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嶺主惡毒托孤,兩婆孫相依為命
白停的想法很不錯,死死折磨仇人的孩子,但可惜,他算錯了自己的同伴。小白夜在來到桃花嶺之后,立刻受到眾人的喜愛。小白夜有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肉嘟嘟的小臉蛋,紅嫩嫩的薄嘴唇,機靈可愛的他擁有秒殺異性婦女的能力。好在白停的威勢較大,輕易就震住搗亂的下人。
回到房間后,白停提著白夜的小腿,左右亂晃,將寶寶弄得大哭大叫。可就在白停得意忘形時,小白夜居然使用了空中水箭,將白停給淋了個通透。白停大怒,差點摔死白夜,想到以后有很多時間折磨他,白停也不急,只是陰險的笑了兩聲。
桃花嶺的下人中,有一個老婦人,她生得奇丑無比,眼斜嘴歪,鼻大如壺,灰色的鼻梁上生著一個個飯粒大小的凸起,左面的臉上還長著一塊黑色胎記,因為樣貌的原因,她總會用頭發將自己的臉遮住,若不是這樣,陌生人見到她定會被嚇到。
老婦人叫什么名字,大家早已忘記,只知她姓鄭,山寨中沒禮貌的,大都會喊她鄭老太太,稍稍有點善心的,會叫她一聲鄭婆婆。平日里,鄭婆婆幾乎不與任何人來往,只是安心做事。因為她很少與人爭辯,又不擅長人情世故,所以,山寨中最苦最難的活總能推到她身上。
一開始,鄭婆婆負責給大家做菜,她做的菜很香,吃過的人總會贊不絕口。掌管廚房的廚師長是個年輕人,喜歡擺架子,又是個門面主義者。他非常不喜歡長相丑陋的鄭婆婆,于是,他找了一個機會,污蔑鄭婆婆偷廚房中的東西吃,將她趕走。這樣一來,廚師長就能把自己喜歡已久的妹子調到廚房工作。
鄭婆婆不在廚房工作后,就被管事的派去做雜活。有時,她會在院子中掃地,有時,她會擦擦窗戶,地板什么的。相比于廚房中的工作,雜活的工資很低,但鄭婆婆更喜歡這樣,因為做雜活的工作時間很短,她經常有空坐在自己的小院子中,喝喝開水,抽抽煙,看看夕陽,睡睡覺。
可后來,在這里倒夜香的老頭心臟病發,突然去世了。這個工作不是什么好工作,沒人愿意做,這時,大家都想起那個永遠不會反駁的鄭婆婆,于是,大家就讓她去接替這工作。內心里,鄭婆婆是不想去的,可看到幾個強盜兇神惡煞的樣子,她不敢反駁,只能順從他們的話。
鄭婆婆七十多歲,身體一般,裝夜香的木車上有六個大木桶,裝滿之后還是蠻重的,于是,鄭婆婆在開始倒夜香后,就將木車上的兩個大桶拿了下來,只放四個,這樣一來,雖然要多走幾次,但她的身體還能負荷起。
從這個工作開始,鄭婆婆就和廁所打起了交道,倒倒夜香,掏掏糞坑,給每一個廁所更換衛生紙什么的,都是她的工作,因為整天和廁所打交道,再加上家中都是同類工具。沒過多久,鄭婆婆小屋附近都是這種味道,還好她住的地方在白府偏僻的一角,也沒有什么人來。
白停可不會讓小白夜舒舒服服的長大,在找幾個手下詢問過后,他決定讓鄭婆婆撫養白夜。鄭婆婆的家在白府最東角,遠遠就能望見那個破舊茅草屋,屋子的四面是黃土,上面是堆積的茅草,如若不是親自看見,白停都不相信自己山寨有如此簡陋的房子。屋子前,有用半米高度的籬笆,雖然簡陋,但看起來很整齊。小木門左右歪斜,根本是用柴火拼成的,白停對這個好不感冒,一腳踹開。
“這都什么味啊,老丑婆子,在不在,在就給我滾出來。”白停可不想踏入隨時會倒塌的茅草屋,就在門外干吼。
“是誰啊?”沒過多久,鄭婆婆走了出來。
