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備無患
漣漪會意,豎起中指和食指,輕輕一揮,一縷清水緩緩到了空中,莫沉溪趁機發力,那縷清水便飛濺到壁畫之上,正中五點亮光之處。
瞬間五點處色彩散開,只留下黑白交錯的墨跡,細細觀之,五彩包圍之中的墨跡仿佛有什么東西相連,不等幾人多想,一聲巨響如同破水之聲,一條水墨之龍破畫飛出,四人皆是一駭,忙飛身閃開。
只見約有數米之長的墨龍在整個殿內上空盤盤旋著身子張牙舞爪,身體搖擺著撞擊在柱子之上,使得整個大殿為之微微一振。
看著墨龍矯健的身子憑空飛舞,僅僅是黑白交織的墨韻就將龍的姿態表現到極致,闌珊不由感慨道,“好漂亮啊!”
“快抓住它!”星魂手中猝然結印,咒印將水墨相間的龍身慢慢圍起,卻不想墨龍宛如受到刺激一樣一躍空中,逃開咒印束縛拼命撞向門口試圖逃脫。
瞬間整個大殿的柱子似乎出現了晃動,屋頂之上高懸的燈盞紛紛掉落,莫沉溪一急趕忙召出烈焰殘燭陣,四團火焰正匆匆將墨龍圍起,龍首一轉方向,劇烈的翻騰著身子,猛然間撞開殿門,龍身一扭順著出口急速逃出!
四人一驚,立刻跟著出了殿門。周遭侍衛忽見一道墨影破門而出,先是一愣便迅速持著刀劍長戟上前將風月殿圍個水泄不通。
看著墨龍騰空逐漸高飛,漣漪隨手擲出鱗刺針,閃閃銀色掠過空中擋住墨龍前行的方向,星魂趁機結印,一道星體流光再次環繞龍身,墨龍只是在空中胡亂扭動身子試圖睜開束縛。
莫沉溪正欲出手卻被漣漪攔下,“且慢!”緊接著轉向闌珊,“快用月魄術!”
情急之下闌珊趕忙結印,月魄術第一層束風引月帶著勁風將尚在翻騰的墨龍包圍,兩股流光的控制下僅僅頃刻之間墨龍慢慢停住了翻騰。
眾人都松了一口氣,在兩股力量的控制下墨龍慢慢移動到地面,不想闌珊猛然只覺全身真氣倒流,掌心之處綠色流光隱約可見,她來不及反應胸口一痛,一口鮮血噴出隨即無力邁步幾欲栽倒在地。
漣漪上前扶住她,“怎么了?”
闌珊來不及說話,地上的墨龍一躍而起,此時少了一道束縛墨龍正在掙扎之中逃走。
眼看著墨龍再次騰到空中,星魂正欲使出第二層連天星聚,不想一束墨色光環從前方飛來,化為一個個粗細均勻的圓環將墨龍通身圈圈圍起。墨龍此刻仿佛壁畫之龍一般,雖然雙目怒發靈異之光身體卻靜止不動,最后圓環墨色流光一閃,空中各種深淺不一的墨色慢慢融合,待大團墨色散盡,只留一把墨色長弓緩緩墜空。
星魂飛身上前握在手中,整個弓身墨色剔透依然可見墨龍盤踞其上,這應該就是墨龍弓吧!星魂望向剛剛流光飛來的方向,那應該是幻閣的方向,看來師父果然也是急于啟用幻月珠。
莫沉溪此時也是心知肚明,“看來師父還是幫了我們。”
漣漪扶著漣漪,見她唇色發紫,知道是中毒之象,“這到底是什么毒?”
闌珊費力抬掌,看著綠色流光恍惚其間,此時全身宛如置身冰窟般寒澈骨髓,“竹葉青……”
莫沉溪恍然大悟,他倒是聽師父提到過。此毒乃是崇魔拂仙島之上天鴆樓樓主飲鴆公子隨身之奇毒,一旦沾染如果沒有飲鴆公子親自解毒便要附帶到死,這可如何是好?
漣漪眼中一道靈光,“我的血可以解毒!”說罷正欲劃開手臂卻被莫沉溪抓住,“萬萬不可!”莫沉溪面色凝重道,“此毒非比尋常,除了真正的解藥,其它一切靈丹妙藥一旦攝入都會被此毒吸收反加重毒性!你這樣做反而會害了她!”
“那該怎么辦?”漣漪感到闌珊手上的溫度越來越涼。
“只能去找師父了。”星魂慢慢走過來,看著面色難看的闌珊,“墨龍弓已經得手,順便去幻閣復命吧!”
莫沉溪疑惑道,“為何剛剛不讓我出手攔住墨龍?”
“你我的功力都與星魂月魄之術相克,出手反而也是幫了倒忙!”漣漪瞥了一眼匆匆向前的星魂,又看著一旁的莫沉溪,“愣著干什么,她現在的狀態我們走到幻閣估計都明天了!”
“你的意思是……”莫沉溪故意帶著為難之色,“我背她?”
“難道讓我背?”漣漪扶起闌珊,“或者你不是會御風術?帶著她一起飛過去也好啊!”
“你以為御風術還可以帶人?”莫沉溪小聲嘀咕著,慢慢彎下將闌珊背起,轉向漣漪,“中毒的怎么不是你啊?”
