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淇睿回上陵了
想問的分明不是這個,我的姓名肯定也早有宮人告訴了她,我不信她不知。Www.Pinwenba.Com 吧
沒等到我的回答,她的神色忽而就有些莫名了起來,只又低聲的開口,“你可是水氏一族后人?”腦子有瞬間的空白,只抬眼望著她,或許,她認識我的娘親?
剛剛守在我身邊的兩位嬤嬤此刻已經面無表情的將十三公主乃至諸位宮妃都打發了回去,而剩下的一些侍衛們也都站的遠遠,浩蕩天地間,似乎只余下了一身華服的她以及滿身是血的我。
又一次加重語氣的,她看著我一字一頓的開了口,“你可是水氏一族的后人?”
上官燕的頭發如往常一般,梳的一絲不茍,此刻問著我的時候身子微微的前傾,樣子極其的認真,似乎這個答案對她很是重要。
幾乎脫口而出就要說我娘親是水夫人,卻立刻的住了嘴,半響,我只張了張嘴,“不是,我只姓秦,沒有其他,從始至終都是秦。”
很早以前,我就答應過娘親,絕不和任何人亂說我的姓氏,我只姓秦。我是秦漾,娘親的女兒,秦佑的妹妹,秦氏阿漾。
上官燕的表情一時間變幻萬千,甚至有片刻眼神都放空了些,只不知望著何處低低的念了兩句,“水氏一族!哈哈!水氏……”
聲音里無盡的悲涼,甚至夾雜了莫名的情緒,所有人俱都低著頭不敢看她此刻失態的樣子,我想支撐起自己的身體,卻覺得發虛的厲害,只軟軟的癱在長凳之上。意識模糊之際,我聽到上官燕萬分無情的聲音,“毀了那張臉,哀家看了就心煩!”
后背血肉模糊,手腳皆被牢牢綁住,老嬤嬤正要下手,十三公主去而折返,見到我的模樣便是一驚,只睜大了眼睛望著上官燕,“母后……”
她怕是不能相信平日里對自己溫和慈祥的女子,此刻竟對另外一個女子那么的兇殘。
我的臉暫時保了住,只是楊世遺直到此刻還沒來,除了身體發寒,此時此刻,就連我的心臟忽而也漸漸的涼了下去。
無奇,我愿意嫁與你為妻。洪荒大地,五洲四海,麒麟神殿,七十二尊佛在上,我秦漾起誓,許你三生三世。
耳邊反復的出現這句話,似乎陷入了一個魔咒,我不確定是不是相思蠱毒發作,稍微想到楊世遺可能根本不在乎我,胸口便悶悶的疼痛。淇睿曾說要帶我回隱士村,回去找百草子師傅給我治病,就算現在回去,怕是已經晚了,我的身體已經千瘡百孔。
疼的厲害,卻怎么都再暈不過去。閉著眼,十三公主的聲音已經漸漸的模糊,不知過了多久,忽而聽到陣陣腳步聲,接著便是刀劍出鞘聲。
“太子哥哥!”十三公主的疾呼。
話音未落,有人將我從長凳上小心翼翼的抱了起來,小心翼翼輕聲的喚,“阿漾?”是楊世遺的聲音。我睜不開眼,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楊世遺!哀家是你的母后,你要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犯上嗎!”氣急敗壞的聲音,隱隱帶著威脅。
我的腦袋輕輕靠在他的懷中,他的胸膛起伏較之常人更平緩了一些,此刻聲音里是滿滿的嘲諷之意,“母后?無奇的母后,她的陵墓在麒麟山皇陵之中!”
“太子哥哥……”是十三公主不可思議的呼喊。
楊世遺抱著我轉身走,聲音中是不可抗拒的威壓,“上官皇后,告訴里面的人,無奇十日后大婚,普天同慶,與民共樂!”
馬背上的顛簸,讓我背上的疼痛逐漸的加劇,一些模糊的記憶忽而就清晰了起來。直至楊世遺將我抱下馬,送到一個人面前時,我睜開眼見到面前的人便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輕聲的小聲的喚,“瑯琊?”聲音太小,兩個人竟都沒有聽到。
面前這個人身上帶著我所熟悉的藥草香,還未待我緩過氣,楊世遺已經將我放在了一旁的矮榻上,迅速的除掉了我背上被血黏著的中衣,撕破皮肉的感覺瞬時讓我身子抽搐了一下。
渾身是汗,氣氛寂靜而沉悶。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屋子里空無一人。
我掙扎著想要下床,門卻忽然被推開,小年用托盤搖搖晃晃的端著一碗湯藥,見我這般便瞪圓了眼睛高聲的吼,“呔!你這女子怎的如此不老實!”
我停了動作,等著他將藥端過來順手便接下。
碗中的湯藥是治傷的,我慢條斯理的喝,小年便在一旁背著兩只小手瞅,直至我喝完了將碗還給他,他才蹙著眉小聲的嘀咕道,“也不知你到底哪里好了。”
一句話說完,再瞪了我一眼轉身便走了出去。
我披著外衣出去,才知曉這是一處院子,院內的大樹已經長出新葉,鮮綠一片。楊世遺不見了蹤影,那棵樹上卻是不遠不近的躺坐了兩個人,一大一小。
小少年很是沉穩,只一臉憂郁的望著另一個大人開口,“公子,我們究竟何時歸家?”