白停一看見那坑坑洼洼,丑陋不堪的臉,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擺手道:“他奶奶的,怎么長的這么丑。趕緊給我轉過去,幸虧不是晚上,要不然能被你嚇死。”
鄭婆婆趕緊低下頭,不敢再看。
白停本是想將白夜教到老婆子手中,但聞到她身上那股臭味,他實在沒勇氣,于是,他將孩子放在屋前的木椅上,囑托道:“這是我撿回來的嬰兒,叫白夜,從今以后,你給我養著他,不要求別的,只要留口氣給我玩就行。”
“啥?讓我養孩子,不行不行,我一大把年紀了,怎么能養活他呢。”鄭婆婆連連擺手。
幫白停引路的手下罵道:“死老太婆,你找死啊,這是我們桃花嶺主,綽號鐵指鬼見愁的白停大人,你居然敢違背他的命令。”
嶺主是何身份?哪有人不知,鄭婆婆嚇壞了,連忙跪下,瑟瑟發抖。
“算了,給我聽好,只要不把他餓死就行,我以后會再來的。”白停平常是很小氣,但他實在不想和一個掏大糞的老太婆計較,他隨手丟在地上幾個金幣后,轉身便走。
鄭婆婆滿臉迷茫,她顫顫巍巍的從地上站起,仍沒有從剛才的事情中緩過神。看到白夜的第一眼,鄭婆婆就被他純真無暇的大眼睛征服,她舔舔嘴唇,用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小心的抱起這個寶寶。
“你叫白夜,對嗎?”鄭婆婆壓抑住心中的歡喜,受寵若驚。
“啊……啊……”小白夜能發出的音符很少,只是啊啊的叫著,似乎在問面前的老婆婆是誰。
鄭婆婆喜道:“白夜啊,老太婆沒什么本事,但既然嶺主把你托付給我,我就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哇哇……哇哇……”小白夜不會說話,但卻歡喜的笑了出來,雙手不停的搖擺著。
鄭婆婆開心不已,不停的撫摸著白夜。可就在這時,剛才陪同白停的手下居然去而復返。
“怎么了?”鄭婆婆害怕起來,緊緊的抱住白夜,生怕他搶走孩子。
誰知,那手下只是撿起地上的金幣,囑咐道:“大哥的金幣掉了,我來幫他撿起來,大哥說了,‘別把他餓死了’,這是我私人贊助的銅板,好好帶孩子啊。”這人撿起全部的金幣后,在木椅前留下幾個銅幣。
鄭婆婆松了口氣,溫柔的摟住白夜。雖然不清楚是什么狀況,但她一直都是一個人,如今能夠有一個小寶寶陪著,好像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兩人相處的第一晚,鄭婆婆開心的失眠了,她逗弄著可愛的小白夜,完全沒有睡覺的欲望。
黃凌薇算是一個比較疼孩子的母親,白夜的伙食從來沒有差過,今晚,鄭婆婆給他吃的食物只有白粥,可白夜吃的也很開心,一老一少睡在了簡陋的木床上,度過相伴的第一個夜晚。
有了白夜之后,鄭婆婆平淡的生活增添了些許忙碌,正常的時間里,她還是會去做自己應該做的工作,推推木車,倒倒夜香,可她動作快了不少,只為早點回去給白夜做飯吃。
第一天相安無事,第二天的中午,當鄭婆婆回家之后,小白夜已經不在床上。鄭婆婆嚇壞了,滿屋子尋找,終于,她在爐灶下發現了白夜的身影,這個小家伙調皮的很,沒人管他,居然一個人爬進了爐灶下方。鄭婆婆心驚膽戰,趕緊把自己這個小祖宗抱了出來。
距離早晨做飯已經很久了,但爐灶下的柴火還是有余溫的,小白夜被弄的黑漆漆不說,白凈的小手也被燒傷,留下一道大傷疤。這一次,鄭婆婆傷心的哭了。
