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爾秘藍
“還有其他的地方難受么?”
他的面前還是攤著一本書,翻的很慢,也不知道看沒看進去。
“今天晚上你和那個人說了很多。”
“誰?”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來他說的大概是坎迪斯。
于是抽一抽嘴角:“你也知道那個人,很熱情。”
“你和他很談得來?”他問我,問的我措手不及。
“嗯……還行吧,他說的挺多事情都很有意思,我聽著算是有趣。”
他突然合上書,整個人往下面一躺,然后蓋上被子。
“怎么了?”
我笑著湊近他。
“沒什么,困了,睡吧。”
這孩子……我搖頭,他都這么大了,最近又有什么靈魂融合,按理說應該更加成熟才對啊。如今這么容易就……就鬧別扭,真是讓我無話可說。
“那我也會去睡了哦?”
我問他。
他的回答是把被子往上面拉一拉,蓋住頭,不理我。
“我走了哦?”
我笑著問他,然后慢慢起身,剛動了動,就被他從被子底下一把拽住手。
算了,病人最大,我本來還想逗一逗他,后來怕他真的難受,就閉嘴不在說話。替他將被子往下拽了一點兒露出頭,我也躺在他的身邊。
他的體溫讓人覺得很舒服,湊近了也可以聽見心臟砰砰跳動的聲音。
我被他整個人摟在胸前,耳朵貼近他的胸口,可能因為生病的原因,他的心臟跳得比平常要快一些。
夜諾,夜諾。
他總是這樣隱忍,這樣溫柔。可是今天只是因為朋友被人搶走的錯覺,也會耍小孩子脾氣。這讓我越發覺得,他或許也只是一個普通人,有各種各樣隱秘的煩惱,他只是,不說而已。
夜諾還在熟睡的時候,我悄悄的起身離開。等我回到自己的房間,換好了衣服,又請仆人將早餐端到夜諾的房間里后,他還沒有醒來。
或者他的融合真的十分復雜,讓我不明白的是,面對這一切,夜諾正用一種出奇平靜的方式淡然接受。
其實有的時候我也很不舍。
他會變成另外一個人,這毫無疑問。但有的時候我又覺得他不會離開。
盡管他無數次的向我保證,永遠不會忘記我,但我依然不敢相信。
早餐也很豐盛,印度燴飯的口味尤其好,我吃了很多,夜諾少少嘗了一口就不再吃。他已經很久沒有喝血了,這讓我很擔心,但他卻說他已經不用再吃任何東西。
魔神……都是如此的強大么?強大到不用吃任何東西就可以活下去?
我坐在床邊的小桌上,青色玻璃盤子里鮮紅欲滴的草莓大而甜,我咬了一口,遞給夜諾一顆,他張開嘴,就這我的手咬下去。
“味道怎么樣?”
他笑一笑:“是甜的。”
這還用說?我朝他吐舌頭。
“我已經很久沒有嘗到過食物的味道了。”
我一呆,手里的草莓沒有拿住,咕嚕咕嚕滾落,連忙彎下腰撿起來放到一邊,就是這樣小小的一個動作,就覺得腦子里砰砰的亂跳。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他的話太讓我震驚。
食物的味道……
“為,為什么?”
我問他,看著他彎彎的眼睛,突然覺得他其實也很不容易。
“血族對人類的食物沒有感知的能力,唯有鮮血才可以刺激到我們的味蕾。”
夜諾坐在床上微笑,他又自己拈了一顆放進嘴里,嘴角帶著稚氣而可愛的弧度。
“很甜,我很喜歡。”
是么……我咬嘴唇,我卻不太喜歡甜食,既然這樣,就把一盤草莓都放到他面前,非常同情的邀請他全部吃光。
他一點兒也不在意我的表情,真的很認真的開始吃草莓,我嘆氣,拿手巾擦擦手,問他:“今天你還好么?要不要參觀一下這座莊園?”
他搖一搖頭:“我有些累,你去吧。”
我嗯了一聲,替他拿開空盤子,又拉鈴喚仆人進來收拾,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又換了一本書開始翻看,才翻了幾頁,就好像突然想到什么抬起頭問我:“你自己去么?”
“不是啊。”我搖頭,“坎迪斯會陪我。”
可能是我的錯覺,也可能是他身后的布景太暗,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更白,半晌,他竟然從床上下來,走到一邊拿過來兩件衣服。
“怎么了?”我連忙問。
“我陪你去。”
我猶豫:“可是你的身體……”
“已經好多了,你不用擔心。”
他這樣說著,徑自的將一邊床的簾子放下來,我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才反應過來他或許在換衣服,連忙將頭轉到一邊。
臉上一片火熱,腦子里還滿是那層簾子后面若隱若現的他的身體,很修長的樣子,看的我甚至差點兒變成女色狼。
整個白天夜諾的臉色都不是很好。坎迪斯湛藍的眼睛里滿是委屈,好像誰欺負了他一樣,甚至還偷偷拉過我投訴,為什么要帶上夜諾一起出來。
我笑笑:“難道他不是你的客人么?厚此薄彼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他朝我吐舌頭:“誰想要帶一塊冰山出來啊。”
我又驚了,這人說話還真是大膽果斷,恐怕他是自古以來第一個膽敢說夜諾是冰山的人了。我只好跟他解釋:“其實是他有些不舒服,你不用太在意啊。”
這話倒是真的,我們走到果園的時候,夜諾的臉色簡直可以比得上阿拉斯山脈上的白雪,雖然他平常就極白,但那種白至少是有溫度的,如今他的臉色只能反應兩個字,那就是難受。
他的身體一定非常難受。
我勸了他好幾次讓他回去,他都很執拗的拒絕了,后來甚至話也不說,就是冷冷的不滿的看我,好像一個要被拋棄的孩子。
走過果園,坎迪斯又邀請我們去看不遠處的花圃。他的熱情讓我不忍心拒絕,可是看著夜諾的臉色,我卻覺得自己好像在變相的折磨他。
“花圃么?我很喜歡花,能帶我去觀賞一下么?”
我驚詫的看他,他的臉色還是白,但說話的時候好像自己什么事情都沒有,臉上的那種儒雅的笑讓人沉醉,坎迪斯只看了他一眼,就哦哦啊啊的痛快答應了下來,我搖搖頭,碰到這樣一個沒有節操的人,我簡直無話可說。
順著山路往下走,大約有十幾分鐘的路程,遠遠的,就看見一片搖曳的白。
風帶著花香吹過來,濃郁而鮮明的味道,讓人沉醉。
“這是……”
我愣在那里,夜諾抿著唇,忽然道:“這是羅耳秘藍。”
坎迪斯一臉驚訝:“是啊……您怎么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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