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觀
程孝廉他們離開了大軍,營中倒是沒怎么波動,無論是皇甫桐還是孟軻都明白自己的定位,皇甫桐這一次便是程孝廉要看一看他的能力,而孟軻和賈胥則是一道保險。孟軻這個人膽子很大,賈胥又很謹慎,他們可能沒有辦法互相說服,但是在軍中可以更好地平衡關系,讓皇甫桐不至于過于謹慎,也不至于過于冒險。
皇甫桐自然也不會妄自托大,他知道他的資歷并不足以讓孟軻他們心悅誠服,所以從一開始就放低了姿態,他的目的是為了榮華富貴拼搏,不是爭面子。
程孝廉他們跑出了幾十里,才找了一個地方歇息,楊有財一邊遞過水一邊幸災樂禍:“殿下,你說你要是把聞姑娘帶了回去,毛姑娘他們會怎么想?”
“楊有財,你這個樣子很欠揍知道么?”
“嘿嘿,殿下我只是給你提個醒,后院起火,每天殿下你都得焦頭爛額的,到時候連覺都睡不好,還怎么做事?”
程孝廉看著楊有財笑了一聲:“楊大人,聽說你去了三房夫人,有沒有什么秘訣要教給我么?”
“臣的秘訣就是讓她們不見面,只要不見面便不會想起這種事,時間長了也就不惦記了,反正房子有的是。”
“這算是什么狗屁方法。我現在惦記的不過是毛家的人生出什么別的心思,他們一心想要讓毛姑娘入宮為妃,若是因為此事生什么芥蒂,總歸是有些不好。”
“殿下,只要你不打算娶聞姑娘一個,那么便沒有什么問題,咱們娶后妃又不是和大國聯姻,再說了,咱們大明也沒有聯姻的慣例,娶了就是給了毛家面子,他們還有什么值得說的。”
一行人迅速趕路,沒過五日便到了白云山腳下,早就有錦衣衛接到了消息已經過來迎接:“參見殿下。”
“山上的情況怎么樣?”
“暫時還不知道,她們上山之后就沒有下來,我們也不敢貿然上去打草驚蛇。”
程孝廉點點頭:“往山上遞名帖,就說大明殿下拜山。”
白云山上的道觀名為白云觀,觀主稱號青云觀主,當初白云觀第一位觀主李玉鳳到達白玉山的時候還沒有白云觀,他結廬而居,采藥治病,加上他醫德高尚,醫術精湛,一時間名揚四方,被尊稱為玉鳳真人,于是便修建了白云觀,如今經過幾次封賞,白云觀的規模已經不是當初的草廬可以比的了。
如今的青云觀主繼承了白云觀的傳承,帶領觀中子弟采藥治病,在周圍的名聲還算是不錯,總算是沒有墮了先輩的名聲。
門口的道童看到大軍前來都嚇壞了,接到了名帖立刻往山上跑去,青云觀主接了名帖趕緊親自下山,如今生逢亂世,不管門口的軍伍是什么人他都開罪不起,萬一惹怒了那幫武夫,大刀砍下來,道觀中的教眾必定死傷慘重。
順治六年的時候,延綏守將王永強反清,占領佳縣,戰禍致白云山遺失道藏經書數十卷,前車之鑒,青云真人不得不防。
程孝廉的眼前很快出現了一個五十歲左右的老者,雖然沒有須發盡白,但是也有一種仙風道骨的感覺,人未到聲先至:“不知大明殿下蒞臨敝觀,有失遠迎。”
適時天下大亂,白云觀中的教眾除了平日里治病救人,根本不會外出,所以估計根本也不會知道這個大明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但是青云真人明白一件事,別說他們自稱大明,就算是自稱秦始皇再世,他也不會質疑,為了護得一方安平,管他什么妖魔鬼怪,忍氣吞聲便是了。
程孝廉笑了一聲:“觀主百忙之中下山迎接,實在是抬舉在下了。”
青云觀主有些驚訝,帶兵的武夫他見多了,這么客氣的可沒見過幾個,這么客氣一定是有所圖,所以他立刻開口說著:“這位殿下,我們白云觀雖然占地不小,但是幾十年下來,觀中的一些積蓄早就被我們這些不肖的徒子徒孫敗光了,除了道藏一無所有,那東西對將軍沒有什么用處,所以將軍有什么要求我們怕是難以承擔。”
程孝廉呵呵一笑:“聽聞前些日子,有兩個女子上了山,到現在都沒有下的山來,他們二位與我也算是相識,不知道觀主是不是把人給扣下了,若是她們有什么冒犯之處,我們愿意做出補償,只求觀主把人放出來便好。”
觀主聽到這里一改仙風道骨的模樣,看那樣子都快哭了:“你們可算是來了,那兩位女居士非要借我們的道藏一觀,那些都是師祖留下來的寶物,怎么能隨便給外人觀看,誰知道不給她們看他們就不走了。我們修道之人,若是對兩個女子動手,傳揚出去白云觀的名聲就毀了,所以只能好吃好喝供著她們,你們趕緊把她們帶下山吧。”
程孝廉和楊有財面面相覷,楊有財咳嗽一聲:“壞事了殿下,這聞姑娘不會是想要修道成仙吧,這都來借人家的修仙書看了,咱們怎么辦啊。”
程孝廉咳嗽一聲:“我想這里邊肯定是有什么誤會,我們二人上山看一看什么情況如何?”
青云真人還沒有說話,楊有財就擺擺手:“這可不成的,這老道士一家之言怎么能相信,萬一是他們把兩位女子困在了山上,又把咱們誆騙上去關起來,咱們豈不是中了他的計了。咱們得多帶點人上山,才能保證他們不會動手腳。”
他也算是聰明,不敢說出程孝廉的身份來,所以找了這個一個借口。
誰知道青云觀主可有點不樂意了:“觀中乃是道教修行之地,若是你們大舉上山,未免驚擾了列位神靈,不如我留在這里,你們二人上山去,把人勸下來,然后在放我回山,我是白云觀的觀主,你們信不過我的名聲,我便拿性命作抵押好了。”
程孝廉苦笑一聲:“觀主修行之人,必定不會誆騙我等,我二人隨觀主上山便是。”
他之所以做出這個決定,是因為一來觀主并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也沒有加害他的必要,二來他們人生地不熟,這個白云觀的名聲還不錯,他們總不能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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