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上的意外
“五千米賽跑進(jìn)入了緊張時刻!各位選手都開始沖刺了!沖啊!向著那終點,勝利是屬于你們的!”
廣播里那個男生激動的聲音傳遍整個操場,xx中學(xué)正在舉辦一年一屆的冬季運動會。正在舉行的是五千米的決賽,唐少杰一直領(lǐng)先,而第二名似乎打算拼了命爭奪第一,唐少杰邊跑邊抽空回頭看看那個緊繃著臉絲毫沒有放棄的男生,笑了。唐少杰又加速了,全場的人都驚呆了,五千米啊,對一個高一的男孩子來說,到了最后已經(jīng)是精疲力竭了,唐少杰居然還能悠閑悠閑的加速。
但是,老天總是愛和人開玩笑的。
“他就要到了!就要到了!就要……發(fā)生了什么事?!20319號選手!來自高一三班的唐少杰同學(xué)摔到了!”
是的,意外發(fā)生了,就在距離終點只有幾米的地方,唐少杰驟然摔到,整個膝蓋摩擦黑煤渣的跑道,血和煤渣混在一起血肉模糊了。他側(cè)倒在地上,屈著膝蓋,臉上的表情都扭曲了。全場人都屏住呼吸,一直位居第二的那個男孩子無視了比賽直接跑到唐少杰身邊,幫他做了急救的止血措施,而第三名還有后面的人卻乘機(jī)而入,在眾人都關(guān)注著唐少杰的時候不光彩的獲取了名次。
救護(hù)車很快就來了,而在那之前,老師們疏散著圍觀的人群,而那個原本可以乘機(jī)獲取第一名的叫做夏浩的男孩子卻一直伴在唐少杰身邊,幫著他止血,照顧著他。雖然唐少杰一直不予以他任何反應(yīng),甚至還對他的做為露出了那種不屑的表情,但是夏浩卻任勞任怨的,一句話不說,默默的做著自己的事。
醫(yī)院彌漫著的那股藥和死亡混合的氣味,讓夏浩的眉心都擠到了一塊。坐在唐少杰身邊,看著醫(yī)生幫他檢測,護(hù)士幫他護(hù)理消毒傷口。唐少杰一臉淡然,似乎受傷的不是他是別人一樣。夏浩看著唐少杰的表情,也就是面無表情,卻是愧疚和自責(zé)得要死,好像唐少杰會變成這樣都是他的錯。
“右腳腳踝粉碎性骨折,膝蓋倒是只是皮外傷,先把膝蓋包扎一下,那個腳踝的事很嚴(yán)重,我們要拍個片子好好看看,然后再商量應(yīng)該住院還是怎樣。”醫(yī)生說出了最終結(jié)果,皺著眉頭對夏浩說,是的,對夏浩說,其實面對唐少杰這樣一個病人,醫(yī)生都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只能跟邊上陪同的夏浩說了。夏浩緊張的點點頭,再轉(zhuǎn)頭看看唐少杰。
一路沉默過來的唐少杰這才開口:“不用了,我沒你說的那么嚴(yán)重,我要回家了。”說著就想起身離開,醫(yī)生看他扶著凳子站起來,雙腿甚至還止不住的打抖,暗道,這男孩子真的是高一的嗎?一般的成年人受這樣的傷早也受不了了吧?他居然還能面不改色,還想逞強(qiáng)。
事實證明,唐少杰也只是在逞強(qiáng),因為他站起來放開桌子邁出的第一步還沒著地,就已經(jīng)整個人跟地板來了個親密接觸。但是不等夏浩過去扶他,唐少杰就自己扶著桌角站起來了,依舊是面無表情。
夏浩見狀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糾結(jié)的問唐少杰:“你TMD神經(jīng)病啊?!不想要腿直說,不用這樣折磨自己!”
“哼,”唐少杰冷哼一聲,嘴角勾起弧度卻是嘲諷的笑容,看得夏浩心驚肉跳的,他說:“我就是神經(jīng)病你能把我怎么樣?”說著就要走了,右腳一直抖著,還要硬撐著,夏浩看著唐少杰,眼睛里的液體都快出來了。
“你以為你是誰啊?!你是你媽生的,你受傷她會有多擔(dān)心多難過啊!你不要那么自私,別那樣逞強(qiáng)不行嗎?你已經(jīng)足夠男人,足夠優(yōu)秀了,沒人會說你什么,大家都很擔(dān)心你啊!”夏浩對著已經(jīng)站在門口正要出去的唐少杰歇斯里地的喊道。
唐少杰頓了一下,然后甩甩汗津津的劉海,輕輕的說:“我什么都不是。”
夏浩還想說什么,卻在唐少杰打開門的瞬間張著嘴發(fā)不出聲音了。安然站在門口,含著淚緊緊咬著下嘴唇,直直的看著唐少杰。唐少杰的臉上有那么一瞬間閃過了不該有的表情,卻想裝作不認(rèn)識,一個側(cè)身,想從安然身邊過去。卻被安然一把抓住了胳膊。
安然抓著唐少杰,然后抬頭看這個比自己高一個頭的男生,哽咽著說:“你別這樣好不好,凌阮很擔(dān)心你……我也很擔(dān)心。”安然看著唐少杰聽見自己提及凌阮時深深皺起的眉頭,趕忙再加上一句自己也很擔(dān)心,看著唐少杰松開眉頭撇開眼才松了口氣。
唐少杰冷冷的對安然說:“放開。”安然聽出他不耐煩的口氣,只得訕訕的放開他的胳膊,看著他,眼里盡是哀求。
“喂,”唐少杰無視安然眼里的哀求,掏出手機(jī)撥打出去,然后說:“做我女朋友吧。”
安然瞪大了眼睛看著唐少杰,而夏浩更是震驚,他心想,電話那頭的人是誰呢?難道是凌阮?應(yīng)該是,那唐少杰怎么能在安然面前打電話給凌阮說那樣的話呢?唐少杰不是一直都喜歡安然的嗎?還有為什么唐少杰會無緣無故摔到,他不是連小時候?qū)W走路都沒摔到過嗎?!自己果然腦子不夠用了嗎?
就是夏浩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唐少杰似乎跟電話那邊的人說清楚了,掛了電話,唐少杰垂著眼瞼,看著安然問:“這樣你滿意了么?”這樣夏浩更是莫名其妙了,為什么要聞安然滿不滿意呢?安然和唐少杰之間到底怎么了?夏浩唯一能確定的是,唐少杰問安然那句話的時候,就算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也能深深的感受到他滿腔的悲傷,幾乎要溢出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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