那公子閉著眼沒有答話,像是睡著了一般,只是那手中的長笛還在一下一下的晃動,我往前走了兩步,稍微抬了頭便出了聲,“你會醫?”
王郎晃動笛子的手便停了下來,我撫了撫胸口隱隱的痛,眉頭蹙的厲害,“我不想死,可是我中過失魂引。”
他整個身子忽然僵硬,這般聽完我的話立刻的就從樹上翻了下來,白衣翻飛,絕代風華,穩穩的落在了我的面前。
“失魂引?”他望著我的眼神,幾欲要將我吃掉。
我臉色一時有些蒼白,不過還是開了口,“是,失魂引,你能治好我嗎?我不想死。”
他的手落在我的肩上,捏的我骨頭都發了疼,半響只望著我,咬著牙般一個字一個字的出聲,“所以,你才不喜我給你吹笛!原來!”
剎那間以為聽到了他骨頭碰撞的聲響,我忍著他捏我骨頭的疼,偏著頭認真的問,“你能治好我嗎?”
我讀不懂他的神情,只執著的想要一個答案。半響,我以為他不會回答想要退走,他卻是猛的一扯我的身子,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我的驚疑中將手指放到了我的唇上。
濃郁至極的……久違了的香氣!
被誘惑一般,伸出舌頭去舔。
隱隱聽到小年的聲音,“呔!你這妖女!”還有小錦的聲音,“快快松開我家公子!”
我的身體不受了控制,耳邊似乎有誰在說話,“秦漾,你離不開我了!這輩子,都離不開了!”“離開了你會怎樣?”“離開我,你會死。”“那你讓我死吧!”
我對他,渴之若狂。
……
他用他的血解了我下給十三公主的毒,又用他的血讓我上了癮。是他的血,止住了我失魂引發作時難忍的痛。我睜開眼,他望向我的眼神讓人心痛異常。
推開他,他的氣息卻在嘴里揮之不去,我呆呆的伸手撫上自己唇,觸手一片猩紅。
“阿漾。”他的嘆息。
慌亂至極,不敢看他,顛顛撞撞的便跑回了屋子里,關上門插上門栓,將自己藏在角落里。身子開始發抖,不可自已的發抖。
混沌中,恍覺的看到了娘親和淇睿,害怕與委屈。
王郎的傷藥確實管用,不過是第三日,我背上的傷已經開始結痂。楊世遺將我接回了太子府,彼時我已然如驚弓之鳥,看到他的時候便緊緊的抓住了他的衣袖,他只拍著我的腦袋,一下又一下的安撫,“上官燕去了麒麟山為國祈福,阿漾不必再害怕。”
他以為我如此是因為皇宮那日的事,他不知,我只是因為吸了王郎的血。
我抓著他衣袖的手便越來越緊,只呆呆的望著他,“無奇,我以為你要棄我了。”因為經歷了太多事,終于也變得多疑。
他將我摟進懷里,我閉了閉眼聽到他說,“我以為,他不會那般對我。”聲音中太多的悲涼。楊世遺口中的他,是楊簡。
無奇太子大婚,昭告天下,天下轟動,這一場婚禮舉世矚目。
我被麻姑時時刻刻跟著,耳提面命,有時候我甚至覺得她都想直接替我去完成那一場大婚,只因我實在記不清那些太過于繁復的禮節。
大婚前三日,我正坐立難安的背著《女誡》,她手中拿著一個小錦盒便走了進來,不發一語的遞到我面前,我接過,才聽到她的聲音,“后宮宮妃們時常用這個,聽說能生肌滑膚,姑娘不妨試試。”
明明一本正經的聲音,我卻忽而有些想笑,只將《女誡》往旁邊一扔,手一伸便攬住了她,“多謝麻姑!”
臉上的狼爪印,若是旁人不提,我自己都快要忘記。
大紅的嫁衣以及新娘首飾被魚貫而入的婢女們送來,我手中還拽著麻姑送給我的生肌膏,抬眼瞅著那鮮艷的紅,忽而就有些緊張。
剛剛走近兩步,門外傳來了阿一的聲音,“柳淇睿回上陵了。”
我身子一頓,回眸看他,他正懷中抱劍斜倚在門邊,未待我開口,一旁的麻姑卻先是皺了眉,“姑娘的寢殿,男子怎能隨意踏入,出去!”聲音嚴厲。
阿一卻只是沖著麻姑彎了彎唇角,“麻姑所言甚是,阿一這就走。”
我急急的便上了前,“等等!你說柳淇睿回了上陵,他為何不來找我?”
阿一已然從門邊離開,聽到我的話便瞥了我一眼,“秦……娘娘,你要知,這是太子府,天下人皆知你要嫁與無奇太子。”
我不知曉這其中有何關聯,只是瞬間便想到,淇睿定是知道了我要嫁給楊世遺的消息,從而才回到上陵,眼睛瞬時睜大,阿一被我望的發了毛,只挑了挑眉開口道,“你該去與主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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