從發生這件事開始,鄭婆婆再也沒有將白夜一個人放在家中,不管做什么工作,她總是背著白夜。因為這個原因,她被人很多人罵,被很多人嘲諷,但她沒有在意,只想安心的照顧寶寶。
白停偶爾會派人來帶回白夜,剛開始的時候,大概一個星期一次,隨著時間的流逝,他關心白夜的次數越來越少,大半年也不來一次。普通的小寶寶,大概一歲到一歲半會走路,白夜的成長明顯快了些,在他一歲的時候,已經能小跑了。鄭婆婆知道小寶寶很需要營養,所以,她拿出自己攢了多年的工資,給白夜好好的補充營養,她的血汗錢是一份有限的財力,可這有限的錢財中,蘊藏著鄭婆婆無限的愛心。
春去秋來,暖寒交替,投注了關心的鄭婆婆將小白夜保護的很好,可她自己卻受傷了,因為調皮的小白夜趁著她不注意,爬上了秋熟的桃樹,鄭婆婆被這個調皮鬼嚇死,也是跟著爬上去,緊緊的抱住白夜,保護了孩子,她卻從樹上掉下來,被摔了個半死。
傷筋動骨一百天,這樣一來,鄭婆婆已經無法工作,她心性隨和,只要白夜平安無事,她也不在乎。可有的人是氣死了,鄭婆婆的活不干,肯定有人得做,但找出和她一樣好欺負的人,實在是太難了。
對于接替人選的事情,鄭婆婆一點都不關心,趁著難得的休息時間,她開始教小白夜正常發言,因為她發現這小鬼頭滿口臟話,這不是天性,而是白夜的模仿、學習能力非常強,桃花嶺魚蛇混雜,多為草莽,鄭婆婆帶著白夜工作的時候,總會遇到很多人,他們說的話,白夜總能一絲不差的模仿下來,甚至是某些行為。為了糾正白夜對這個世界的誤解,她決定好好教導孩子。
一開始的時候,鄭婆婆給白夜重復的指著桌子、凳子、掃把、桃子和衣服等名詞,讓他對周圍的東西都有印象。等聰明的小家伙自己認出來時,鄭婆婆就開始給他講故事,白夜很喜歡聽故事,每到這個時候,他就會趴在鄭婆婆的腿上,精神抖擻。
鄭婆婆今生有一個遺憾,就是她的外孫子在剛出生不久就夭折了,雖然白夜和她沒血緣關系,但孤單了多年的她,早就將白夜當成自己的外孫子,所以,她在教白夜說話時,讓他叫自己姥姥。
每一天晚上,等小白夜舒舒服服的吃過飯后,他總是會用稚嫩的聲音喊道:“姥姥,我要聽故事。”
而這時,鄭婆婆就會笑著將白夜摟在懷中,給他講些簡單的兒童故事。簡陋的小床上,兩人度過了無數個風風雨雨的夜晚。環境艱苦,也沒有豐裕的物質生活,可白夜過的很開心,因為他有一個深愛他的姥姥。
白夜很聰明,也很懂事,在五歲的那一年,鄭婆婆再也沒有東西能夠教他的,只能趁著工作的時候找些書給他看。白夜讀的第一本書是孝經,‘身皮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剛剛讀的時候,白夜很奇怪,每一個孩子都應該有父母才對,為什么他自己沒有。于是,他問了姥姥。
鄭婆婆不忍心說出他是棄兒的真相,只是含糊其辭,心疼的抱住他。這一晚,白夜看見姥姥哭了,他不想看見姥姥哭,所以,從那開始,他再也沒有問過任何關于父母的事情。
兒童時期的白夜很調皮,喜歡到處亂跑,走遍了白府和桃花嶺的每一處地方。受白停暗中的命令,桃花嶺眾人對他很不友好,離他遠遠的,沒有一家敢讓孩子和他玩。還有幾個調皮的孩子辱罵他,說他是糞坑小子,白夜很生氣,和他們大打一架,可他只有一個人,哪是他們的對手,被打的鼻青臉腫,一瘸一拐的走回家。為了不讓姥姥發現,白夜裝出調皮的樣子,在自己的臉頰貼上一大片貼紙……
一年之后,白夜已經六歲了,當其他孩子還在被父母親疼愛時,他已經開始幫姥姥干活,因為鄭婆婆的身體并沒有那么好,白夜不忍心。小小年紀的他,跑到一家又一家,將其他人避之而不及的夜香倒入大木桶中。
