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局
說變臉就變臉,獨孤紅一愣,不怒,反倒嘴角勾起一絲捉弄的弧度,“哦,那我們就試試看。”
沒等宿瑤反應過來,獨孤紅輕輕動了動手指,宿瑤這時被身后什么一股無形的力氣給推了一把,重心不穩,跌跌撞撞直接倒在了他的胸膛之上,當她明白過味兒來時,發現他們此時近的幾乎能感受彼此的呼吸,鼻尖對著鼻尖,動作好不曖昧。
“我說你們兩人……”聲音戛然而止。
進來的凌風還有青玉與黃埔,三人當目擊到這戲劇系的一幕,都均愣住與驚詫不已,相繼神色片刻恢復如常。
凌風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青玉也用頗深的目光看著他們,而黃埔則是微微臉紅,以非禮勿視的態度移開視線。
這時宿瑤馬上從獨孤紅懷里離開,迅速站起來,神色慌忙又窘迫地起來,“你們別亂想,剛剛只是一個意外。”
“什么意外……”這時獨孤紅站起來伸手摟住她的腰,故意和她親昵,“娘子,你這樣生疏,讓為夫好傷心啊。”
“你——不要太過分!”宿瑤氣急敗壞的要掄起一拳砸向他時,卻被獨孤紅靈巧的躲開。
“不好意思,現在要打擾兩位了。”黃埔輕咳了一聲,示意讓眼前這兩人適可而止。
這時凌風用打量的目光看著獨孤紅,看著看著忽然笑了起來,饒有興趣的說道:“原來左嶺就是他。嘖嘖,身手不凡,冷傲有膽識,長得也不賴,我喜歡。”尤其是那雙眼睛,讓他似乎找到了同伴的感覺,“我說宿瑤啊,你到底有幾個相公,之前那個白堯也是一表人才啊。”
話音未落,突然一股殺氣從面前襲來,凌風立即偏頭躲開那個人的攻擊。
“她是本尊的女人,下次再敢亂說,本尊就直接摘了你的狗腦袋!”獨孤紅陰冷地警告凌風。
那雙寒冷徹骨的紅眸,讓凌風看著不禁打了一個冷顫,那丫頭暴力,這個男人更狠,果然是‘郎才女貌’,絕配!
宿瑤冷眼旁觀,誰叫這個狗妖口無遮攔的亂說話。而獨孤紅的出現仿佛并不讓青玉和黃埔意外,他們之前也猜到了左嶺的身份。
“好了,別鬧了。”黃埔開口打斷了此時緊張的氣氛,回頭給了青玉一個眼色,青玉轉身把門關上后,黃埔才轉回了頭看著面前的宿瑤和獨孤紅兩人,神色認真道:“大師兄讓我把一句話轉達給你們,等你們今晚拿到煉海龍珠后,就請立即離開賢德書院。”
黃埔的話來的太突然,讓宿瑤和獨孤紅紛至愣了一下。
“呵呵,”這時獨孤紅冷笑出聲,眼里帶著一抹深深的諷刺,“這就是所謂的過河拆橋嗎。”
此話一出,黃埔他們三人臉色驟然一變。
“你給我閉嘴。”宿瑤瞪了獨孤紅一眼,立即走上來,調開了話題,略擔心問道:“黃埔先生,是不是你們遇到了什么麻煩。”
宿瑤的話,讓黃埔剛剛不快的神色緩了緩,旋即對她安然一笑,“宿瑤就別擔心這些了,大師兄說了,一切由他來解決。”
“但是……”看到黃埔他們頗為不以為意的樣子,宿瑤慢慢收回了聲音,眼里依然帶著幾分的擔心之色。她相信黃埔他們并不是有意要趕他們出去,而是朱文青此行的目的恐怕和她有關系,她再呆在這里,不僅僅自己有麻煩,也會帶給公西蘇他們、以及整個書院麻煩。
“能否讓我最后見公西蘇先生一面,一些話我想當面和他說。”這是她最后的要求。
“你和先生真是心有靈犀啊,先生說了,讓你傍晚去找他一趟。”凌風笑道。
宿瑤抬頭看了黃埔和青玉一眼,只見他們倆沒有意見地一致點了點頭。自從煙花樓那件事過后,他們兩人對她的態度已經有所改善。
“謝謝。”
聽到身后有動靜,宿瑤不耐煩的催促,“快點,我還有話要和你說……”
沒等宿瑤把話說完,突然獨孤紅從身后伸手快速摟住她的腰,將她緊緊帶入懷里,“半神,你要對本尊說什么,嗯?……”那屬于男性的炙熱氣息正在強勢占據她的全身。
“獨孤紅,你干什么,快放手……”宿瑤用力掙扎了幾下,卻始終撼動不了他的力氣。反而,讓他越樓越緊,他將下巴輕輕靠在她的肩膀上,剛剛戲謔的神色漸漸被一絲溫和所取代,他在她耳邊輕輕道:“宿瑤,等這一切結束后,你就嫁給本尊吧。”
宿瑤漂亮的黑眸凝緊,慢慢停下了掙扎,眼里帶著不可置信的冷的一笑,“獨孤紅,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他——瘋了嗎。
“我知道。”獨孤紅抓著宿瑤的肩膀,讓她轉過身來,用耀眼的雙眸認真的看著她,“你跟我回絕情谷,我想照顧你一輩子。現在你聽明白了嗎?”
