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海中的墓地
宸燁伸出左手,修長的手指撫摸著墓碑上照片中的少女。從臉頰到眉心,再到眼睛,鼻子,最后停留在那女子微微上揚的嘴唇上,深情的凝視著,腦中不由得回想起當初溫馨而快樂的日子。
初見時,他受了傷,她衣不解帶的細心照顧他。喂他吃飯、吃藥,幫他穿衣、擦身、處理傷口。他親眼看著那個單純善良的女孩兒手忙腳亂的為他張羅著一切,享受著她的溫柔。那一刻,冷硬的心有一角被慢慢融化。
她不喜歡珠寶首飾,只靜靜的陪伴在他的身邊,他愛她的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她跟著他那么久,卻只提過一個要求。
“阿燁,等你忙完了,我們去看海好不好?我長這么大還沒看過大海呢!”記憶中,云初那期待而憧憬的模樣觸動了他的心,而他,竟像個毛頭小子一般,放下了所有的工作,連夜包了飛機,將熟睡中的她抱上飛機。他永遠也忘不了云初醒來時的激動與如花的笑顏,那銀鈴般清脆悅耳的笑聲回蕩在天地之間,讓他冷漠的心中一瞬間變得溫暖起來。
因為云初喜歡海,所以他花重金買下了一座島嶼,想要建造屬于他們的家園。只是,這一切還在實施階段,她卻已經永遠的離開了他,消失在他的生命之中。他將她埋葬在這里,讓她永遠能夠看到蔚藍色的大海,聽著潮漲潮落,安靜的長眠于此。
姚杰遠遠的站著,看著宸燁悲痛的模樣,又想起自己所查到的事情,心情有些沉重,就連握著雨傘的手,都幾乎重的撐不起來了。
云初,一個平凡而普通的女孩兒,至少在他姚杰所見過的女人里她只能算是清秀。但是她的笑容很燦爛,讓人每每見到便忍不住受到那笑容的感染,覺得身心舒暢,溫暖而寧靜。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女孩兒,卻擄獲了A市最有價值的黃金單身漢之一的宸氏集團總裁,宸燁!
所有人都知道,宸燁性情冷漠,從未將女人放在心上,而云初卻能得到宸燁全部的呵護與憐愛。曾經有一個富豪的女兒嫉妒云初,口出穢言,并且打了云初一個巴掌。宸燁得知后僅僅一夜之間便讓那富豪傾家蕩產,而那個富豪的女兒下場更是慘不忍睹。宸燁沖冠一怒為紅顏,這件事情曾經轟動一時。至此后,所有人都知道云初是宸燁的逆鱗,再無人敢碰觸。
他跟在宸燁身邊八年,云初是宸燁唯一一個動了真心的女人。可如今,云初已死,但是……
“查到了什么?”宸燁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銳利的黑眸中閃過一抹殘佞,原本剛毅的五官更顯冷酷。姚杰心中一震,如今的宸燁,比之遇到云初之時更加無情了!
“總裁,云初小姐去燕頂山之前曾經見過林妙彤,云初小姐的車被動了手腳,而當時天恒娛樂的Lillian正從燕頂山下來,Lillian的司機疲勞駕駛,才出了車禍,連累了云初小姐。”姚杰一邊觀察著宸燁的臉色,一邊說道。
“林妙彤?”宸燁面沉如水,眼中爆射出森冷的殺意。
“是的,當初林妙彤出言不遜,打了云初小姐一個耳光,總裁讓林家傾家蕩產,林妙彤被她父親賣給了立峰的總經理吳偉,那林妙彤心機深沉,將吳偉哄得團團轉,整個公司都被林妙彤掌控了。此次約見云初小姐恐怕是對當初的事情懷恨在心,蓄意報復。”姚杰簡單明了的開口,幾句話說清了整件事情。
“很好!”宸燁臉色陰車,沉聲問道:“人呢?”
“云初小姐去世的消息傳出,林妙彤心知總裁不會善罷甘休,本想逃跑,已經被抓回來了,現在關在地下室里。”姚杰頓了頓,接著道:“至于Lillian,聽說她失憶了,如今還在醫院。”
“哼,失憶?失憶就可以一筆勾銷,當作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了嗎?毀了立峰,這件事你親自去做,我不想再見到林妙彤。敢動我的人,我要她后悔活在這個世上!”宸燁眼中閃過一抹嗜血的光芒,言語之中充斥著鐵血狠辣。
“是。”姚杰點頭,看著宸燁陰沉的臉,卻沒有離開。
“還有什么事?”宸燁冷聲問道。
“院方打來電話,說……”姚杰看了眼宸燁陰沉的臉,咬了咬牙,道:“云初小姐曾在醫院簽署過一份志愿書,若是死了,會將自己的眼角膜捐出!”