“你急著我死啊?”漣漪一掌打向莫沉溪,他一臉壞笑閃身加速跑向前方。
很快四人便來到了幻閣,月尊真人此時正站在窗口負手而立,微紅的夕陽透過窗子在他灰白相間的道袍上灑下斑駁的影子,絲絲涼風吹起他兩側微白的發絲。
“多謝師父相助!”星魂雙手呈上墨龍弓,“如今兩件寶物都已經找到,何時啟用幻月珠煩請師父明示。”
老者微微點頭,看到墨龍弓之時卻面露猶豫之色,單手接下置于案幾之上,轉身看著毒發的闌珊,“竹葉青?你怎會得罪飲鴆公子?”
“你說的是……卿半夏?”闌珊想起此毒緣起樹林里遇到的白衣男子。
“就是他!”老者猛然加重了語氣。
“我沒有得罪他,只是他非說我是他所需的藥引。”
“原來如此。純陰月魄的確是不可多得的至靈之力,充作藥引也算是對靈力的充分利用。”老者若有所思的點頭,點滴往事在眼前閃過,萬人敬仰翻云覆雨的飲鴆公子終究敵不過一個情字……而自己又何嘗不是?隨后雙手齊舉,掌中的流光越聚越多,突然襲向闌珊。
闌珊只覺得一股熱流進入身體,頓時減搓體內狂涌的寒氣,一陣暖流慢慢周轉全身,寒意在體內慢慢隱去行跡,她抬手拂去臉上冷汗,松了一口氣,“多謝師父!”
“此舉終是治標不治本,竹葉青不是一般的毒,除了飲鴆公子,世上沒有第二人可解此毒,為師也只能暫緩一時。”老者說完轉向莫沉溪二人,“你們先帶她回千尋之內歇息,待她養足精力之后,今夜亥時便是啟用神珠之時!”
“為何時間如此緊迫?”漣漪蹙眉道。
“因為秦軍內探已經傳出消息,明日就是秦軍攻城之時。”星魂不緊不慢補充道,右手攏在袖中緊緊攥著引鳳箭。
“徒兒告退!”莫沉溪知道師父定是星魂有事相商,便和漣漪一起扶著闌珊出了幻閣。
星魂立刻俯首道,“徒兒實在不明白蝶夫人到底是何來頭,為何引鳳箭會在她那里?”
“她沒有對你提及惜公主?”老者臉上依然是波瀾不驚。
星魂心中一緊,“師父果然神機妙算,她就是以保護月惜為由才將引鳳箭奉上。不知這其中又有何原因。”
老者緩緩閉目,“今夜啟用幻月珠之時或許就明白了……”
“徒兒若是不能護得月惜公主……”星魂猛然想到和她定下的血約,“我們的血約又該如何?”
老者猛然睜開雙目,狹長的眸中劃過一絲寒芒,蝶姬,明知道二者不可兼得又何必強求?他輕輕一嘆,“蝶夫人定會自毀血約,所以你無需擔心。”
星魂滿腹狐疑,見師父再次望向窗外欲落的夕陽,知道師父定是在籌劃大計,自己理應告退,便雙手呈上鳳釵,“師父,引鳳箭在此。”
老者回身接過,又望了一眼案幾之上的墨龍弓,“你下去立刻安排好上玄月和下玄月弟子嚴以待陣,無論何時都不可放松警惕。”
“是!秦軍攻城之事是否要告知城主?”
“不必,月城之內尚存的兵力不足一千,簡直是以卵擊石。”老者拿起兩樣寶物,熟悉的感覺竟讓他有些不舍得放手,走進星魂,“這兩樣東西你帶回祭星殿,今夜亥時你隨為師一同前往千尋。”
“是!”星魂接過兩樣寶物,“徒兒告退。”恭敬轉身退出幻閣,啟用幻月珠終于近在眼前了。
夕陽西下,在軍營上空灑下一片微紅,營中此時戰馬長嘶,兵來將往,氣氛顯得躁動不安。白發飄飄易搏天手持藥箱從英馳帳中走出,迎上帳外佇立的趙高,微微一笑,“藥箱還是自己拿著比較放心。”
“那兩日有勞易先生了,此二人這一走還不知是福是禍。”趙高眼眸之中多了一絲憂慮。
“大人放心,二人皆是聰明過人之輩,如此大戰之際定會自保其身。”易搏天抬頭看著欲墜的夕陽,“我斷定,今晚攻城之時,他們定然不會插手此事。”
“那個將軍夫人到底是何來頭?”趙高心中有多一絲猶豫,“那帳中宋子賢到底何方人士?聽說這次攻城的地圖還是他繪制的。”
“那女子實在無從得知,然功力似乎不弱,但是玄日在此,只有幻月珠沒有啟用成功,攻克她應該不是什么問題。”易搏天若有所思頓了頓,接著道,“宋子賢曾是月城左輔城,主管文案,現已投靠我軍,以助我軍攻城。我看了,地圖沒有問題。有了地圖,行軍路線省了一半有余。”
“他會不會是細作?萬一到時候來個里應外合,那豈不是……”趙高神色緊張道。
易搏天上前一步道,“大人放心,宋子賢乃是被月城所棄之人,所謂良禽擇木而棲,他自然不會有二心。”
“這就好。”趙高緩緩點頭,面露不安道,“不知月城劫數如何,咱家這一去也不知是不是有來無回。”
“大人言重了。”易搏天轉手將藥箱交給下人,“此戰只是“借刀殺人”之計,何須大人親自前往?況且我們預訂的戰期是明日,如此一來,必將在月城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一舉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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