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走
滿目的色彩斑斕,每一樣真的是都精致的很,讓人難以取舍,見他還有說下去的打算,我急忙好笑的打斷他,“行了行了,就這支吧。”
手里拿著的正好是先前我第一眼就相中的那支桃花釵,小販眼睛一亮,忙收過來幫我包好,一邊奉承的說道,“爺您真會挑,戴上這支桃花釵的人啊,人面桃花,人比花嬌。行咧,給您收好,五十個錢。”
心情愉快,也懶得計較是不是被多要了錢,恰恰剛剛收好釵就聽到人群中傳來一陣打罵聲,聲音尤其刺耳,我一向不是個好管閑事的主,眼看著周圍的人都圍成一個圈堵了過去,我側了側身朝著反方向走去。
只是沒走兩步,就被前面狂跑過來的一個小孩撞到,身子不可抑制的偏了偏,他停住腳步呼吸急促的回頭看我,臉上帶著小孩難得的穩重,“對不起,失禮了。”
還沒等我說什么,他就極快的消失在圍起來的人群里。
只不過是瞬間,人群忽然的就安靜了下來,一個稚嫩的聲音穿過我的耳膜,帶著怒氣與毀天滅地般的堅決,“你們要是再敢欺負我娘,我便殺了你們!”
是剛剛撞了我的那個小孩,看他的樣子,不過**歲,小小年紀便被逼成如此模樣,該是受了多大的委屈與折辱。
我稍稍猶豫了一下便走了過去,尖銳的罵聲緊接著響起,“哈哈哈,真好笑,你們聽到了嗎,這個小雜種居然說要殺了我們,我沒有聽錯吧!”
緊接著另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鄙夷輕視,“不止你娘,就連你我也欺負了怎么著!”一邊說著,一雙穿著錦鞋的小腳一邊狠狠地踢在那個小孩身上。
“大家伙可要看清楚,這小雜種就是這賤女人偷男人生出來的,什么人不好偷敢偷男人,現在好了吧,遭天譴了!變成了傻子,真是老天有眼吶!”
那個小男孩放下懷里抱著的女人,猛地就站起身推了那個說話的女人一把,“我娘變成這樣都是你害的!你去死!”
只是小孩到底是小孩,力氣終歸是不大,被惹怒的婦人一抬手便是一個巴掌,鮮紅的血印在小孩的臉上浮現,許是打的來了勁,婦人拽著小孩就開始拳打腳踢,還口出穢言,“我讓你推我,我打死你個小雜種!”
那個先前說是傻了的女人見自己的兒子挨了打,身子本能的撲了過去,緊緊地抱住了小孩。兩個剛剛罵人的女人一看,打的便更使勁了。
旁觀的人很多,卻沒有一個人肯上前幫忙,我看著那個小孩眼里的恨慢慢地轉變為蒼涼,心猛地一驚,像是有什么被撥動,難受的厲害。
無需任何話語,我上前直接撥開那兩個早已打人打的失了形象的女人,看向已經滿臉鮮血的小孩,他看向我的眼睛已經無神,衣衫襤褸。
我半蹲下身子看著他的眼睛,很慢很慢一字一頓的說,“想不想學點本事,保護你娘?”
他這才像是看到我一樣,回過神看著我,我接著說道,“你跟我走。”
往后退了兩步,等著他的回答,他的臉上有著明顯的遲疑,剛剛被我撥開的兩個女人聽到我的話立馬上前,“我們可是警告這位小哥不要多管閑事,夜路走多了容易見鬼!注意著點!”
我偏過頭沖著她們一笑,“是嗎?撞鬼,你指的是你們兩個嗎?”
周圍的人一陣哄笑,兩人氣紅了臉,恨恨地瞪了我一眼轉身離開,我看向那個小男孩,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微扯嘴角,說道,“既然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強。對了,這里有一些銀兩,拿去給你娘治傷。”
我取下腰間掛著的錢袋塞到他的手里,周圍的人群見沒有好戲觀看便也紛紛散開。沒走出幾步遠,忽然就聽到那個小孩的聲音,“你等等!”
我停下腳步,他追上來把我送給他的錢袋重新放回我手里,“這個還你,我跟你走。但是我要先回去安排好我娘。”
我半響沒說話,他這才有些急了的問道,“你可以等我嗎?”
我一笑,果然還是小孩子,沉不住氣,“你回去吧,不急,等你處理好了再來找我,我在清風閣還要住些時日。至于這個銀兩,你還是拿著吧,你娘身上的傷耽誤不得。”
他聽到我這么說這才收下我遞給他的東西,只是臨了依舊倔強的看著我承諾道,“我會還你的!”
我點頭也不推辭,“嗯,我等著。”
他再不說一句話轉身離開。天色漸晚,街上的人也少了起來,我深出一口氣準備回清風閣。
行至偏僻處,忽然聽到微弱的腳步聲,直覺地停下了腳步,果然不一會便看到一群黑衣人出現,剛剛想要悄悄地離開,一股血腥味卻瞬間的彌漫在鼻間,我閉眼,腦子里閃過無數個念頭,管還是不管。正猶豫不決,那群黑衣人已經向著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帶頭的一個人手一揮命令道,“他受了傷跑不遠,你們四個去這邊,你們三個去那邊,剩下的跟我來!”
