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誰
湊近了燭光,看到了袋中是些許白色的小碎末,微微抖了抖,里面現出了一張小字條,似乎是批注,上提著兩個字,鸞香。
鸞香?是什么?我暗暗有些怪蘇景煜,說話也不說明白,還說我應該知道怎么做?
我翻了個白眼,心想,我有那么聰明嗎。
把囊袋又拉緊,小心翼翼地放進我柜盒的最底層,打開與我的玉青煙放在一起。放好后,剛想關上盒子,手卻不經意碰到了玉青煙。我怔了怔。
很久都沒有在看這塊玉了,我拿起它,細細的端詳,自進宮起,我雖把它帶入宮中,卻一直未拿出來,不曾相忘,卻不曾相望。
它不適合利益和爭斗。我這樣想。
暗暗有些神傷,拿著玉佩,想起了一些小時候的事情,不禁忘了神。竟沒有察覺出外面有人!
外面咯吱一聲響!
我一驚!竟嚇出了一身冷汗,難不成外面有人?那玉青煙可是明晃晃地表明了我是西御人的身份,讓別人看去,那還了得!
趕忙起身打開門,在后院里來回看了須臾,一片寂靜,一片黑暗,什么都沒有。難道是我多心了?我搖了搖頭,剛想轉身。
身后卻又一個黑影閃過,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唔……”我拼命掙扎,卻敵不過那人力氣著實的大!
“別動!”身后那人小聲道。
那不是寒溪的聲音嗎!他可真大膽,竟然不畏蘇景墨敢私闖靜宣宮。見是他,我也不再掙扎。
他放開我,卻在同時于我手中拽走了玉佩!
“給我!”我急急地喊道。
“玉青煙?”他把玉佩拽到了高處,細細打量,皺了皺眉。
“不是!”我急了,伸手欲拿,寒溪的另一只手卻鉗制過來。“玉青煙……說!你究竟是誰?”
我一震!手心隱隱冒出冷汗:“這……這是我撿的……”
他無視我的話語,一翻身把我壓在墻下,背對著月光,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他身上淡薄的墨綠色衣衫,隨著冷風微微有些飄動。
“你到底是誰?安雪?還是蘇景煜府上的小丫鬟?還是……”提起手中的玉佩,展現給我看:“還是西御曾經的將軍之女?”
我徹底沒有了借口,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第一個想到了竟然是蘇景煜,都怪我,他那么費心的替我隱藏身份,卻因為我偷偷把玉佩帶進宮,暴露了身份。
那么,我不能讓寒溪說出去!賭一次,而且賭我贏。
深吸一口氣,半晌,我一下子跪在寒溪的面前,沉聲道:“求寒統領看在云蝶曾經救過寒統領的份上,莫要把云蝶的身份公布于眾。三王爺以其智謀,定不會受到牽連,只是云蝶必定死無葬身之地!此番就當寒統領未有來到,不知此事。”
一口氣說完這句話,把他上一句話,揭露我的各個身份,一招全默認了。
他微微后退幾步,半晌。
玉青煙被他一下子拋到了地上,我的面前。
“你仔細看看你那玉佩,恐怕不止是玉佩,里面似乎還藏著天下至寶,如意珠。洛大將軍還真是疼愛你,蘇景煜恐怕不會告訴你。”
我拿起玉佩,吊著的心終于放了下去。
只是他說什么如意珠?這玉佩平平扁扁,哪里是可以藏珠子的地方?
“如意珠……”
“天下無雙,可解各種罕見奇毒。”
我微微怔了怔,寒溪轉過身背對著我,一躍就躍上了墻頭,最終還是回過頭,意味深長地望了我一眼,隨后消失在黑夜中……
最近文文卡帶啊,卡啊卡啊卡啊……
我嘆了一口氣,緩緩站起身,手中緊緊握緊玉青煙,腳步有些虛浮地走進房間。
這一夜,發生太多。
我躺著榻上,反復思量。最后實在忍不住,把玉青煙拿起了又看了看,寒溪竟然說,里面有天下至寶,如意珠?
可解天下奇毒……
那這么說……可以解五王爺的毒……
緊緊握著玉佩,夜不能寐……
翌日。
“昨日沒睡好?”蘇景墨抬了抬眸,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嗯……哈……沒啊……沒……”我傻傻笑了一下,打著掩飾。
蘇景墨沒吱聲,剜了我一眼,又復整理起了書。
我望著那一排排書架,怔了怔,忽地想起了什么。輕聲對蘇景墨道:“五王爺,我……我可以看看你的書嗎……”
蘇景墨手頓時一頓,側頭狐疑地看了看我,最后抽出一本書,走出了正殿。
什么嘛,我嘟了嘟嘴。這么冰冷,那么……我可以動他的書了吧……
我暗暗嘻嘻一笑,眼神飛快地掃描書架。
《百毒綱紀》《百草鑒賞》……等等一系列的關于醫藥的書在最上面的一格,我挑了幾本書名我還是可以看得懂的,偷偷拿到了房間里。如意珠……如意珠……
我焦頭爛額地翻著那幾本厚厚的醫書,如果說這個東西這么出名的話,那么書中不可能沒有記載。
“找到了!”我激動的驚呼一聲!
