頭看向城頭，城頭又毫無動靜，于是他們只能自己做出判斷。

有的將軍選擇了拼死作戰，有的將軍選擇了暫時撤退，這些人瞬間亂成了一團，而且這些士卒之中還有孫思克從甘肅帶來的人馬，本來兩軍分在不同的軍陣，但是一跑起來就不免混在了一起。

程孝廉當即下令：“敵軍陣型已亂，沖上前去，殺光他們！”

大明的軍伍跟在他們后面便殺了上去，追人的軍伍總會比逃跑的快一些，因為逃跑的時候你前面的人未必能夠比你跑得快，甚至不經意間就擋住了你的路，但是你后面提著刀子的追兵絕對不會放慢一步，他們想的這是斬斷你的腦袋去換軍功。

圖海趕到城頭上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個景象，不過他好歹是滿清一流的將領，立刻分析出了局勢：“調回騎兵，圍住前明的叛賊，殺光他們！”

圖海手下的騎兵正在奮力追擊，突然聽到了城頭的鳴金聲，然后回頭看去，便見到旗語讓他們轉頭支援步卒，軍令不可違背，于是他們立刻調轉馬頭，向著城下跑去。

皇甫桐也看到了這一幕，領著手下的騎兵追著他們就往城下跑去，現在兩軍形勢調轉了，滿清的騎兵反而不能回頭作戰了。

圖海看著追擊而上的騎兵，嘆了口氣：“孫將軍，你見識到這些前明的叛軍有多難纏了吧。”

孫思克苦笑一聲：“原本以為他們不過是疥蘚之疾，現在看來確實是心腹大患，只是大帥，那五雷天心訣雖然我沒有看到是怎么回事，我還是堅持認為那是火器，這世上哪兒有什么神仙，怎么可能引得下來天雷。”

說到最后的時候他底氣也有些不足了，這個時代可不是后世那種無神論的世界，哪怕就是去茶館里聽段評書，也有諸葛亮借東風之類的故事，久而久之大家都覺得，這世間一定有這么一種異人，能夠和天地溝通，呼風喚雨。

圖海苦笑一聲：“我又何曾相信這些東西，打了這么多年仗我都沒有見過有人能夠呼風喚雨的，但是現在這種情況確實出乎了你我的預料，就算我們不相信，也要先承認這一點，對付了他們再慢慢找結果不遲。”

兩人說話間，騎兵已經趕回了戰場之中，打了追擊的掃北軍一個措手不及，立刻就有幾十個人倒在了地上，程孝廉看到這里趕緊說道：“把咱們最后的箱底用了吧。”

于是不少士卒齊聲喊道：“五雷天心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