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決定
林中正中央的空曠場地上,燃起了沖天的篝火,火焰一跳一跳地映出了坐在眼前靈兒那張擔憂不已的臉,她擔心的看著依然昏睡不醒的聶朗,雖然宿瑤說過,她暫且封住他體內的毒素擴散,但是卻無法治好他,必須要找到下毒人拿到解藥,而這個期限必須在一月之內。
宿瑤站在遠離火堆的一棵大樹下,背對著他們,抬頭望著今夜濃濃的月色,隨即不禁嘆了口氣,回頭看了看那對師兄妹,感到一陣無力。
夜已深,誰都沒有任何的困意。
宿瑤走回來后,有些疲憊的坐在火堆的一旁,抬頭看著對面的靈兒,語氣幽幽道:“說吧,你們究竟得罪誰了?”
靈兒的身形一晃,看了一眼聶朗,眼神微微黯然而下。
“我們原本是千蘅派的弟子,兩月以前,師哥被冠上是殺了聶寧師叔的兇手后,我們就離開門派,四處顛肺流離,而師哥身上的傷,據我所知,會這種毒掌的天下只有邪谷派的掌門,獨孤紅,我不知道師哥究竟是做了什么得罪那位掌門,但是師哥卻告訴我,無論如何,都要去鳳都找師姐,而且必須要告訴她一件事,師哥沒有告訴我是什么事,但是我知道,一定很重要。”
聽完靈兒的話,宿瑤可以把一些事模模糊糊的關聯在一塊,聶朗和靈兒是出自名門正派,而他們的師叔卻死于非命,倒霉的是,這件事卻被聶朗給攤上了,根據之前在酒樓里那對師兄弟的對話,靈兒是無辜受到牽連,她相信自己的師哥不會做出這樣眾叛親離之事,便跟隨他一起離開,去鳳都找她的師姐。
還有那個邪谷派,雖然不了解,但是以之前出現在林子中那幾個打扮怪異的黑衣人,和追殺到城鎮上來的判斷,那些人一定是邪門之派,而且還是一個擅于用毒的集體。
“你的師姐是?”她不禁好奇問道。
“我的師姐叫聶彩蝶。”靈兒提到自己的師姐,臉上的傷感比高興來得更多些。
忽然,宿瑤想起之前聶朗對著她叫出的名字,原來是那個女子的名字。
慢慢移下視線,看著眼下那個就連睡覺都深皺著眉頭的男子,回想起之前他看“她”那雙朦朧而流入出異常溫和的目光,看來聶朗所做的一切,都源于她,那個叫聶彩蝶的女子。
就在這時,宿瑤突然聽到一個步伐不穩的聲音,似生物正在樹叢中一棵樹撞著另一棵樹朝著他們的方向跑來。
靈兒也聽見的緊忙把聶朗緊緊抱住,宿瑤立即拔出劍,跑到他們的面前來,擺好姿勢,抬頭逆著眼前的月光,只見一個黑影快速的從上空躍來,隨即龐大的身軀重重落地,轟的一聲,地面顫了幾顫。
它長的像牛,頭上有一對尖尖彎月的長角,黃褐色的長毛,卻只有一只腳,這妖魔的名字,叫夔牛。
夔牛兇猛的對他們一吼,如雷貫穿般震耳,差點震聾了一旁靈兒的耳朵。
唯獨宿瑤卻不受影響的看著眼前這只妖魔,她不驚訝也不害怕,對于妖魔的恐懼比起三年前,已經是淡了許多,她橫起手中的劍,碧寒白龍劍在月光的沐浴下,格外皎潔泛著寒冽的光輝。
在夔牛撲上來的同時,她快速橫出劍,在空中輕輕劃了幾下,幾道藍色劍虹朝著那只妖魔龐大身軀凌厲的劃去,噗噗了幾聲,隨著夔牛一聲慘烈叫聲,它的身上多出了幾個窟窿,接著全身快速結冰,倒了下去,頭顱被撞開的咕嚕滾落在地,無血濺出,被收拾的干凈利落。
靈兒一驚,來不及驚慌,宿瑤就已經把她和聶朗從地上抓了起來。
宿瑤側頭瞟了一眼樹叢里暗處,那閃著無數紅光眼睛的集聚地,便快速輕點腳尖,帶著兩人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她可不想和這么多的妖魔戰斗。
當黎明之光降落在靜寂的山路時,從椏枝間攝下的第一縷晨光打在靈兒那白皙的小臉蛋上,那雙長睫翼動了兩下,從耳邊傳來一陣火焰燒的噼里啪啦的聲響,讓她慢慢睜開眼睛,模糊的視線中,看到一名白衣少女正坐在火堆前烤魚,她猛然一驚,緊忙睜大雙眼尋望四周,見聶朗安靜躺在草地上后,才輕輕松了口氣。
“我想他快醒來了。”宿瑤看了眼下那個男子一眼,慢慢道。
靈兒走到宿瑤的身旁,坐了下來,注視眼前的火堆,想起昨晚的事,她有些難為情地低低道:“謝……謝謝你,宿瑤姑娘。”其實她也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無情的人。
宿瑤沒有說話,拿起烤好的魚,先給了她,“吃吧,一會兒等你師哥醒來,問問他去鳳都往哪條路最近。”
靈兒點點頭,說了一聲謝謝后,拿過烤魚吃了起來,因為她確實已經很餓了。
宿瑤起身走到聶朗的身旁,蹲下身拿起剛剛從小溪里,用蕉葉打上來的水,小心扶他起來,喂他喝下。
身體得到清水的滋潤,聶朗慢慢醒了過來,當他看到自己正躺在一個姑娘懷里時,緊忙拉開了和對方的距離,“抱歉,宿瑤姑娘……”他的聲音有些嘶啞,語氣卻難掩一絲慌張,蒼白的臉頰上不禁紅了一紅。
靈兒見師哥醒來,高興不已的跑上來,撲到他的懷里,擔心壞的說:“師哥,你差點把我給嚇死了。”
“抱歉,靈兒,讓你擔心了。”聶朗抬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頭,略帶一絲歉意的語氣輕聲道。
看到這對師兄妹喜極相望,宿瑤只能很抱歉的輕咳了兩聲,打斷他們。
“聶朗先生,最快到達鳳都的是哪條路?”
