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之淚
三個人沉默了一會兒,汝風終于第一個繃不住了:“說吧,今后怎么打算的。”
他問誰?
我看他,他也在看我。
卓梵也看我,冷冰冰的說:“你問她有什么用,現在七層以上的學生組織已經容不下她了,我雖然能壓制下來,但實在沒什么必要。”
汝風說:“你不是七層地下頭頭么,怎么沒這個必要,把她放到我這邊,一些長老和骨干也會有意見。”
卓梵說:“兩邊都容不下她了,你是這個意思么。”
“我可沒這么說。”汝風難得也嚴肅起來,想了想,又笑起來:“我倒知道有個地方能把她安排進去,夜一句話就能搞定,我們兩個又在這邊發什么愁?”
什么跟什么?怎么越說我越糊涂了,既然這幫人是沖著我來的,我當然要弄個明白:“怎么我睡了半個月,就發生了這么多事兒,你們的意思是我不能繼續呆在勞菲絲了?我干什么了我?”
話剛說完,汝風瞪大眼睛,挑著眉毛反問:“你還不知道?”
唉,真是被這人氣死,一看就是故意賣關子:“剛睡醒就被拉到這個地方,我能知道什么?”
這幫人再打馬虎眼,我真的就要被氣炸了!
眼前落下一片粉紅的顏色,淡淡的,明快的那種色澤讓人的心好像都突然變得溫柔起來了。索菲亞一身粉色飄逸小裙,肩上隨便披了件米白狐絨披肩走過來,正好站在我的椅子旁邊。我端坐在貼滿了貝殼薄片的椅子上,目不斜視,挺直腰桿,幸好身后繡著暗色花朵的絲綢靠墊完美的貼合著身體,分走了我一部分的緊張和擔憂。
“夜諾大人,這位是?”
“吳悠。”默,不,夜諾道。
我只好抬頭看她,索菲亞今天將她一頭美麗的銀發松松的燙了幾個大波浪,非常隨意的挽在腦后,用一個精致的蝴蝶翅膀樣子的簪子別住。幾縷秀發在兩側散落,越發將她本來就小的臉襯得只有巴掌大。那雙仿若會說話的大眼睛在我的臉上淺淺逗留了一下,不失禮貌的賞給我一個沒有絲毫感情的微笑。
“你好。”我也笑,假笑誰不會?就算她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兒,我也沒打算讓著她。這個時候跟她客氣客氣,頂多是不想惹到想讓著美人的夜諾大人。
英雄難過美人關,連吸血鬼大貴族也不過如此。我抬起眼皮偷偷瞥了夜諾一眼,這人神態愜意,一手端了一杯紅色不明液體,淺淺的酌。許是看到這邊只有四個位置,便道:“艾倫,設座。”
索菲亞淡淡一笑:“謝大人。”
黑衣人任勞任怨的出現,任勞任怨的瞬間轉移變出一把軟軟的公主椅,幾面都有軟墊的那種,然后臨消失前還偷偷瞪了我一眼。
我忍。現在知道這人原來叫艾倫,以后見到他,總有機會瞪回去。
汝風坐在我旁邊,看看我,又看看坐在夜諾旁邊的索菲亞,忽然放下手里那盞描著金邊兒的小玉杯子,伸手到口袋里掏出一個細長的紫色小瓶,將里面的液體滴了兩滴到杯子里,然后端給我:“喝一口,看看合不合口味。”
“什么東西?”我納悶。
不會又是血液制品吧,那東西我可沒有口福喝。
“青梅釀的酒而已,滴進去的是我研究的特殊藥劑,對身體好的。”汝風見我猶豫,干脆把杯子推到我手里,我無奈,淺淺嘗了一口瞇起眼,嗯……味道淺淡,帶了點兒青檸檬和薄荷的味道,還可以接受。
索菲亞忽然道:“汝風大人怎么這樣偏心,都知道你研制出來的東西全是高級貨,沒有一點兒門道的人看也看不到,上次你做得那個龍血巧克力,我問你要了好幾次,你可記得給我帶過?”
哦,就是那個汝風騙我吃的味道特別奇怪的巧克力?
“不是有賣的么,你自己去買唄。”汝風攤攤手,小心的把那個小瓶收起來,轉過臉來神色又淡淡的,再看不出是那個見到美女就走不動路的家伙。
汝風這邊淡淡的,索菲亞的臉上卻也只是瞬間劃過了一絲僵色,轉而又嬌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價格被抬高的有多么嚇人,況且你的貨剛擺上去,就早就被那些大人物訂走了,我哪里還能尋到?”
“哦,你這樣的人還不算大人物么,夜之魔女的繼承人,現在天天都被一群英俊的小吸血鬼迷得眼花了吧,怎么還記得我們幾個?”
“哪,哪里有……”被汝風這么一調侃,大美女薄薄的小臉皮登時紅了大半,現出幾分平常不多見的媚色來,轉頭溫柔的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夜諾,又將視線飄到卓梵身上。
“卓梵大人平日里和汝風大人這樣交好,他這么調侃人家,你也不幫幫人家。”
卓梵坐的穩穩當當的,不動聲色,只是抬了抬嘴角笑笑。
嘖嘖嘖,美女撒嬌果然不一樣,我登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偏偏這美女做得還自然而然,小女兒嬌媚的無限美好,受不了的估計只是我一個人。
我只是這樣一想,就看到汝風翻了個白眼。
他不僅翻白眼,還搓了搓胳膊說:“我也就是客氣客氣,你都聽不出來啊?”
哇塞……這孩子今兒到底怎么了,吃了火藥了?
索菲亞也挺尷尬,趕緊說:“汝風哥哥,你這是怎么了,是我哪里做的不對么?”
汝風冷冷道:“你都這么大年紀了,裝小孩兒還沒完了?還哥哥,我不是你哥哥,你哥哥在阿尼瑪拉那里弄出來的事兒已經驚動教皇了,聽說你父親已經準備將他驅逐出族了?呵呵,你哥哥這個頭銜,我可承擔不起。”
他話音才落地,索菲亞的眼圈兒就紅了,連夜諾都現出幾分不贊同的神色。
這樣明顯的不給美女面子真不是他的風格,我端著杯子的手一僵,挺尷尬的把小杯放回桌上,也不知道是剛醒體虛還是怎地,手不穩,一不小心就放倒了,淺青色的液體染了桌上鋪的小絨墊子,我也挺緊張,這么金貴的東西就喝了一小半,而且有倆人正因為這玩意兒起爭執。
“沒事兒,想和我這還有,不是什么值錢東西,你別在意。”汝風登時出聲安慰我。
我咬咬嘴唇兒,十分不好意思的道歉:“對,對不起啊。”
“說了給你喝多少我都樂意,你跟我客氣什么。”
聽見汝風這樣兩面派,我越發尷尬,連看都不敢再看索菲亞,估計這姑娘現在也挺尷尬。
小心翼翼的瞥她一眼,才發現大美人已經在擦眼角了。
擦,這都是我的不是了。
我要不要道歉啊?張了張嘴,瞥見旁邊剛剛一呈口舌之快的渣男正一臉神清氣爽的幫我重新調酒,我這道歉的話就再說不出來,說多了,連汝風也惹了可就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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