我皺眉,真是麻煩。此刻,我又忽然的恨起自己不是個武林高手,若是的話早就踩著輕功飛走了。眼看著黑衣人越走越近,嘴巴卻忽然的被人捂住。
那人的呼吸是涼的,夾雜著花香與血腥氣,就在我的脖頸處,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救我。”簡單冰冷的一句話說完身子堪堪的又軟了下來,抓著我的手也松了開,果真是傷的不輕。
眼看著不遠處的黑衣人,我抿唇不語,現在這個情況不救也不行了,萬一那些人再把我殺人滅口了,那我死也瞑不了目。
當務之急先是離開這里,黑衣人聞到血腥氣立馬察覺到不對,只不過是瞬間便來到身前,甚至什么話都沒說,拔劍就刺了過來。我頓時瞪大了眼睛,愣在了原地,劍光閃過,我以為自己死去,再睜開眼的時候卻已經躲到一個人的身后,是那個受了傷的人拼盡全力擋下了那一劍。
顧不上平復心情,手立刻的從身上取出銀針射了過去,拽上身前的人撒下一把藥粉便迅速地離開。
月亮被云彩堵上,天地間一片黑暗。他大概是已經昏迷了過去,壓在我身上的身子沉重的厲害。我有些喘不過氣,又怕有人追過來,一邊想方設法的消除他留下的血的痕跡,一邊努力地找路。
實在累的不行的時候,就近的推開了一戶人家扶著他就走了進去。這家人已經休息,聽到響動燭火立馬的亮了起來,一個老人的聲音警覺的響起,“誰呀!”
我把那個人放到一邊的墻邊,壓低了聲音回道,“哦,借宿的,老伯,城里的客棧已經住滿,我兄弟身體不好不能露宿,只好冒昧打擾。”
我話音剛落,正屋的門就被推開,許是年齡大了眼睛并不好使,也沒發現我們這一身的血腥氣,簡單的看了我倆一眼指了指旁邊的屋子示意,“既然是借宿的,就住那間屋吧,我們老兩口年紀大了行動不便,你們自己方便吧。”
我扯了扯嘴角點頭,“那謝謝老伯了,我和兄弟自便,您休息去吧。”
老伯進了屋,我重重的吸了一口氣,已經過了半刻,估計著那群黑衣人不會追來了,這才放下心來。
月華如水,云彩已經飄過。那人身上的血跡染了我一身,剎那間的錯覺,就像是大片大片紅色的花開滿了我的衣服,美麗的扎眼。
輕聲的走到那人的身邊,借著月光我才看清,原來這人臉上竟帶了猙獰的面具,頭發披散,身著黑衣,衣服外面的皮膚白如雪。
我試探的伸腳踢了踢他,他似乎是條件反射一樣的立馬睜開了眼睛半撐起身體拿劍抵住了我的脖子,眼里的寒意生生地讓我打了一個寒戰。
我看著泛光的劍尖足足有半盞茶的時間才開口,“你……就是這么對待你救命恩人的?”
我問的幾乎有些輕飄飄的,他只是看著我不說話,我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慢慢的推開他指著我的劍,“你不知道這樣把劍對著人,可是很失禮的……容易發生命案。”
他身上力氣早已消失殆盡,被我輕輕一推便倒了下去。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準備先去打點水,只是剛邁開一步,身后的劍又要死不活的刺了過來,“你去哪?”
這是他第二次開口,聲音依舊是透著寒氣,我轉過身用兩根手指夾住劍身輕輕挪開,“這位大俠,我說過,這樣用劍對著人是很沒禮貌的,我呢,當然是去想辦法來處理現在的情況。至于你……”
我說著停下看了他一眼,然后接著說道,“用劍指著我,我就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
他也不知道相沒相信我的話,良久,嘴唇里只涼涼的吐出了三個字,“不許走。”
我正在思慮‘不許走’這三個字的深層含義,他已然頭一歪暈了過去,看著他在黑夜里泛著光的面具,我又一瞬間的遲疑,做一個小人還是君子,君子不窺,話說知道的越多越對自己不利,收回已經伸出去的手,還是老老實實的去打水了。
清洗了院里的血跡,費勁的把他拖進了剛剛老伯說過的房子,這是一間閨房,像是已經出嫁的女兒住過的,沒有灰塵,看來是經常打掃。
傷口在左肩部位,靠近心臟,幾欲穿胸而過,菱形,銳器所傷,這樣的兵器傷人傷口不易愈合,且容易血流不止,如果沒有有效地處理,極容易失血過多而亡。戴面具這人顯然也是知道這一點,已經在第一時間給自己點了動脈上的大穴。
行醫之人身上必隨身攜帶藥物,只是我仔細的翻看了自己身上所有的藥物,大多是毒物,勉強的才找到了一粒止血丸,想要喂他吃下去,可是不管我怎么掐摳,他就是不張嘴,出了滿身的汗還是毫無辦法。只是更為奇怪的是,那面具竟然就算是我這樣的折騰居然也沒有掉下來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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