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痛欲絕
啪的一聲,房門打開,夜無寐哭著從屋中沖了出來,一把抱住李云,大聲道:“弟弟,此事全怪姐姐,若不是當初我出主意要將柳風羈押在星云峰,就不會有今天之事,也不會害了伯母與成叔性命。”
李云站在那里呆立不動,默默無語,任憑夜無寐抱著他嗚嗚哭泣,仿佛整個人都被抽去了靈魂。
“弟弟,你怎么了?”夜無寐察覺出了李云的異樣,連忙扶著李云的肩膀使勁晃動,“弟弟,你別這樣,不要嚇姐姐啊。是姐姐不好,你打我,罵我都好,倒是說句話啊!”可無論夜無寐怎樣晃動,怎樣喊叫,李云就是如同傻了一般,一動不動。
這時,周雷鳴和傅開義幾人回到了內院。走到李云他們跟前,周雷鳴嘆息一聲:“哎!全村男女老幼,連帶保護翠屏村的武者,一共一百一十四人,無一幸免!“
李云閉上了眼睛,緊握的拳頭慢慢松開。過了好長時間,李云再次睜開雙目,眼中的血色光芒已經退去。
“惜花兄起來吧,姐姐也不要哭了!此事與你們沒有關系,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
李云終于開口說話,但夜無寐心中卻一點也沒有輕松,反而更加沉重了。李云的語氣之中的冷漠,仿佛要將所有人都推離他的身邊。
夜無寐抬起頭來,看向李云的眼睛,那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之中籠罩了一層死灰,其中透出的冷漠,讓她升起了一陣揪心的酸痛。
“走吧!我要將我娘和成叔葬到翠屏山后破,那里是他們最喜歡的地方!”李云轉身走入屋內,將母親和成叔的遺體抱了出來,邁開大步向外走去。夜無寐和陳惜花對望一眼,都看到了對方臉上的一絲擔憂。
翠屏山的后山之上,一堆新墳之前,李云正埋放一塊偌大的石碑,其上不但刻有母親何朝露的名字,何成的名字也并列在旁,而李云對何成的稱呼竟是……父親。
何成追隨了何朝露一輩子,心中對何朝露的愛慕已經融入到了生活中的點點滴滴。而何朝露最后選擇與何成留在翠屏村,又何嘗不是一種隱居廝守的態度。李云知道,死而同穴就是他們最終的愿望了。
安葬好了父母,李云挨家挨戶地將獵戶們的尸體逐一安葬。一切都是他親力親為,沒讓其他人伸一個手指。
時值秋季,漫山遍野的菊花在風中搖擺,李云最后將狗子和鐵蛋的尸體埋下,輕聲說道:“用不了多久,我就會帶著活得祭品前來拜祭你們!”
轉過身來,李云對著身后的傅開義說道:“當初在海外我曾幫你一次,這次你幫我守住了星云峰,救了惜花兄,我也就不在對你多做感謝。”此時李云已經想起了,傅開義就是他混入海外時救的那個元嬰修士。
“什么?竟然是你!”傅開義怎么也沒有想到,當初在海外救他之人就是李云。他更不知道,當初在問心島上,他擊殺海外修士后,無意中獲得的二十多枚上品靈石也是李云的。他是靠著這些靈石補充元氣逃回了冰原,可當時李云卻差點因此而陷入絕境。
對傅開義點了點頭,李云又對另外兩個結丹修士說道:“這次承蒙二位相助,李云在此謝過了。”說著,對兩人行了一禮。
兩個結丹修士趕忙讓開,眼前之人可是李云,第一個引元入體的修士,獨闖連綿山,獨闖海外的猛人,整個明真都數得著的人物,他們可不敢讓李云給他們行禮。能夠給他幫忙,本身就是天大的運氣了,以后到了哪里,說出此事,都會被人高看一眼。
李云一揮手,二十枚極品靈石已經出現在了地上,“這些枚極品靈石,便是我給二位的謝禮!”
兩個結丹期的修士頓時愣在了那里,傅開義也是眼中直冒精光,看著兩個結丹期的修士一臉羨慕。而陳惜花這次卻是出奇的沒有露出肉痛的表情。
過了片刻,兩個結丹修士緩過神來,連忙上前各取了十枚靈石,然后告辭離去。他們當然很想與李云結交,但他們是周家雇來的,本就有功利在其中,根本不可能換來李云的誠心結納,還不如這極品靈石看著實惠。
兩個結丹修士走后,傅開義對著李云說道:“救命的恩情哪能這么簡單就還上的,我傅開義還沒有這般不知廉恥,今后不管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就是了。水里火里,我決不含糊!”話音落下,也拱手告辭。
周雷鳴想要上前安慰李云兩句,卻不知如何開口,站在那里沉吟了半天,最后長嘆一聲,跟著傅開義一同告辭離去。
待到他們都已經遠離,李云這才一抬手,將李無憂從體內世界中帶了出來。
李無憂長時間居住在體內世界,此刻被李云帶出,還有些不適應。疑惑地看著李云那一片死寂的面容,開口問道:“小九,是不是我們已經到家了?”
李云噗通一聲跪在了李無憂跟前,沉聲說道:“五哥,對不起!”
李無憂一下子愣住了,過了好半晌,突然大聲喊道:“是不是李家出事了,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身后的陳惜花上前一把抱住了李無憂,高聲道:“無憂,你別激動,你聽我說!”
李無憂回過頭來,眉頭皺得更緊:“陳惜花,你也在這?那你跟我說,到底李家出了什么天大的禍事,能讓小九給我下跪!”
“無憂!你聽后可千萬要挺住啊!”陳惜花有些擔心地看著李無憂。
“陳惜花!你想急死我啊!”李無憂大聲喊叫,太陽穴旁的青筋都迸起了老高。
“李家莊三千余口人……都被李響給殺了!”
李無憂猛然間覺得腦中一陣嗡嗡作響,眼前瞬時變成了一片空白。接著身體一陣搖晃,就要摔倒在地。
陳惜花連忙上前將其一把扶助,高聲叫道:“無憂,無憂!”
過了好半晌,李無憂長長吐出了一口氣,沉聲問道:“還有多少人存活?”他心中現在還存有一線希望,盼著還能有些家底留下。
陳惜花無力地搖了搖頭,哀聲道:“一個都沒有!”
雖然已經料到了這個結果,但聽到陳惜花確認,還覺得胸腹一痛,喉嚨發腥,猛地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五哥!”“無憂!”夜無寐和陳惜花同時驚呼。
李無憂掙扎著推開了陳惜花,踉蹌著來到李云身前,抬起一腳就踹到了李云胸口之上。李云已經封住了自己的元氣和勁力,頓時被這一腳踹得向后仰倒。
李無憂追上前來,對著李云猛踹,凄厲的哭喊聲同時響起:“這就是你說的要保我李家百年嗎?誰讓你到海外救我的!讓我死了也比李家根基全毀要好得多,三千多人啊!這可是李家的所有家底了,嗚嗚……”
陳惜花想要上前勸阻李無憂,但卻被夜無寐給擋住了。“讓他發泄一下吧,否則不但五哥會發瘋,若是不挨這一頓打,弟弟也會落下心病的!”
陳惜花輕聲道:“我也是有些擔心李云,到現在為止,他不但沒有流悲傷流淚,連開始的憤恨也消失不見了,臉上和眼中都露出一股死寂般的冷漠。真是……”
這時,李無憂終于停下了對李云的踢打,趴在李云身前的地面上放生痛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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