“大哥,你快看,他現在已經開始干活了。”
鄭婆婆和小白夜的不遠處,白停正在默默的看著,小白夜滿頭大汗的樣子,讓他有一種病態的快感。
“黃凌薇,看見沒有,你的孩子正在被我奴役著,我要讓他窩囊并痛苦的過完這一輩子。”白停陰陰的笑了兩聲。
“還有更好玩的,大哥就看著吧。”孫博打了一個響指,對身后幾人擺擺手。
幾個強盜怪笑一聲,走向鄭婆婆那邊,只見他們立在路旁,吹著口哨,不斷嘲諷。
“糞坑老太婆,快點帶你家的糞坑小子走,別把空氣污染了。”
“一個是山寨最丑的老太婆,一個是山寨最臭的小不點,你們兩個在一起還真是絕配。”
“對啊,小屁孩,你的命真苦,小小年紀就要做這種事情,要不來我家吧,我家養了好幾只金毛,再養你一個也不要緊。”
“哎,那可不行,金毛每天還洗一次澡呢,這小子說不定多久沒洗澡了。”
“哈哈,那倒是,如果把他帶回家,真是遺臭萬年啊。”
……
白夜皺起眉頭,停下腳步,目光如利劍般投射過去。
“不要理他們,我們走吧。”鄭婆婆臉色一點都沒變,仍是拉著木車前進。
“知道了。”白夜沒有猶豫,立刻就加快腳步跟上去。
白夜的力氣還是太小,根本拉不動木車,所以,他只是跟在鄭婆婆身邊,做做雜活,走了一會后,白夜說道:“姥姥,我們根本沒有得罪他們,為什么他們要這樣?”
鄭婆婆笑道:“人是一種很奇怪的動物。大部分的人都是很失敗的,他們沒有建功立業,名垂青史,沒有功成名就,夢想成真,但他們內心又在欺騙自己,告訴自己已經成功了,所以,他們只能通過貶低其他人來成全自己,你不需要管他們。”
“可是,為什么姥姥要做這種事情啊?”白夜低頭,小聲的問了一句。
“其實,我也不想做這個。”鄭婆婆無奈一嘆,苦笑道:“但姥姥的命是這里的人救的,他們給了我衣食住行,回報他們,回報山寨也是應該的,就算我們不做這個,總會有人做這個。白夜,我們沒有偷,沒有搶,只是用自己的雙手賺錢,這并不可恥。”
白夜的眼睛轉了轉,忽然笑道:“我明白了,姥姥的尊嚴不是別人說出來的,而是做事的底線、原則,就像黑夜中的路燈,無論何時,都是前進的指引。”
“小天才懂得真多。”鄭婆婆歡喜不已,開心的夸贊一句。
桃花嶺的孩子在六七歲時就開始上學堂,鄭婆婆想讓白夜健康開心的長大,于是,她拿出自己攢了大半輩子的錢,用來當做白夜的學費。
想要上學堂,除了交出錢財外,還要證明小孩是正常的孩子,所以,鄭婆婆為白夜換了一身新衣服,讓他精精神神的去見老師。
“以后,要和同學好好相處,不要亂打架。”鄭婆婆不放心小調皮鬼,在路上不停的囑咐著。
白夜笑嘻嘻道:“放心吧,我才不會和那些小屁孩計較。”
“還亂說,你胳膊上的傷還沒好呢?”
白夜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沒說話,他絕不會無緣無故的打架,只是那些孩子說的太過分,讓他忍無可忍。
還沒有走入學堂,白夜就能聽見郎朗的讀書聲。學堂大門前有大理石鋪砌的臺階,兩側是用來裝飾的紅燈籠。最顯眼的是門頂的金字招牌,金光閃閃的書法,彰顯著此處的文化氣息。
“你好,我是來幫小孫子報名念書的。”鄭婆婆禮貌的打著招呼。
守門老頭本來在打著瞌睡,但看到鄭婆婆提神醒腦的臉后,立刻嚇的后退身體,并捂住鼻子道:“做什么,這里可沒有夜香給你倒。”
“我想讓小孫子在這里念書。”
“念書?”守門老頭嫌棄的撇著嘴,說道:“念什么書?老老實實的干活不是很好,跑這里嚇人干嘛?”
