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樣的感覺
硬著頭皮推開門,緩緩跪下:“奴才安雪見……見過五王爺……”
小心翼翼地把開頭詞說完,就低著頭看也沒敢看他。
良久,竟然沒有叫我起來,甚至連一點動靜都沒有。我心里開始打鼓,這又是唱的哪出?
腳步一點點移近,我低頭望向地面,看見蘇景墨一點點向我走近……黑色的衣袂映著透進來的月光,有一種別樣的感覺。
走到我面前,停下。
“抬起頭。”依舊是聽不出悲喜的聲音。
我的心開始狂跳,難不成要……
到這里,我實在不敢往下想……
只好聽他的,微微抬了抬腦袋……
倏地,下顎一痛!
蘇景墨纖長的手指突然抬起我的下顎!整張臉毫無保留地揚起,顯現在他的面前!
而他完美無疵的面龐也呈現在我的面前。
纖薄的唇緊緊抿成一條線,高挺的鼻梁恰恰好好地居在中央,白皙的皮膚,飄逸而松懶的青絲……
沒有任何拘謹,那雙淡薄而冰冷的瞳就緊緊注視著我。
心……深深沉醉了……
原來還有人這樣美好。
原來,這樣美好的人,是五王爺,蘇景墨。
“你是誰?”
后來的后來,當我與蘇景墨談起當年的事時,才發現,我們第一次正經的對話,竟是從這個陌生的語句開始的。
我驚愕,他……他問我,我是誰?
就說明,他以前見過我?不可能的,我已換了一副容貌,不再是洛云蝶了。
那就是,他感覺我很熟悉,其實還沒肯定我的身份。
想到這,我就有些更加確定他是連云云三少了。至少我們曾有一面之緣,只不過現在的我沒有了曾經的容貌。而他的容貌依舊。
只是,面上可不能表現出來:“奴才……安雪……”
這,不是他想知道的答案,不過現在我也只能揣著明白裝糊涂了。
果然,蘇景墨眉頭一皺,道:“你以前見過本王?”
“奴才從未……”
話未說完,蘇景墨的手指越發用力地夾住我的下巴,疼得我話說不出來!
淡然的眸子毫不修飾地盯著我的眼睛。
我努力地回看他,蘇景煜曾說過,當你看著別人眼睛時,就愈發覺得你誠實。
只是……這一招在蘇景墨這里貌似不太實用……
于是,我開始誠心地期盼,快來個人吧,打破這個拔劍弩張的氣氛!好救救我!
可能是我裸的誠意把天上某某神仙感動了,這時,響起了敲門聲——蘇景墨眼神依舊沒有傾斜,只是淡淡喊了聲:“進。”
一穿著墨色衣衫的男子推門而入,望了望我,又望了望蘇景墨。最后像沒看見一樣,反過來向蘇景墨一抱拳道:“將軍,那邊的事有眉目了。”
介時,蘇景墨終于不再直直地盯著我了。微微轉過頭,最后反手一甩,我終于脫離了他的魔爪,立刻揉了揉生疼的下巴。
“最好不要對本王撒謊。今日起,不可離開本王半步。”
丟下一句狠話,便走出了房間,那男子亦隨之而去。
我一哆嗉,這句話是挺狠的……而且是后面那句,不可離開半步……
這是監禁!哼哼,我心中暗自不服。
身后又徐徐飄來一句話:“如果不服氣,后果你應該知道的。”
我一震,好吧,我服氣……你夠狠……
接下來的這十幾天,在靜宣宮的日子里,我果然寸步也離不了蘇景墨。而跟他說的話卻寥寥無幾,甚是冷淡。
無非是使喚我,而且每次與我說話不超過六個字,不是在寫折子時道一聲,墨。或者有時候是,茶。或者有時候是,紙,筆。
最多的一次,是當他要離宮時,說的最多的一句:“不許離開這里。”
簡直對我是惜字如金!并且每次我試圖與他交流時,都被他淡漠卻如利劍般的眼神射殺了回去。無奈,這十幾天我只好在水深火熱中煎熬著,原來沒有人溝通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
“今晚,跟我一起去夜宴。”
“噯?”我驚了一驚,蘇景墨跟我說了九個字唉!前所未有,還有,今天晚上?宴會?
他抬頭望了望我驚愕的表情,依舊面無表情道:“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我忙不迭地點頭道,我要是再在靜宣宮呆著,非得與世隔絕不可!
一個時辰之后就為晚宴了,原來是為了三位王爺出宮在即,皇上提出后宮置辦家宴。
我甚是納悶,這一回蘇景墨為什么要帶我呢?
穿著完畢,一路無言地尾隨蘇景墨身后,一直在想這個問題,無奈想得太入迷。
蘇景墨不知為何倏地停住了腳步,我沒有反應過來,結果硬生生撞在了蘇景墨挺直的后背!
我腦袋一震,看見蘇景墨慢慢轉過的身子,知道闖大禍了,事實告訴我們,惹到五皇子大人,后果很嚴重。
深知這個理,我忙識相地跪下,有些磕磕絆絆道:“三王……王爺,安雪……那個……不是故意的。”
“五弟何必在這里為難一個小宮婢。”蘇景墨還沒等開口,一個聲音突然傳來,還帶著些戲笑的味道。
這除了蘇景煜的聲音還能有誰?
