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遠山是漢人
喬峰與蕭遠山聽得陽雄如此說,身體均是一震。喬峰知道大哥說話,從來不會無的放矢,心中登時燃氣希望。他從小長于漢地,所受教導(dǎo)都是漢文化,肝膽相照的好友也都是漢人,前段時間自己突然變成了個契丹人,心中的煎熬,可想而知。現(xiàn)在他聽陽雄如此一說,如何不喜?
蕭遠山道:“胡說八道。我蕭遠山乃契丹后族,怎會是你們這奸詐卑鄙的南朝漢人?”
陽雄道:“那你說說,你師父是誰?看我能否知道?”
蕭遠山道:“我在師父面前發(fā)下重誓,他的名諱,不能告知任何人!”
陽雄道:“好吧,那我就再施展一次攝魂迷心術(shù)吧。我一定要將心中疑團解開才行。”
陽雄走上前去,蕭遠山無奈,心想自己誓言反正已破,于是說道:“恩師乃是叫木易!”
霎時間陽雄心中大震,只覺諸多疑團豁然解開,失聲道:“原來,原來如此啊!從時間上來說,也剛好吻合!”
蕭遠山見陽雄情形,心中一驚,問道:“如此怎樣?”
陽雄道:“你那師父,應(yīng)該就是你的父親!”
蕭遠山不屑道:“你怎知道?”
其實陽雄只是結(jié)合前世所知,推斷而出的。此時蕭遠山發(fā)問,他反而說不出道理來,于是強詞奪理道:“我乃大理天機候!我不知道誰知道?難道天機二字是白白叫的?”
喬峰與蕭遠山頓覺一陣無語。
陽雄臉上微微一紅,說道:“只要你配合我,將所有事情說出,我定能推衍出真相。”
喬峰勸道:“爹,大哥確實心智如神,能掐會算。您要來殺我……義父義母,就是他推斷出的。”
蕭遠山其實一直對自己身世也有疑惑,于是說道:“好,我看你能推斷出些什么?你問吧。”
陽雄道:“你是契丹后族,但我之前探之你心,你極為年幼之時,卻是王族。這是為何?”
蕭遠山道:“不知。”
陽雄道:“那你可知,你母親名諱?”
蕭遠山眼中露出一絲溫暖,說道:“我母乃王族,叫著耶律碧蓮。”
陽雄心中狂喜,心道:“果然如我所想。蕭遠山原來是楊四郎之子啊!”
陽雄在前世知道:
幽州之戰(zhàn),楊家諸子在楊業(yè)的率領(lǐng)下赴金沙灘談判,結(jié)果被遼兵包圍,幾乎全軍覆沒。
大郎延平被亂槍挑死,二郎延定血戰(zhàn)殉國,三郎延輝亂馬踏死。
四郎楊延朗武功卓絕,與部下沖出重圍,卻又遭遇遼將韓延壽、耶律奇率精兵四下圍繞,部下全部陣亡,四郎內(nèi)力耗盡,只身被捕。
楊延朗被遼將獻于蕭太后請功,寧死不屈,慷慨陳詞,大罵太后,但卻未表明身份。
蕭太后很喜愛楊延朗的一身好武功,又見得他生得一表人材,于是招降于他。
楊延朗為報金沙灘血債,忍辱負重,隱瞞身份,將“楊”字一分為二,化名“木易”蕭太后大喜,招為附馬,將瓊娥公主耶律碧蓮許配給她。
沒想到婚后,楊延朗與耶律碧蓮感情甚篤,傾心相愛,數(shù)年后得一子。
后佘太君掛帥征遼,楊延朗思母落淚,被愛妻發(fā)現(xiàn)。
耶律碧蓮追問情由,楊延朗實言相告,并請愛妻幫助出關(guān)探母,言明一夜即返。
耶律碧蓮從蕭太后處騙來令箭,延朗即赴宋營,與弟弟延昭,母親佘太君相會。時將天明,延朗恐誤限期,危及耶律碧蓮母子,堅決回至遼國。
蕭太后得知駙馬乃楊家人,欲斬之,耶律碧蓮苦苦哀求。蕭太后才赦免了楊延朗。
