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時仙
星魂看著她慢慢被綠色光體制服,疑惑中轉向蝶姬,“夭灼又是誰?”
“她只是借用闌珊身體而已。”蝶姬說完,看著跌坐在地上被鎖時仙刻法力逼迫之下瑟瑟發抖的夭灼,“時仙姐姐,何必為難一個小妖?”
“她已不再是一只普通的狐妖,亡音已經與其妖靈相通,此時若不除去以后必是大患!”時仙說著,猛然一揮衣袖試圖將夭灼收服,卻不想一股陰暗的術力在無形中與自己對抗。
夭灼喘息著慢慢起身,勉強牽出一絲微笑,“你若再逼我,我必然毀了闌珊留在體內的生魂!后果,你們比我更清楚!”
時仙一驚,若是毀了她的生魂,闌珊自然是躲不了魂飛魄散的命運,也就更無法用洛水亡音咒印去解救水心了,想著這里,時仙猶豫著緩緩放下手,卻忽然想起水心當初的勸阻:亡音不除,后患無窮!她猛然收緊鎖時之鏈,“你若敢毀闌珊生魂,我必然讓你永受冥界煉獄之苦!”
“你威脅我?”夭灼眼中劃過一絲狡黠,嘴角依然是詭異的微笑,表情卻變得嚴肅起來。
時仙沒有回答卻加重了鎖時之鏈的術力,蝶姬毅然上前阻止道,“不要威脅她,否則,寧可玉石俱焚,她都不會成全你!”
時仙一怔,夭灼的性情她比蝶姬更清楚,頑劣任性,一意孤行,做任何事都肆無忌憚從來不考慮后果。她用闌珊之身,必然是想借闌珊體內的洛水亡音咒來修煉亡音,如此一來,必須盡快找到闌珊的靈魂和覺魂,否則,亡音若成,必成大患。念及此處,她定睛看著夭灼,“你最好保護好她的生魂。”
周身束縛之力散去,夭灼輕舒一口氣,剛剛還好有亡音幫自己撐了這麼久,她慢慢走到大石塊旁坐了下來,拂袖擦去額頭汗珠。
星魂看著夭灼若有所思,一時間覺得情形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簡單,好像突然從月城擴大了很多。他知道師父背后一定有玄機,卻不想會是這般復雜,但當務之急是尋到月魄之靈……陷入沉思之際,漣漪猛然奔過來,星魂來不及反應,銀針一閃穿體而過,又回到漣漪手中。星魂只覺得左肋處一陣刺痛,他低頭看著衣衫上隱約的血跡,疑慮的看著漣漪,不明白她此時的意圖。
“朝暮生死蠱……”漣漪沒有說完,已經被蝶姬的白綾摔入空中,莫沉溪立刻飛身截斷白綾,接住漣漪墜落的身子。
“你竟敢對他下蠱?”蝶姬目光透出一縷殺氣,似乎想立刻滅掉漣漪,她慢慢逼向二人。
時仙身形一轉,已攔住蝶姬去路,她回頭看著莫沉溪懷中的漣漪,“她就是藍鮫女巫之后?”
“是。”蝶姬回答道,目光盯著時仙,“你要攔我?”
“你要殺她?”
“你知道朝暮生死蠱嗎?”蝶姬語氣多了一絲焦慮。
“略有耳聞。”時仙依舊攔在蝶姬身前,沒有讓步的意思。
蝶姬怒視著漣漪,語氣透著堅定,“今日若不替他除去巫蠱,我一定滅你藍鮫一族!”
“你錯了。”時仙緩步走開,“朝暮生死蠱分為朝生蠱和暮死蠱,而她給星魂的只是朝生蠱。所以……”她看了看莫沉溪,沒有說下去。
蝶姬臉上慍怒轉為驚訝,看了漣漪一眼轉身走開。
莫沉溪看著漣漪眉頭緊皺,滿臉痛苦之色,不禁問道,“朝暮生死蠱到底是怎么回事?”
“沉溪……”漣漪聲音微微發顫,目光盡是疲憊,“我想回千尋……”
莫沉溪略微遲疑,“好!”他抱起漣漪,跟星魂一個眼神對視,轉身離去。
星魂看著二人背影,“她會死嗎?”
“目前不會,不過時日不長。”時仙心頭一嘆,果然是宿命難逆嗎?
星魂滿腹狐疑的看著蝶姬,似乎想知道為何她會救自己,但話到了嘴邊又變成了,“月魄之靈在哪里?”
“這個……”蝶姬目光望著時仙,微笑道,“時仙姐姐不打算幫我們嗎?”
“幫你們?”時仙語氣略帶不屑,“我只是在幫水心……”
“都一樣,關鍵是有的地方你去不了,沒有他們協助,你如何尋到闌珊遺失的那兩魂?”蝶姬頓了頓繼續道,“我們只要月魄之靈,正好各得所需。”
各得所需?時仙微微一怔,為今之計,只好如此,“接下來你們會進入時空穿行的混沌之景,你們要用心記住所見之景,記住!”她加重了語氣,“只有一剎那的時間!”