宸燁聞言身子一晃,腦中更是一片混沌。
“阿燁,若是有一天我死了,你也要好好活著!我會在你不知道的地方默默的注視著你,如果是你不快樂,我只會比你更加難過!”一句以為是玩笑的話語,如今卻清晰的浮現在耳邊,讓宸燁再次紅了眼眶。
宸氏集團是A市首屈一指的大集團,而在A市之中,唯一能夠與宸氏集團一爭長短的就只有楚氏了。
整個A市的人無不以加入這兩個公司工作為榮。只不過近段時間,宸氏的員工卻戰戰兢兢,就連打個噴嚏都擔心會發生“地震”,禍及自身。至于原因嘛……
“總裁,你已經連續工作了三天三夜,這樣下去身體會吃不消的。”姚杰站在寬大的辦公桌前,滿臉擔憂與無奈的看著眼前埋頭簽著文件的宸燁。
自從云初小姐死后,總裁除了收拾林妙彤外,就一頭栽進了工作之中,企圖用忙碌的工作來麻痹自己的神經,脾氣也越來越暴躁。可這樣一來,原本壓力頗大的員工們更加戰戰兢兢,整個宸氏都處于一種極度緊張的狀態之中。
“另一個女人呢?”宸燁頭也不抬的簽著文件,沙啞冰冷的聲音含著警告。
姚杰呼吸一滯,整個心臟都因為宸燁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停滯了一秒。原以為處置了林妙彤這個罪魁禍首,加上這幾天繁忙的工作之后總裁會忘記這件事情。而現在看來,他終究是低估了宸燁,也低估了云初小姐在總裁心目中的地位。
看著眼前越來越冰冷的男人,姚杰一咬牙,道:“總裁,當初就算沒有Lillian,云初小姐下山的時候也會因為剎車問題而……”
宸燁豁然抬頭,棱角分明的五官因為痛失摯愛顯得更加生硬,劍眉微皺,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原本光滑的下巴上長了一圈青色的胡渣,充滿血絲的雙眼冷冷的盯著姚杰。姚杰心中一寒,立刻閉上了嘴,不敢再說下去。
“姚杰,從什么時候開始,你敢違背我的命令了?”沙啞而冷酷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中響起,卻如晴天霹靂,砸在了姚杰的頭上。
“我……”姚杰渾身一震,連忙道:“姚杰不敢!”
“你瞞了我什么?說。”一聲厲喝,宸燁眼中射出一道寒芒,幽深的黑眸盯著有些慌亂的姚杰。
姚杰的性格他比誰都清楚,若非有事瞞著他,他不會違背他的命令,更不會為害死云初的賤人開脫!
心知瞞不過去,姚杰看著眼前渾身散發著冰冷氣息的宸燁,一咬牙,道:“云初小姐的眼角膜在Lillian身上!”
“砰!”一聲巨響,姚杰眼睜睜的看著宸燁在聽完他的話后,一拳狠狠的砸在辦公桌上,修長的五指雖沒有皮開肉綻,卻迅速的紅腫起來。
“總裁……”姚杰心中一驚,連忙上前,卻連宸燁的衣角都沒有碰到便被一拳狠狠的砸了出去。
“滾!”宸燁一腳踢開掙扎著爬起來想要跟著他的姚杰,渾身散發著滔天的怒火朝門外走去。
宸燁帶著滿身的憤怒與戾氣趕到了病房外,透過病房門上的玻璃看到安靜的坐在床上,披散著一頭黑亮光潔的發絲,臉色有些蒼白璃月時,帶著憤怒與殘佞的幽深黑眸微微怔住。
溫暖的陽光鋪灑在她的身上,為她鍍上一層金色的光芒。那女子安靜而優雅的坐在病床上,雖然雙眼被白色紗布蒙著,但是那張巴掌大的小臉脂粉未施,蒼白中隱約透出一絲無助與凄惶。一頭烏黑亮麗的秀發垂落腰際,在這滿室的蒼白之中尤為扎眼。
“誰?”似乎是感覺到被人窺視,璃月心中一緊,蒙著紗布的臉轉向們的方向,烏黑的發絲如海藻般微微晃動,蒼白的小臉浮上一層警惕與防備。
宸燁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竟然沉浸在剛才的畫面之中,冰冷的眼眸中涌上點點寒意,有些惱羞成怒的踹開房門。
“你是誰?”璃月下意識的抓緊了蓋在身上的杯子,原本放松的身子緊繃著,雖然什么都看不見,但是一張小臉還是對著房門的方向。這幾天,她聽到一點動靜就會如驚弓之鳥一般,但除了第一天之外,便沒有什么人進來了,即便有人進來,也會很快離開。
可如今,璃月去能從那人身上感覺到一絲殺氣,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被子下的掌心已經冒出冷汗,她卻強裝鎮定。
宸燁沒有開口,雙眼緊盯著床上的女人,緩步靠近。看著那張強自鎮定卻掩飾不了恐懼的容顏,心中涌起一絲報復的快感。
“你到底是誰?”似乎感覺到靠近者的企圖,璃月雖然心中緊張,但是臉色卻逐漸鎮定下來,只有藏在被子里的手抓皺了床單。
果然,看著迅速恢復鎮定的璃月,宸燁皺了皺眉,心中的暢快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憤怒與怨恨。
這個女人,明明是人盡可夫的賤人,可如今竟然像個受害者一般,頂著一張清純美麗的臉欺騙世人,真是該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