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電圖壞了
差不多一個鐘頭時間,幾個醫(yī)生護士陸續(xù)的從病房里出來,陸醫(yī)生出來的時候,還沒來得及摘下口罩,九九就撲過來抱著他,聲嘶力竭的喊,“叔叔叔叔,我媽媽怎么樣了?我媽媽她會好起來嗎?”
沈君臨發(fā)現(xiàn),這家伙的臉色比之前要好看許多,整顆懸著的心,這才安了下來。
“孩子……”陸醫(yī)生摘了口罩,蹲下身對九九說:“你媽媽想見你,進去吧!”
聽到這話,九九拔腿就朝病房里跑去。
沈君臨也有些迫不及待,邁步要進去之時,卻被陸醫(yī)生攔了下來,“算是死里逃生,能醒過來真的是奇跡了。”
沈君臨看了他一眼,拔腿也朝病房里奔去。
旁邊的尹徹也想去,結(jié)果卻被陸醫(yī)生拉住,“要見她的話,等會兒再去吧,先讓他們?nèi)齻€好好的待待。”
想到剛才沈君臨在室內(nèi)說的那番話,尹徹真的就遲疑了。
病房里,雪白的床上,那女人的胸口處,五官以及腦袋上,全貼滿了管子,帶著氧氣罩,將她整張臉都變得模糊看不清楚起來。
她虛弱的睜開雙眼,看著趴在她面前的小女孩,目光又轉(zhuǎn)移到小女孩身后的男人身上,看到他,她笑了,強擠出的一絲微笑,顯得那么不真實。
眼睛還有兩行晶瑩的淚珠,她看著面前的兩個人,想開口說話,聲音卻怎么都發(fā)不出來。
沈君臨似乎知道她要說話,看著她整個難受又強迫自己的樣子,他忙撲過來握著她的手,低聲說:“你什么都別說,等好起來,我陪你三天三夜,到那個時候你在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跟我講清楚。”
他又感動得紅了眼眶。
聽了他的話,她真的就把想說的話給吞了回去,安然的躺在床上,看著他們父女倆,一動不動。
“嗚嗚……媽媽,你快好起來,然后跟著爸爸帶九九回家,嗚嗚……媽媽……”九九嚶嚶的哭著,頓時又引來秋嬋心底一陣感傷。
她想動手去抱九九,沈君臨會意她的意思,便主動將九九抱在了懷里。
“九九別哭,媽媽已經(jīng)醒過來了,要不了多久,她就會起來跟著我們一起回家的,乖,別哭了!”
小丫頭乖巧的抽泣著點點頭,轉(zhuǎn)身摟著沈君臨的脖子說:“爸爸,真的可以讓我跟媽媽永遠留下來嗎?我們真的可以永遠住在一起了嗎?”
沈君臨盯著床上的人,聲音顯得凄涼又低沉,“只要你媽媽愿意,什么都可以。”
他忘了她已經(jīng)是別人妻子的事,現(xiàn)在的他,心里腦子里都在渴望她能好起來,他們一家人都能夠和和美美的在一起。
他慶幸,慶幸剛才九九阻止了他,不然,他真會一不留神,一槍對著自己的胸口打上去,然后這輩子,就再也見不著她了。
又或許他相信,是他的話語感動了她,把她從閻王爺那里喚了回來,從而用身體里的靈魂促使九九來阻止他的不理智行為。
反正不管怎么說,三天時間,她終究是醒了過來,那就足以證明,他們倆之間,還有心靈相通的默契。
他抱著女兒,凝著床上的她,心里涌著千絲萬縷的情緒,說不清,道不明。
看著他們父女間不排斥的相處,秋嬋終是安心了,她這輩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把女兒送到他身邊,讓女兒能親眼看看她的爸爸到底長什么樣的。
她在心里寬慰自己,倘若就這樣閉上眼睛,那么就讓他們父女倆此時擁抱在一起的畫面,永遠停留在她的腦海里,再也不會消散而去。
倘若她真的能在站起來,能在開口喊他一聲君臨,那么她將會……會……
她沒有頭緒在想下去,胸口處的疼痛仿佛萬箭穿心般。
難受……
胸口處仿佛被一塊大石頭壓著一樣,喘口氣都有些提不上來。
看著九九靠在她爸爸懷里的模樣,她安心了,心尖上懸著的那塊石頭也終于落下。
她無力在睜著眼睛,于是,只能依依不舍的閉上,閉上……
黑暗覆蓋了她的整個眼簾。
君臨,倘若我沒死,我會在親口告訴你,這輩子,我還愛著你……愛著我們的孩子。
君臨,倘若我死了,那么請你一定要好好的活著,照顧我們的孩子,對不起,對不起……
旁邊的心電圖突然滴滴的響應(yīng)起來,心跳的頻率驀然變得緩慢,甚至快成了一根直線。
“媽媽……”看著病床上的人突然閉上眼睛,九九喚了一聲,又撲過去搖著她,“媽媽,媽媽……”
沈君臨盯著那突然變停的心電圖,整個人驚得傻了般。
“不……”他起身抓著她的肩膀,眼淚滴答在她蒼白的面容上,“不,秋嬋,你別嚇我,秋嬋……”
“嗚嗚……媽媽,媽媽你醒醒,媽媽……”
心電圖全停了,沈君臨抓著她的動作一僵,雙腿一軟,整個人撲通一聲跪在了她的床前,淚流滿面。
走了嗎?就這樣走了嗎?
不……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
他踉蹌著站起身來,搖晃著腦袋不停的往后退,一直退,直到退到門口,轉(zhuǎn)身大叫一聲,拔腿便跑了出去。
他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他接受不了她死了的事實,所以他要去找陸津天算賬,他要去殺人,剛才誰說她沒事的,他通通都要他們來陪葬。
沈君臨前腳剛走,病房里,秋嬋再一次使著全身的力氣睜開雙眼,一手拉著九九的小手,一手揭開自己嘴前的氧氣罩,淡淡的對著九九說:“九九,快去告訴陸叔叔,說他的心電圖壞了。”
“媽媽……”九九沒動,她詫異的看著自己的母親,母親臉上揚起的笑容,竟讓她覺得有些虛幻。
其實,就剛才那一會兒,她以為她真的睡著就不會在醒來了,可聽到那個男人的喊叫聲,她才又舍不得走,只能選擇回來陪他。
她盯著旁邊的心電圖,唇角不經(jīng)牽扯起一抹苦澀的笑。
壞了,真的壞了,不然,不會把那個男人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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