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你不懂
最后一句話,讓獨孤紅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接著是一陣沉默,久良,才用一句聽不喜怒的聲音道:“其實我憎恨神。”
“我知道。”
“也包括你。”
“早看出來了。”
“……”獨孤紅愣了一愣,緩緩伸出手,摸索她的臉頰,“但這只是曾經……”
“若得其情,哀矜勿喜。你真是我的克星……”
莫名的嘆息,讓宿瑤一時無法理解,然而在她想問原因時,獨孤紅已經收回他放在她臉頰上的手,轉過身去,背對著她,只是淡淡說了一句“快睡吧”后,就不再出聲。
在訓練廣場上,宿瑤他們進行第一次修武的課程,射箭。而教他們的教官正是鼎鼎有名的珠衫三杰之一,黃埔。
他的出現,無不一讓周圍的學員沸騰起來,甚至有的人是恨不得快點進行射箭練習,用最出色的一面來吸引這位先生的注意。
在眾學員無不交頭接耳時,唯獨有兩人站在不起眼的角落最安靜,那是兩張平凡無法讓人注意到的臉,正是宿瑤和獨孤紅。
他們兩人看了看另外三個被眾人簇擁的發光身影,那三人正是今年最熱門的新生話題人物,左蕭南、朱斌和朱耀兄弟兩,但宿瑤他們卻并沒有發現,黃埔借過眾人的身影,看了他們兩人一眼。
黃埔看向他們倆平凡兄弟的目光仍然帶著質疑,他雖然還是有些不信凌風的話,這兩個普通的學員會是今年新生最脫穎而出的人,但是他覺得還是有待可試的機會,這個機會便是射箭課,射箭雖然看起來普通,但卻并沒有所看上去的那么簡單,真正難以操控,定力、耐力、腕力以及自身的功力,只有滿足這四點,才能射出一手的好箭,所以黃埔對那兩人還是有些期待。
當然這四點不會難倒那兩人,但卻不湊巧的是,宿瑤除了握過劍外,就沒有碰過其他的武器,更別說是弓箭,而獨孤紅卻不同,射箭這門課對他來說,不費吹灰之力。
很快,黃埔說完一些上課前需要的準備后,就讓學員們去挑適合自己的弓。
宿瑤挑了一把不長,但也不短的紅色弓。瞟了一眼獨孤紅挑選的,他選的是同樣顏色的長弓。
站到射箭臺前。
“好了,今天是你們第一次射箭,所以成績如何暫時不會記錄下來,但是表現出色者,加分。”
一聽加分,學員們都不由興奮起來,賢德書院不比其他普通的書院,從這里畢業的學生幾乎都入朝為官,就算沒有,也會成為各國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而且黃埔還親口說,表現出色者加分,也就是說,這分數對自己今后的未來有大好的幫助,所以對一些富家子弟來說,簡直就是興奮劑,那些原本還提不起精神的學員,此時已經精神抖擻不已,誰不想出人頭地,誰更不想成為萬人矚目的璀璨之星,成為被珠衫三杰認可的學員。
雖然有些人已經早就接觸過弓箭,但是仍然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樣子,聽完黃埔詳細的說明,開始拉弓射箭。
左蕭南他們三人無不一是最出色的,精準度是最高的,拉弓的姿勢也是氣勢不凡,讓周圍的人陣陣驚嘆和自卑。然而那些學員的注意力都放到那三人的身上時,獨孤紅卻發現站在身旁的宿瑤,看到她拿弓的姿勢,頗為滑稽的不由一笑。
“半神,你在拉弓嗎?還不知道的人以為你在練臂力。”
“你……”宿瑤頓時惱羞成怒,狠狠瞪了他一眼。
卻不料獨孤紅不怒,反倒放下手中的弓,主動走上來,站在她的身后,伸來雙手來糾正她錯誤的姿勢。
“要這樣,然后放松手臂,對準靶心,集中你的精神……”
宿瑤聽得一愣一愣的,有些難以置信地仰起頭,看到那張平凡的臉上卻帶著出奇認真的眼神,這一刻,她腦中一片空白,這…還是平時的獨孤紅嗎,就算換了一張臉皮。
“怎么了?”注意到她的視線,獨孤紅緩緩低下頭,與一雙漂亮清澗、卻有些呆呆的眸子對上,這一刻,兩人的距離,幾乎近的可以彼此呼吸,那陌生卻又是她所熟悉的香氣讓宿瑤恍惚片刻。仿佛看穿她的心思,獨孤紅嘴角勾起一抹肆邪,趁周圍人不注意時,垂下腦袋,在她額頭落下輕而柔軟的吻,讓宿瑤猛地一驚。
不料這一幕被不經意把視線瞥過來的左蕭南看到,他身形驀地一僵,手一滑,箭射偏了。
他不禁皺了皺眉頭,轉頭望著那兩人所站的方向,眼神一陣怪異和隱隱流露出的一股鄙視,那天他無意間看到這對兄弟在課堂上公然‘親親我我’后,就深表懷疑,沒想到今日一見,真如自己所想的一樣,這兩人居然有龍陽之好,而且還是一對親兄弟,這簡直就是天理難容,無可理喻,同意也深深丟了男人的尊嚴。
左蕭南冷哼一聲,便收回視線。如今左云和左嶺在他心中的印象已經跌倒谷底里,無可救藥了。