鄭婆婆也不生氣,只見她從錢袋中掏出一枚銀幣,塞在學院出入記錄的本子下,說道:“拜托你幫幫忙吧,我想讓孫子多學點東西。”
老頭輕咳一聲,不著痕跡的拿過記錄本,說道:“看你這么有誠心,我就幫你去通知一聲,不過院長同不同意,我可不管啊。”
“謝謝,真是謝謝。”鄭婆婆壓低白夜的腦袋,一同向老頭問好。
等老頭走后,白夜皺眉問道:“姥姥,這是什么秘訣嗎?”
鄭婆婆將食指豎在嘴唇上,溫柔道:“這是規則,既然要生活在這里,你就要遵守規則。”
“規則?這算什么規則?為什么你從來沒說過呢?”
“因為我不喜歡這種規則。”
白夜小眼睛轉啊轉,仿佛明白了一些事情,與其說是規則,倒不如說是弱點,這老頭的弱點就是錢吧。
等待良久,兩人終于等到了守門老頭,只是,他滿臉不耐煩,心情似乎很差。
“怎么樣了?可以幫我孫子辦理入學手續嗎?”鄭婆婆心里一跳,有了不好的預感。
守門老頭罵道:“寨主下過命令了,不準任何人和這小子接觸,就因為幫你問了個問題,害的我被院長大罵一頓,趕緊給我走。”
“寨主?寨主怎么會這樣?”鄭婆婆迷茫不解。
“我怎么知道,如果知道寨主在想什么,我還用在這里看門嘛?趕快走,一對倒夜香的婆孫,想什么念書。”
“要不,你讓我見見院長吧,我……”
白夜拉住鄭婆婆的手,淡然道:“算了吧,姥姥,我們回家,又不是只有在這里可以學習,增長知識的途徑很多。我看……這里只是山寨的斂財屋。”
“哎……”準備好一切,誰能想到是這般結果,鄭婆婆黯然的離開。
總是孤身一人,鄭婆婆深知這般做法的壞處,她不想白夜也這般度過,可事與愿違,白停不可能讓仇人的孩子學到什么好東西。當天晚上,白夜坐在院子中的小凳子上,靜靜地望著月亮。此刻,他正回想著白天的時候,一個個孩子成群結隊,開心的上學,而他自己,明天就要繼續和姥姥做苦力,倒夜香。相互對比,若說沒有感觸,那是不可能的,可他甚為懂事,再加上鄭婆婆的影響,他沒有吵鬧,也沒有強求。
“喜歡看月亮嗎?天氣漸冷,別著涼了。”鄭婆婆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她將一件充滿補丁的衣服披到白夜身上。
白夜收斂自己的情緒,嘻嘻笑道:“姥姥,我在數星星呢,要不要一起啊?”
“對不起,姥姥沒用,不能讓你上學。”鄭婆婆有些黯然。
白夜緊緊衣服,投入她的懷抱,不在乎道:“一群強盜窩,能有什么好老師,我才懶得去那里,從明天開始,我要努力干活,掙好多好多的金幣,讓姥姥住上一個大屋子。這樣,我們就不用怕大風了。”他比劃著自己的小手,對未來充滿著向往。
鄭婆婆搖頭笑道:“姥姥不關心什么大屋子,只要你能開開心心的就好。”
“我一直很開心啊。”白夜咧著嘴巴,露出自己一排雪白的牙齒。
“對了,姥姥,你年紀大了,不要繼續推車了,我們找點別的工作做吧?”躺了一會后,白夜忽然說道。
鄭婆婆猶豫道:“我怕頭領他們不開心。”
白夜道:“不開心就不開心,我們不在頭領的府上做事了,就說你身體不行,他們不會難為你的。”
“可是,那我們也不能坐吃山空啊?”
