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著也是件奢侈的事情
“怎么,還是看不上?”瀟瀟從屏風后面出來,看著遠去的窈窕身影,這是她第三十七次幕后指導白云川的相親活動。其實這個結果她在來之前就已經知道了,不管對方多么優秀,他照樣不會接受,因此她才能長期保有他這位老主顧,當然,這也成了業內的笑話,幾乎是她職業生涯里的敗筆。以往不管多登不了臺面的客戶,在她的包裝指導下總能在三次之內拍板定終生,只是白云川太過特殊。
她拾起只還沒用過的茶杯自斟自飲,滿臉是笑地打趣道:“其實人家也不錯,你將就著把這婚結了吧,我也好回去交差了事。”白云川也是笑,這樣的話瀟瀟說了不下一百次,他當做玩笑來聽,算是調劑。她見他不說話,問道:“還執著呢?”
白云川看看表,用過來人的口氣說:“你還年輕,等你到了我的年紀就知道執著也是件奢侈的事情。”話語間張揚著得意,瀟瀟不以為然咂咂嘴,余光瞥見于歆娉娉婷婷地進來了,忙起身給她讓座,嘴巴似抹了蜜一樣甜甜叫了聲于姐,盡職盡責地說:“你放心,在我的監督下,川哥就是想再看看滾滾紅塵,我也能讓他老僧入定。”
兩人并沒有因她的話做出任何反應,依舊是我行我素,膩歪得要死,瀟瀟自然知情識趣不再打擾,連招呼都沒打就出了廂房,卻不想在會所大廳和林朔撞個正著,她簡直懷疑最近老天爺正在苦心鉆研瓊瑤劇,盡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雖是公干,可瀟瀟今日的穿著并沒有昨天婚禮上那樣隆重。簡單的T恤配牛仔,高高豎起的馬尾隨著腳步俏皮擺動,這身隨意打扮先前差點讓她被大堂經理攔下來,此時站在林朔面前,照樣是低人一等。她覺得沒必要打招呼,目不斜視地昂首走出去,林朔卻好像故意和她卯上了,語調詭異地問:“沒被大老婆打嗎?”
“你說什么?”
瀟瀟有點糊涂,不得已停下腳步,回頭卻見他嘲諷至極的臉,嘴巴一張一合道:“沒想到你還真狡猾,硬是和大老婆擦肩而過了,也對,要再不走就該被人揪著頭發揍一頓了。”她越發不明白林朔胡言亂語些什么,他再次開了金口,“剛才進去那位難道不是你男朋友的老婆?我記得之前你差點被人抓花了臉。”
話說到這兒,瀟瀟已經很明白了,他指的是白云川和于歆。
那時白云川多次相親失敗損了不少同行的名氣,因而上了業內黑名單,等委托到瀟瀟公司的時候,老鳥們都不愿接,就把這燙手山芋過渡給她,她剛入行不久,摸頭不著腦,對著白云川這塊硬骨頭不知從何下口,著實費了番心思。正式相親那天才真正領教到白云川的厲害,從沒見過哪個客戶像他這樣彬彬有禮卻時刻拒人于千里之外,最后弄得女方意興闌珊,最可氣的是女方剛走,白云川便表現得十分懊悔,搞得瀟瀟有氣也沒法出,只能說著安慰的客套話,私心里確實不想再接觸這樣不情不愿的人。白云川為了感謝瀟瀟,請她吃了頓飯,飯后兩人剛出來,瀟瀟就被個不認識的女人猛地揪住了頭發,那女人嘴里振振有詞,說瀟瀟搶了她老公,事情發生得太突然,瀟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女人推搡得站不住了,頭發好像要被女人連根拔起似的,半個腦瓜子火燒火燎的疼,耳邊全是辱罵的話語,什么‘狐貍精’、‘不要臉’之類的,讓她激憤異常,卯足力氣一把推開這‘飛來橫禍’。憑她的判斷,那女人也不是個能鬧騰的主兒,果然禁不住向后連連退步,高跟鞋在廣場中間的老昆明石刻地圖上戳得噠噠響,剛才還在勸架的白云川不知何時出現在那女人身后,竟然一把穩穩接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體,而且十分急切地問:“于歆,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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