微微轉過頭,望見蘇景煜。依舊是溫文如玉的模樣,把他偽裝的異常的好。白色的衣袂翻飛。
“三哥不是剛剛與凌妃對弈呢嗎,怎地會在這里。”這廂依舊不冷不淡道。
蘇景煜面色一沉,我心中更是暗自納罕,怎……怎么回事?不過才區區幾天,蘇景煜和……和宋凌……
竟然身邊有蘇景墨的細作,連細到與宋凌對弈,他都可以知道,可惡!
只是依然面不改色。
“五弟不是也一樣,剛給曦楓布置完任務吧,就趕來參加家宴了。”
“三哥真是費心了,五弟原來做什么事情,大哥都了如指掌。”
“五弟真是客氣了,你對三哥的關心,三哥照樣銘記在心,昔日必報。”句子中的‘關心’一詞加重了音量,反語意思明顯。
“你我兄弟,本就應該互相團結,三哥這樣說實在是客氣了。”
嘖嘖,瞧這兩個人,針鋒對麥芒的,倒是較上勁了。
介時,傳來了一陣清泠的笑聲,好似泉水般叮鈴作響。
一身淺黃色的華服,精致的華勝隨著步子在額前輕輕擺動,淡雅卻不失高貴的妝容把她襯著越是美麗。
原來是尹貴妃,蘇景煜的母妃。
“兒臣參見母妃。”蘇景煜一躬身道。
“見過尹妃娘娘。”蘇景墨也跟著淡淡道。
尹貴妃,媚眼橫波地環視一周,最后把目光鎖定在跪著的,我的身上。沒有多說什么又呵呵笑著對蘇景煜道:“煜兒,在和五王爺說什么那?怎這生熱鬧。”
“回母妃,沒說什么,只是與五弟多年未見,互相說了些貼己的話。”
嘖嘖,還貼己的話……我怎么就是聞到空氣中火藥味怎地這么濃呢……
蘇景墨竟然微微頷首,表示贊同。
“呵呵,一晃過去了這么多年,三王爺已經這么大了,本宮初初見你時,個子還甚小呢。”
提一個高高在上,神一般的人物還是小屁孩時候的事情,一般的神是不大愿意的。一個尹貴妃當然不是不知道這一點吧,故意劃清距離?
果然,蘇景墨沉了沉臉道:“難得貴妃娘娘還記得小時的事情,不過那時的事情已過,娘娘也勿重提了。”
“呵呵……”尹貴妃輕輕一笑:“好。煜兒,隨母妃走吧,三王爺等一下家宴時候再見。”
說罷,長袖盈盈一揮。“恭送娘娘。”蘇景墨淡淡道。
“不用跪了,起來吧。”蘇景墨低頭望了我一眼,隨后兀自走在了前面。我起身跟在身后。
唔,五王爺怎地這樣陰晴不定。
家宴是在清秋殿,雖比上次夜宴的排場小了些,不過家宴必備東西依舊少不了。
蘇景煜今日竟把蘭鳶也帶來了。真是的。
一番禮節過后,妃嬪與其他皇子們也都各自就座。
“今日是家宴,大家都不必拘謹。”皇上坐在正位上,笑呵呵道。
歌起。舞起。
一片美好祥和。
我站在蘇景墨身邊無趣的很,又不能四處亂看。只能欣賞欣賞蘇景墨美好的側臉才不能至于我要睡著。
突然,蘇景墨夾菜的手忽地一頓,眉頭微微一皺,似乎感覺到了什么,卻又什么也沒說出口。良久,才把菜輕輕遞入口中。
而……
與此同時……屋頂上頓時一股濃重的殺氣射入!
一黑衣人自房頂竄出!以雷不及掩耳之勢提劍直刺危坐的高處的人——東魏皇上。
眾妃嬪被這突然來襲的刺客嚇得大驚失措,舞姬亂作一團,四處奔逃。
“保護皇上!”這種聲音也此起彼伏地響起。
整個場面不出十秒鐘的時間竟然無法控制!
我一驚,不禁往后退了一步。雖說這刺殺的事情我做過,也經歷過。不過那時都是有蘇景煜在我身邊,我什么都不用害怕。而這次他不可以在擋在我前面了!
“別怕!”一聲低沉的聲音響起!隨后手上一陣冰涼,我一怔……低頭一望……
蘇景墨把手覆在我的手上,緊緊地,握住。雖然依舊冰冷入骨,卻給了我無窮的力量。
我的手,他的手,在刀光劍影中似乎融合在了一起,似乎是永不分離的期盼……
這時。蘇景煜倏地起身,提氣飛身朝那刺客一掌拍去,可是劍招已出,收不回去。高位上的東魏皇上此時已完全愣在那里!
在千鈞一發之際,離皇上最近的宋凌竟然不顧個人安危,奮力擋在了皇上面前!
劍尖直刺入宋凌的肩頭!
蘇景煜也一掌拍向了那刺客!
那黑衣人悶哼一聲,吐出一口猩紅的血。
又是一把劍刺來!
這又是誰的?
只聽見現在有人喊:“寒統領來了!大家不用怕!”
只見那黑衣人與一位淡藍色衣衫的男子糾纏在了一起。從殿內打到殿外。
想必,那就是其他人所說的‘寒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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