沒有本尊,而是我。
宿瑤看著他,身體漸漸僵硬起來。
她怎么會沒有聽清,而然,卻同時也覺得他是瘋了。“你知道神和妖相戀的下場是什么嗎。”
獨孤紅眼底輕輕一顫,隨即恢復輕狂殘冷,不把這一切放在眼里冷傲一笑,“在我決定成魔的那天起,什么天道倫理,什么三界守則,我早已不放在眼里。我現在只想問你一句話,”這時他抓起她纖細的手腕,用著從來沒有過的認真凝視她,“你愿不愿意和本尊回絕情谷。”
宿瑤心中一顫,慌慟至極。她早就應該清楚的知道,白堯為什么會如此在意她和獨孤紅之間的關系,他說得對,現在他們兩人彼此發展的情況已經很糟糕,包括她自己在內。這種不可能有結果的感情,存在、本身就是一種錯誤。
而這種錯誤,她不能——在繼續錯下去。
她慢慢收回自己的手,不看對方那傷心欲絕的雙眼,冷冷開了口。
“……我,不愿意。”
宿瑤不留余地的拒絕,讓獨孤紅心中一團怒火,眼里迸出了一絲寒光,下巴都緊繃起來。
“本尊有什么不好?”他冷冷問她。
他有什么不好。難道就是因為他是妖,而她是神嗎。他都不在乎這些,連死都不怕,卻可笑的是,自己居然會有一天僅僅抵不過一個情字。
沉默片刻,宿瑤收斂所有的表情,冷聲道:“你沒有錯,錯就錯在你喜歡上一個貪生怕死之人。”話畢,宿瑤就轉身離去。
獨孤紅一愣,目送她那漠然的背影,突兀大笑了起來,連眼淚都笑了出來,仿佛聽到這世間最可笑的笑話一般,神色又是那般的絕望。
……怕死嗎?他真是瞎了眼,居然會喜歡上這樣一個貪生怕死、又天生與他站在對立一方的該死的神。
宿瑤快步離開宿舍后,卻不料途中遇到了一個人,那個人正是左蕭南。
兩人望而止步,左蕭南用著染滿復雜的眼神看著她,而宿瑤則是對他淡淡一笑。
“你笑起來的樣子可真丑。”左蕭南冷冷地說了一句。
原本看到這張平凡的臉就覺得心煩,沒想到此時她笑起來的樣子居然看著怎樣都覺得別扭。
宿瑤一愣,隨即啞然失笑。也對,她原本就不討左蕭南喜歡,他愛說什么,就隨他去吧。反正他們很快就不會再見了。
當她要從他身邊走過時,左蕭南就出乎意料的,開口叫住了她。
“女人,你是不是要離開了。”
宿瑤身形一頓,卻沒有轉過身。而左蕭南也只是背對她,目視前方,神色復雜的問了這么一句。
兩人背對而立,一陣微風吹來,吹起他們身上擁有同樣顏色的藍色衣袖,他們看向不同方向的天空,沉默了很久,宿瑤才用屬于她的聲音,輕輕回了一句,“是的,就在今晚。”
高大的背影微微一頓,左蕭南慢慢握緊修長的雙手,“離開鳳蘭國?”
“嗯。”
“……那,我們還會再見嗎。”
“也許吧。”
沉默片刻,左蕭南才輕輕開口,“宿瑤。”沒有傲慢的口氣,只有平淡如水的叫出。
宿瑤一愣,沒等她轉過身,耳邊就響起隨風消逝的聲音。
“上次的事,謝謝你。我左蕭南欠你一個人情……”
那句話,左蕭南似乎掙扎很久才艱難的說出。
宿瑤轉過身望著那在耀眼光下漸漸遠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一勾,自言自語了一句,“讓你左公子欠我的情,我可真是受寵若驚啊……”她淡淡一笑,便轉身離開。
到了傍晚,在凌風把風下,宿瑤來到了公西蘇的住所,很幸運的是,她在路上并沒有遇到朱文青這個大麻煩。
她輕輕打開門,只見公西蘇坐在空椅的對面,陽毅的容顏在夕陽余暉下,愈發的溫潤優雅,他抬頭看著她,就如第一次在飯館里相見一樣,帶著他專屬親近儒雅的微笑,朝著她輕輕笑了笑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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