如意珠,天下至寶,絕世無雙,可解奇毒,內服可以治內傷,外敷須要磨成碎粉,細撒在傷口上。青白色,成片狀。
那么說……這是真的……
我抿了抿嘴,五王爺蘇景墨……
至夜。
整整煎熬了一天,我手中拿著玉青煙,我……我要救……蘇景墨……既然如意珠可解百毒,這么厲害,那肯定可以解蘇景墨的毒!
不知道為什么,一想到那一夜蘇景墨毒發的樣子,就心酸的很。
咬了咬牙,我狠狠地把玉佩往地上一摔!
玉佩頓時碎成了兩半!露出青白色的痕跡,果然,寒溪沒有騙我!
我顫顫地撿起露出的一小塊一小塊碎片般的如意珠,合放在手心中,耐心的一點點磨成了碎末,放在了青瓷碗中。
爹留給我的玉青煙碎了,但它可以解蘇景墨的毒,既然這樣,我也覺得值了。
“當當……”
我輕輕敲了敲門。
“進。”蘇景墨清寡的聲音響起,卻不知為何在我的心口抖上一抖。
“三王爺……”我輕叫了一聲,躡手躡腳地走進了屋子,把青瓷碗藏在了身后。
“拿的什么?”蘇景墨倒是眼尖的很,皺著眉問道。我走近他,深吸了一口氣,冷靜了一下,道:“五王爺,安雪可以解你的毒。”
只見他身軀震了震,伸手把我身后的碗拿出來。眼神閃過驚訝:“如意珠……你……”
倏地站起身,薄薄的唇緊緊抿在一起:“你究竟是誰?”
我努力抬頭直視他:“三王爺,可否讓安雪先解了你的毒。”
蘇景墨神色復雜地望了我好一會兒,最后坐下。
我微微舒了一口氣,他肯定是看出來我不想說,不過,難得蘇景墨有變化這么多的表情,不是冷冰冰的樣子了。
坐下來,拉開蘇景墨的袖子,我的手竟然開始不受控制的發抖,而蘇景墨也出乎意料地微微有些顫。我卷起他的袖子,露出了紫青的於腫,在一片燈火搖曳中顯得十分扎眼。
緊緊咬了咬唇,剛想把如意珠的粉末往上撒,卻聽見蘇景墨道:“這樣沒有用的,去把柜子上的匕首拿來。”
我怔了怔,卻還是照做了。
扒開匕首,他冷眼瞇了一下匕首的劍刃,泛起一陣寒光,右手拿著匕首,蘇景墨毫不猶豫地揮著——自於腫處——把那片大面積的紫青從頭到尾生生剜了下來?
我捂住嘴,差點驚呼出聲!
“三王爺,你這是干什么!”
頓時血傾如注,鮮紅色的血液幾乎覆蓋住了他大半個手臂。蘇景墨一聲未吭,只是唇抿的更緊了,汗順著額流了下來。
我忙從柜子中拿出紗布,急急地道:“三王爺,你……你干什么……”正要替他包扎上,蘇景墨卻有些抖著嗓子道:“把……把如意珠撒上……”
我怔了怔,連忙把半碗的如意珠粉撒在了蘇景墨流血的手臂上。他抖了抖睫毛,微微閉了一下眼睛。
我顫顫地望著他的手臂,咬咬牙,把紗布緊緊而細致地給他包扎上。一層一層,卻怎么也蓋不過殷紅的血液。不斷不斷地,我反復一層層纏起。
只是,心,越來越來酸透了。
蘇景墨倚在椅子上,面色蒼白,雙目緊閉。
“小時……小時母妃逝的那晚,尹貴妃派人欲毒害我……幸好……幸好……”蘇景墨靜靜喃喃道:“我躲得快……只是毒還是撒在手臂上……十幾年只能靠浮露丹……壓制毒性……”
“三王爺……”我抬眸看他。聽到這些,我的心開始微微抽動……
他慘淡一笑:“幸好……幸好都過去了……”
這就是蘇景墨的小時候嗎……原來,這就是蘇景墨……他也會有這樣陰暗的少年……想想我,那時我還在干什么?
我還在爹爹的懷中撒嬌,還和姐姐嬉鬧,偷偷跑出去玩,不懂事的讓娘擔心。
在這個時候,有些孩子,已經開始長大,在無情的宮斗中,艱難的存活。
我不敢想象,也無法想象。
一連三天,我每天晚上都給蘇景墨去上藥,手臂上的傷口已微微有些愈合。他依舊什么都沒有問我,沒有問我的身份,那如意珠的由來。
我扶著他的胳膊上藥,他就在一旁靜默而坐,任由我擺弄。只是我越發發現五王爺看我的眼神不對勁了。上藥時,便盯著我的面容,毫不動容的眼神。有時看得我一陣顫栗。抽抽嘴角,抬頭沖著他嘿嘿一笑。
蘇景墨竟然也微微勾起嘴角!甚是難得!
“你真正的容貌定會比這美上許多。”
我一震!僵在那里說不出話,他不是沒有察覺,只是不說而已。大家都懂。我咬了咬嘴唇,暗了暗眸。
“明日我便要出宮了,不管怎樣,安雪,我不會忘了你。”蘇景墨站起身,長袖遮擋住手臂,他立在我面前,一只手按在墻上,把我框在小小的椅子上,居高臨下的望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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