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母娘
幾人交談良久,鎮(zhèn)南王段正淳卻遲遲未到。陽雄感覺說話也有些累了,于是與木婉清躺在一塊大石之上,閉目假寐,細(xì)想今后打算。
陽雄想著想著,不知不覺就睡著了。而木婉清拿著一丫帶葉的枝條,坐在一旁,為陽雄驅(qū)趕蚊蟲。
也不知過了多久,陽雄突被一陣行軍之聲驚醒。只聽巴天石喊道:“陽少俠,快起身,是王爺?shù)搅??!?/p>
陽雄本不想起身迎接,但想那人實(shí)是自己老丈人。于是打了個哈欠,伸個懶腰,坐起身來。
只見一支軍隊已行到里許之外,前隊約莫百余騎士,后隊還有數(shù)百步兵,披堅執(zhí)銳,衣甲鮮明。
隊伍行到近前,只見為首一人身著錦袍,形容憔悴,頭發(fā)散亂,正是鎮(zhèn)南王段正淳。他本儀表堂堂,神態(tài)威猛。但歷經(jīng)喪子之痛,昔日風(fēng)采,已不得見。
陽雄見段正淳身側(cè),一個中年女子,尖尖的臉蛋,雙眉修長,相貌甚美。但其眉宇之間,卻隱隱帶著憂色。
“丈母娘秦紅棉?!她怎么來了,她此時怎會與段王爺在一起?”陽雄心中一愕,轉(zhuǎn)念想道:“是了,世子喪命,大理舉國震動,而秦紅棉又正在此間,定會得知消息。而消息傳出,又是我與婉清殺了段譽(yù),估摸著城鎮(zhèn)之中,都貼滿了我夫妻二人的捉拿告示吧。秦紅棉自是知曉,恐女兒有失,極有可能被自己的親生父親殺死!是以她不得不前去向段正淳說出木婉清的身世!”
事實(shí)上陽雄猜想得八九不離十,秦紅棉得知段正淳與刀白鳳的兒子被殺,心中大喜;后又得知是自己女兒所殺,初時心中還頗為欣慰,但漸漸的心態(tài)就發(fā)生了變化,那可是“兄妹相殘”啊!隨后知道段正淳親自出城,緝拿兇手,心中是又驚又悔。想來想去,終于決定,為了女兒,去找那負(fù)心人。她心想:“即使婉兒殺了他兒子,他也不可能再將自己親生女兒殺死吧!”
段正淳得知兒子喪命,那是又悲又痛,又恨又怒。是以親自前往緝拿兇手,不想前幾日自己日思夜想的竟然來到軍營,稍慰悲懷。
秦紅棉雖然行事魯莽,但并非無腦之人。此事關(guān)乎女兒性命,是以細(xì)細(xì)思考過。她見到段正淳當(dāng)時,并未說出女兒之事,而是與段正淳重綿舊情。直到第二日早上,才說出自己與段正淳有一個女兒。
段正淳失了兒子后,突然知道自己有一個女兒,也是心中悲痛稍減。
再到那日下午,秦紅棉才說出,段正淳所要緝拿的兇手,正是他們的女兒。
段正淳登時只覺晴天霹靂,不知如何辦才好。這連日來不斷拷問自己內(nèi)心:“若真捉住了婉兒,我會怎么做?殺她為譽(yù)兒報仇?我做不到!我實(shí)在虧欠他們母女太多太多!但我如何向鳳凰兒交代???”
他此念一起,反而不希望捉到木婉清了!是以有意胡亂指揮,想讓他們逃掉算了。
這也是陽雄與木婉清在那山頂之上安然度過十余日的原因。否則,只需幾只獵狗,到那客棧房中采集兩人氣味,徇味追來,陽木二人焉能逃脫?
今日段正淳得衛(wèi)士回報,知道情況生變。他心中已有主意:“不管是不是婉兒所殺,我都要盡量為她開脫!”
此時高巴二人,已然迎了上去。陽雄只聽木婉清“咦”的一聲,驚道:“師父,是我?guī)煾福 ?/p>
木婉清拉著陽雄的手,向隊伍飛奔而去,邊跑邊喊:“師父,師父,您怎么來了?”