后楊延昭攻打遼國,楊延朗助弟打敗遼國。蕭太后大怒,又迫于壓力,遂將女兒耶律碧蓮與其子除籍,從王族貶到了后族,不久耶律碧蓮思夫成疾,郁郁而終。
楊延朗返回汴京,也是終身郁郁。
陽雄心想:“種種跡象表明,蕭遠山就是楊四郎之子。定是他們被貶后族之后,第一蕭遠山絕對不能隨父姓楊;第二,他本來隨母姓耶律,但母親乃是皇姓,被除籍之后,也不能姓耶律。所以隨了外婆蕭太后之姓。而當時,由于蕭太后識人不明,促成大敗,所以這件事定會當做忌諱,無人敢言。后來定是楊四郎思念他們母子,潛入契丹探望,卻發(fā)現(xiàn)愛妻已死,于是就收了自己兒子做徒弟,教他武功。后蕭遠山武功大成,但由于其身份秘辛,卻不能委以重任,只能做個無實權(quán)的教頭。”
其實陽雄不知,楊延朗回到汴京之后,郁郁寡歡,是以心生出家求道之念。數(shù)年便便閱道家典籍,與自己本身武功一加應(yīng)證,再結(jié)合宋遼行伍戰(zhàn)法,登時武功大進,成為絕頂高手。他身兼漢人、契丹精髓戰(zhàn)法,又自己融入了道家功法,是以怪異非常。這也是后來玄慈等人在雁門關(guān)外圍殺蕭遠山,會覺得蕭遠山武功詭異無倫的原因。
當下陽雄將自己的推斷合盤托出,只聽得喬峰熱血沸騰。暗道:“如果大哥所說屬實,那么我乃忠良之后!”
蕭遠山結(jié)合自己所知,已是信了七八分,但嘴中卻硬,喝道:“荒謬,無稽之談!”
陽雄笑道:“你知道為什么你的名字會叫“遠山”么?”
蕭遠山愕然道:“為何?”
陽雄道:“豈不知父如山,母如海嗎?遠山,遠山,那就是指你父親遙遠之意!”
蕭遠山喝道:“無憑無據(jù),憑空想象,何以為證?”
陽雄道:“這不難,只需二弟前往山西五臺山,那里有座令公塔,乃是楊老令公的遺骨塔。只需請出遺骨,滴血一驗,便知真假!”
當下喬峰扶著蕭遠山回屋而去,自己拜見義父義母,道明原委。
喬父喬母自是驚詫不已,又覺欣慰。峰兒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仍以子侍奉自己二老。
蕭遠山功力已失,剛剛又從生到死,從死到生走了一遭,再聞自己生世懸疑,極端復(fù)仇之心也就淡了,自己也沒那能力了。但其要求無論如何,要尋到那始作俑者慕容博復(fù)仇。
喬峰自是答應(yīng)了。陽雄也表明一定幫助喬峰報仇。
當夜喬氏二老殺雞作食,喬峰與兩邊父親同席而坐,倍感溫馨。
席間,陽雄以言語引出蕭遠山說出少林寺潛伏之事,探聽那另一潛伏之人慕容博的消息。蕭遠山卻說,那人這段時間并未在少林寺中。
陽雄心想,應(yīng)該是慕容博得到了自己假墳被掘的消息了吧。
這日晚間,陽雄再次發(fā)現(xiàn)一小股未完全融合的真氣,存在于體內(nèi),于是又強行將之鎮(zhèn)壓于丹田深處。
次日陽雄帶蕭遠山、喬父、喬母前往大理。喬峰獨上少林寺,給授業(yè)恩師磕頭請安后去山西五臺山。兩人估摸行程,約定記號,在江陵匯合。
陽雄四人下得少室山,來到許家集,雇了四輛大車,兩名隨從。
喬氏二老一車,蕭遠山與陽雄各乘一車,兩名隨從一車。到登封取了寄養(yǎng)在客棧的黑玫瑰,徑自前往江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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