聶朗放開靈兒,站了起來往山路下探了探四周的地形,“往這里走,翻過兩個山林,在往西大約步行三天的路程,在翻過一座高山,就能到達鳳都,這是最快的時間,但很危險。”
聶朗的擔心宿瑤知道,因為像山林這樣杳無人煙的地方,是妖魔常常喜歡出沒的。
看來這個想法必須取消,他們一定要往生路的方向走,這樣起碼不會遇到妖魔,對付那些來刺殺聶朗他們的人,比起妖魔簡直就是容易多了。
宿瑤最終決定,按以往的路程繼續趕路。
不眠不夜連趕了十天的路,宿瑤他們終于到達了鳳陽城。
到了這里,在翻過一座高山后,就是遼開國的首都,鳳都。
不過宿瑤他們因趕路太疲倦,便打算在這里暫住一日在啟程,進了城,在聶朗的要求下,宿瑤買了一頂帶著白色紗幔的竹編斗笠,戴上它后,他們一路上就沒有太多人側目停留,也省去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聶朗告訴宿瑤,鳳陽城是平陽王所住之地,所以他們三人做事必須要處處留心。
自從靈兒告訴他,是宿瑤救了他后,他對她的態度明顯有了好轉,比起以前,如今的眼神是更加的堅定和帶著曾經一股不曾出現的信任,不然這一路上,平時不怎么喜歡主動開口的聶朗,也會主動告訴,提醒宿瑤哪些是要注意的,還有哪些是要留心的,完全已經不把她當做外人來看。
而且那天他還告訴她,待他了卻一樁心事,如果還能活著,日后必會圖報。當時宿瑤就有些哭笑不得了,她說不用了,而且她也沒有把握能不能完全救活他,但是聶朗說,無論如何,他絕不會忘記是她給了他第二次生命。
宿瑤并沒有追問聶朗去鳳都找聶彩蝶究竟是為何事,可以讓他寧愿不要命,甚至靈兒那晚告訴她的事,也不曾對聶朗提起過,不過她無心的一舉,換來了靈兒感激的眼神,恐怕被聶朗知道了,她又要挨一頓罵了。
“宿瑤,快過來,這里有好玩的。”靈兒完全無視一旁聶朗的眼神提醒,不拘小節的一把手挽住宿瑤的手臂,將她拉到一個賣花飾的店鋪前。
自從宿瑤救了他們后,靈兒對宿瑤逐漸產生了好感,也許都是同齡人,便找到知己閨蜜的感覺,在宿瑤面前,完全露出自己天真爛漫的一面,活潑的實在很可愛。
“你喜歡這支珠花?”宿瑤拿起靈兒一直盯著看,色澤飽滿的白色珠花看了看。
“好看嗎?”靈兒詢問道。
宿瑤搖了搖頭,靈兒嘴角一垮,似一副受打擊的樣子。
“你比較適合這個。”宿瑤以現代女孩子的眼光為她挑選了兩條藍紫色發帶,為她綁在兩邊藤編的辮子上,讓靈兒看起來更加水靈活潑,她確實很適合紫色。
聶朗在身后付完錢后,便和宿瑤他們去了附近的一家酒樓里。
“喂,你聽說了,平陽王最近似乎已經病入膏肓了。”
宿瑤他們馬上被這話中有點感興趣的人物所吸引,那話題中的人不就是遼開國當今圣上的胞弟‘平陽王易開’么。
“可不是,現在劉大人四處尋找名醫,可是找來的名醫都無法治好平陽王的病,而且我聽說……”
“而且我還聽說……”那個說話的胖子,原本的大嗓門突然低了下去,“當今圣上和平陽王一樣,都是得了一種怪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