秦紅棉見到木婉清拉著一個陌生男子迎來,登時臉色一變,咬一咬牙,飛身下馬。來到木婉清身前,舉掌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正擊在木婉清左臉頰之上。
木婉清興奮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摸著火辣辣的臉頰,噙淚欲滴道:“師父,你……”
陽雄心中一痛,但轉(zhuǎn)念就即清楚:“丈母娘這是打給丈人看的??!就算段譽(yù)不是老婆親手所殺,但始終與她有關(guān)系!”
秦紅棉這個耳光打在木婉清臉上,就如抽在自己心頭上一樣,不由心中大痛。
此時,高巴二人,已向段正淳簡略說明了一下情況,以及自己的判斷。
段正淳心中稍慰,細(xì)細(xì)打量木婉清與陽雄。見陽雄少年英俊,眼眸澄清,實(shí)不是奸邪之像;而自己女兒更是容顏秀麗,身才高挑。兩人實(shí)乃一對璧人!
當(dāng)下段正淳向三人走過去。
段正淳看著木婉清,依稀就是秦紅棉年輕時的模樣(當(dāng)然,其實(shí)木婉清比年輕時的秦紅棉更為美貌。),見到她委屈模樣,心中憐惜,不由自主就伸出手去,想要摸著木婉清的頭撫慰撫慰。
木婉清側(cè)身讓開,道:“你干什么?你兒子不是我們殺的!”就算沒有人介紹,看情形,木婉清也知道這人就是鎮(zhèn)南王了。
秦紅棉眼中閃過一絲尷尬,道:“婉兒,他……他……他就是你爹!”
“什……什么?”木婉清心中數(shù)道巨雷轟然炸響,霎時間諸多念頭涌上心頭,百感交集:“他是我爹!老公算出我爹乃大富大貴之人!老公說的他自己只能活三十歲是真的!我?guī)煾甘俏夷铮课依瞎仨毤{很多八字三合的妾!鐘靈那丫頭與我老公八字三合……”
秦紅棉還待再說話,只聽木婉清驚問道:“那師父你就是我娘了?”
段正淳心中大贊:“我女兒真是冰雪聰明啊,反應(yīng)如此之快,竟然瞬間就想通了諸多事情!”他哪里知道,這不過是陽雄裝神弄鬼告訴木婉清的。
秦紅棉驚愕出聲:“我……我……唉,我確是你娘,婉兒,娘對不住你,瞞了你這么多年。這……這位是?”秦紅棉不愿在自己事情上糾纏,看向陽雄,向木婉清問道。
木婉清眼中閃過一絲溫暖,一絲自豪,又有一絲黯然,道:“這是我相公,陽雄。”她確定了自己老公真的是能掐會算,諸般念頭紛至沓來,腦袋中亂如夏天茅房里的蚊蚋一般。
“你……你們已私定終身了?”秦紅棉吃驚中帶著非常不滿的道。
木婉清見師父/母親神色,心中不爽,反問道:“那你們,又可曾明媒正娶?不是你讓我發(fā)下重誓的么?”
秦紅棉揚(yáng)起手來,道:“你……”她終究恨不下心腸再打女兒,瞥眼看向陽雄道:“你可愿重新娶我女兒為妻,一生一世只能有她一個妻子,永遠(yuǎn)對她好?”
陽雄心中啼笑皆非:“什么叫“重新”娶你女兒為妻?”當(dāng)下舉起手來,道:“婉清現(xiàn)在本就是我妻子了!我發(fā)誓,今生只娶她一個妻子!若違此誓,讓我精盡……”
木婉清心中甚是甜蜜,不等陽雄說出報應(yīng),就伸手將他嘴蒙上了。
段正淳微微點(diǎn)頭,秦紅棉看向段正淳,眼神傳遞,意為:“你看看,你看看,我們的女婿哪像你!”
陽雄心中很無恥的想道:“是啊,我只娶婉清一個妻子啊。當(dāng)然妾,就另當(dāng)別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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