三人提高警惕,時仙緩緩抬手,纖細的手臂上鎖時之鏈光環一閃,在幾人周遭形成一道巨大屏障,四周立刻變得暗淡無光,純粹的沒有一絲光線的黑暗。場面漸漸稍顯混沌,四人同時提高警惕,緊接著看到一條悠長無止境的大道蔓延進無邊,一個白色身影獨行其中,卻突然多了幾道灰色身影將它圍住。正當眾人準備看的更清楚些時,場景再次混沌起來。周遭黑暗悉數散盡,這才發現,有月光的黑夜亦是如此明亮。
“看清了嗎?”時仙問道。
“冥界?”蝶姬不能完全肯定。
“一定是冥界!”夭灼稍顯激動,那條大道是自己再清楚不過的,更何況,那里還有他!
星魂懷疑的看著她,“你確定?”
夭灼平復了一下心緒,點點頭,“我知道怎么去那里!”
“如此甚好!”蝶姬面露滿意之色,“事不宜遲,爾等即可去尋吧。”
“那你呢?”夭灼反問道。
“我自然有事要做……”蝶姬目光落到時仙身上,“再見之日,便是啟封幻月珠之時。”
時仙微微點頭,與蝶姬一起身形消失于夜色中。
夭灼臉上一陣喜悅之色,去那里就可以見到他了!只顧著高興不由得腳下一滑差點跌倒。
“你能走嗎?”星魂問道。
夭灼抬眼看了他一眼,“就算不能走你也不會背我啊?”
星魂看著她一時無語,她不是闌珊,自己好像省了不少心。
“想要尋得闌珊的兩魂,我們還需要一個人。”夭灼自顧自的走在前面。
“何人?”
“英馳。”
悠長無止境的大道蔓延進黑暗,闌珊踽踽獨行其中,凌亂的發絲劃過臉頰擋住眼睛,分不清方向,分不清處境,似乎一直這樣走了好久好久,身旁盡是來回穿梭的模糊影子,唯一清晰的便是道路兩邊鮮紅刺目的花朵,冷風穿過身體,陣陣寒意侵入心底,闌珊不自主的哆嗦,這里究竟是哪里?為什么一直要往前呢?環視之際,幾個模糊身形已經慢慢將自己圍住。
“居然只是一只覺魂,是我的啦!”一個尖銳聲音回蕩在上空。
闌珊努力看著前方,看到的卻依舊是模糊的影子,與此同時又傳來一聲低沉的聲音,“是我的!誰都別想搶!”
“多說無益!”
闌珊努力瞪大眼睛看著身邊的模糊身影,卻始終無法看清。感覺自己左手臂被什么冰冷的東西抓起,寒氣沁骨,她剛要掙扎,右手又受到鉗制,緊接著腰身和頭發都受到束縛,幾股力量同時增強仿佛要把她撕扯開來,周遭的爭奪聲使得闌珊此時腦中一片凌亂卻毫無掙扎的力氣。
“得得”的馬蹄聲由遠而近,伴隨著馬聲嘶吼,傳來一聲大喝,“滾開!”
震懾力極強的話音剛落,一道銀色光線臨空閃過,如同利劍般從闌珊身前劃過,正切斷了她面前被撕扯的凌亂頭發。幾縷發絲飛落,只剩下一排短發齊齊落于額前,身體周遭的束縛同時撤去,闌珊一時重心不穩,跌坐在地面。
“是冥尊!快走!”只聽得一聲尖叫,剛剛還在闌珊周遭的幾道鬼魅身影全部消失。
“竟敢在尊上駕前如此無禮,還不滾開!”
聽到這聲呵斥,闌珊費力抬頭,隱約只見駕車人身著銀灰衣衫,上揚的披風銀光閃閃,恍惚中有馬車影子,闌珊再次無力垂下頭,地面的寒氣讓她瑟瑟發抖,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見她仍不躲閃,高大的白馬一揚前蹄,駕車人預備從她身上強行踏過。聽著呼嘯而至的馬車聲響,闌珊癱坐地上本能的抬起手護著自己,不料馬蹄快碰到闌珊身體時就被巨大的力量震開,白馬受驚一聲嘶吼,整個馬車瞬間傾斜,虧得駕車之人技術嫻熟迅速穩住馬身才不至于翻車。
這一波動讓闌珊大為驚駭,身體內一股寒流肆意流遍全身,此時更覺得寒氣蝕骨,她只能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
“何方妖孽竟敢驚擾尊駕!”駕車人手中兵刃當空劃出一道弧線,正要出手。
“一只覺魂,不必驚慌。”車內傳出一縷聲音,仿佛雷雨過后的清風,舒緩的語調與剛剛馬車的倉皇形成鮮明對比。方才車身的顛簸使得車內之人微微蹙眉,何人能驚得起自己的坐騎追命?來人到底是何來頭?撩起帷幔,透過車身的窗子,他看到了窗外蜷縮在路旁的闌珊,白衣襤褸,她正低著頭,整齊的劉海飄在額前,如面紗般擋住她的容顏,以車內的角度只能看到靈巧的鼻子下一張慘白的唇,車內之人嘴角微微上揚,“一只有趣的覺魂。”
“屬下該死,驚擾尊駕。”駕車的人俯身回答著。
“走吧。”車內之人放下帷幔,不怒不嗔的語調加上舒緩的聲音宛如春風般讓人舒心。
“是,尊上!”
那個……那個人的聲音好熟悉,好像一個人,是他嗎?闌珊張了張嘴唇,微弱的聲音道,“帶上我,為什么不帶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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