白夜豎起手腕,自信道:“就像姥姥說的,我們有手有腳,不偷不搶,怎么也不見得餓死吧。”
鄭婆婆嘆道:“那我們就得從這里搬走了,我都在這住了十多年,突然搬走,還真有點舍不得。”
白夜道:“姥姥,嶺主雖然認我做義子,但我不傻,他很討厭我,每次見到我都巴不得我死,我猜,我父母以前一定得罪他了,說不定,他們就是被嶺主給殺……”
“不要說了,姥姥答應你,我們一起離開白府。”
白夜面色一喜,差點蹦了起來。
兩人摟在一起,黑暗的天空,茫茫不見盡頭,但那明亮的月光,能指引出一切迷途者的方向。
第二天,鄭婆婆就向主管挑明,自己的身體不行,想做些輕松的工作,離開白府。主管雖然不喜歡鄭婆婆,但她盡心盡力,幾乎沒怎么偷過懶,主管也不好難為,順利的讓她離開。白府算是桃花嶺最豪華的領地,只是白夜居住的地方太過簡陋,離開此處,也不知未來是好是壞。
兩人收拾大半天,被子、衣服、餐具等多種生活用品綁了一個大車,推車離開的時候,白夜忽然有了一種解脫的感覺。鄭婆婆的積蓄本來是用來供白夜讀書的,如今,白夜不能念書,正好可以用來買一間小房子。由于面相的關系,很少有人愿意和鄭婆婆做鄰居,兩人只能在郊區買房子,這間房子在桃花嶺巖壁附近,小屋的前方還有溪水流過,依山傍水,本應是一個好住處,但距離人群居住地太遠,沒有什么人愿意住在這里。
屋子前有一片桃樹林,約莫二十多顆桃樹,可惜,桃花嶺什么都珍貴,唯有桃子不珍貴,漫山遍野的桃子,完全沒有區別。花費三十個金幣后,這間茅草屋就屬于二人。新的屋子比以前好多了,雖然還是土墻土地,但窗明幾凈,有灰色的衣柜,有成套的木椅,還有熱乎乎的土炕,比以前那經常漏風的屋子勝出百倍。
來到這里的第一天,白夜就爬上桃樹林,摘下一大堆桃子來吃,鄭婆婆被他的開心所感染,更加認同自己的決定。
有了自己的家后,鄭婆婆準備好好工作,她會的東西很多,奈何相貌影響,不能正常打工或者做生意,無奈之下,她只能做一個環衛工人。這個工作還是比較簡單的,桃花嶺附近的強盜根本不在乎環境,經常會將四周搞得一團糟,環衛工人就是負責收拾殘局,撿撿垃圾。一個月都在的話,可以賺七個銀幣左右。
至于白夜,他沒有書可念,就決定幫姥姥減輕負擔,在山寨里打工。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桃花嶺中有許多商業設施,如藥房,餐館,洗衣店等,白夜年齡太小,再加上白停的命令,很少有人用他干活。可很少不代表沒有,他挨家挨戶,只要是商業性設施,他都會問一句,這里有我可以做的活嗎?我很能吃苦的,什么活都愿意做。
找了大半個月后,白夜終于找到一家小飯館,在這里,只要洗洗碗,端端盤子就能得到報酬,每小時三個銅幣,也是一筆不菲的收入。可惜,這份零工不是什么時間都有,需要老板來排班,一周下來,只能賺一個銀幣左右。白夜見收入很少,又開始想辦法做其他事情。他偷偷的學著技術,幫人擦鞋,打雜,縫補衣服,按摩等什么工作都做。
白夜家中距離山寨有半個小時的路程,每天,他都要早起上班,秋天的山里很冷,山道很滑,可是,在冷的天,在難走的路,也攔不住白夜想進步的心。這一年冬天,是白夜度過最好的一個冬天,沒有臭氣熏天的馬車,不用擔憂搖擺的房屋和四處涌入的狂風。家中有兩人賺錢,不知不覺的,兩人的生活也比以前好了許多。小賺一筆錢后,白夜將自己今生第一份工資買了一個棉襖和一個煙斗,并將它們送給姥姥。閑暇時抽抽煙,是鄭婆婆最喜歡的事情。而鄭婆婆的棉襖已經穿了七年,到如今,御寒的效果大不如前,白夜可不想她感冒。
過年的時候,鄭婆婆也給白夜送了一份回禮,為他買了一套可愛的休閑衣。而且,她親自下廚,做了白夜夢寐以求的燉雞肉,小白夜穿著新衣服,吃著好吃的美食,開心的不得了。這一年,七歲的白夜和鄭婆婆一起坐在自家的院子中,美滿幸福的過大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