這節課結束后,某些人的成績簡直讓黃埔失望!還是失望!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他所期待的兩人,居然是班上的最后兩名,別說做出什么一鳴驚人的舉動,這樣普通又差勁的表現雖然是意料之中,但也讓他失望透頂。
目送那兩人離開,黃埔輕嘆了口氣,轉身離開,就在這時,恰好左蕭南從他身邊走過,剛剛黃埔的舉動和表現自然映入他的眼里。
他停了停腳步,抬頭往前望去,透過人群找尋到那兩個毫不起眼的背影,不禁皺了皺眉。
就在這時,身后的朱斌和朱耀走了上來,站在他的身旁,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你一定想不明白為什么黃埔先生他們這么在意那兩人吧?”朱斌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左蕭南沒有回頭,只是目視前方,眼里帶著不解和質疑,“我不明白他們有什么優秀之處。”
就算左嶺可以赤手空拳打暈妖魔,也不代表他們一定會比他強,這關乎到一個男人的尊嚴,誰都不愿意輸在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平凡村夫身上。
朱斌沒有說話,朱耀更是沉默不語,但是那眼里縷縷的不甘顯而易見,在皇宮,他們兄弟兩可沒有遭受過如此被人無視、看輕的待遇。
“三皇兄,你不覺得奇怪嗎?”很少開口的朱耀,說話了。
“什么奇怪?”朱斌一愣,雖然站在一旁的左蕭南沒有動靜,但是認真發現,他的耳朵那么一瞬間動了一下。
朱耀想了半晌,才細細說來,“我覺得左嶺倒是沒有什么特別的,讓我奇怪的是那個弟弟左云,你沒有發現從來書院報名,然后遇到妖魔開始,她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而且她對這些事的態度太過于平靜。”
一語點醒夢中人!朱斌和左蕭南詫異片刻,對了!他們怎么就把那個瘦小的少年給忘記了。
就如朱耀所說,如果要說奇怪的,那么就屬那個弟弟左云,她雖然看起來傻里傻氣的,在兄弟中最不起眼,但是當他們認真去想每一件事,無論是面對妖魔的異常冷靜,或是看到他們刻意的避讓,和剛剛在上課上笨拙的表現,都仿佛讓人覺得不協調,他們從她的眼里看不到野心或者窘迫,只有過多的平淡和無所謂,就和哥哥一樣,他們來這里,就像那種‘混日子’的人,但是卻不其然,因為他們似乎能感覺到,那兩人這些天的表現,更像是在刻意。
左蕭南瞇了瞇眼睛,望著那已經沒有他們背影的人群,一個想法已經在他腦中產生……
中午的休息時間是自己安排,宿瑤沒有直接去宿舍,支走獨孤紅后,來到了之前無意間發現的地方,后山的竹林里,而地點正是公西蘇約她再見的地方。
咯吱……
打開木門,發現公西蘇早已坐在昨天的位置上,獨自一人研究昨天他們下完的棋,他聽到有腳步聲,便慢慢抬起頭,看到宿瑤的身影,輕輕點了點頭以示招呼。
于是宿瑤坐了下來,他們又開始一場根本沒有理由繼續下去的棋局……
宿瑤偷偷抬眸瞄了瞄窗外的天色,現已將近黃昏,今天下午的倫理課,她又缺席了,估計明天又要被先生挨批了。
見對方遲遲不繼續下棋,公西蘇緩緩抬起眸,撞見眼里的便是那么一雙心思不寧的眼神。
“你回去吧。”他將手中的棋放到一旁。
宿瑤一愣,馬上轉回視線看向似乎打算要結束的公西蘇,“先生,不繼續了嗎?”
“這棋今天就下到這,左云,明天你來要是贏了我,我就把一樣東西送給你。”公西蘇說的頗為神秘。
但宿瑤知道她如果再問,依照公西蘇的脾氣,絕對不會說,甚至還會翻臉。
于是她識趣地站起來,向他告辭后,轉身離開。
待少女走遠,公西蘇目視前方,卻對一直藏身在屏風后的人說:“出來吧。”
那個人慢慢走了出來,五官逐漸被窗外射進的光芒照亮,原來是他,凌風。
“你覺得她怎樣?”公西蘇輕問道。
凌風微微皺了皺眉,“沒什么特別的。”大概如此。
話一落,卻換來公西蘇一陣輕笑,笑得微不可言,但卻甚為內涵。
“你看到的只是她的表面。”
公西蘇拿起剛剛未下完的棋,繼續從手指間落下。
“早上的時候,黃埔告訴我,她和左嶺的成績是全班最差的,青玉還笑我看走眼,我剛剛看到她和公西蘇先生下棋的樣子,確實如他們所說,此人很普通。”凌風如實回答,他可不會忘記之前還被青玉那個家伙大笑他‘有眼無珠’的糗樣。
公西蘇聽聞只是輕輕一笑,“或許她并沒有你們所想的那樣差。”
頗為令人難尋味的話,讓凌風頓時不解,“先生是說,她還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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